第35章 红灯笼
  林文强从腰间抽出剔骨刀,踩著丁元的胸膛,一刀斩掉丁元的脑袋。
  鲜血飞溅,林文强持刀而立,壮若魔神!
  全场寂静,而后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液!
  “好小子!”
  蒋啸天眼睛微亮,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
  李天元衣袖中拳头猛的握紧,眼中露出一抹追忆之色。
  “这不可能!”
  潘三少歇斯底里的跳起来,吼道:“有內幕,肯定有內幕。你们合伙骗我,这赌约老子不认!”
  张知素冷冷瞧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她更在意的是,丁元临死前说过的话!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丁元的话应该是真的,他真的勾结了八岐社残害同门。
  这在洪兴戒律中,是大罪!
  不管自己是不是被蒙在鼓中,一个识人不明的罪名她是逃不掉的。
  更何况,丁元勾结的还是东瀛人。
  “给我查,我要知道他这些天都接触了什么人!”
  陈知素声音冰冷,但是谁都能够听出来,她言语中藏著的怒火。
  如今她,就像是一头髮狂的母老虎,连蒋啸天都没敢触她眉头。
  潘三少感觉到陈知素身上的杀机,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吭声!
  鲁小巧领命而起,直到此时,场中才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他是怎么做到的!我记得,他习武才没多久吧!”
  “两拳打残丁元,力量之大,匪夷所思,难道他已经完成淬骨了吗?”
  “不知道,但是他的体质肯定很特殊,与鲁小巧类似!”
  “有可能。据说鲁小巧完成皮肉筋膜淬炼,肉身之力达到两千斤,是寻常武者的一倍。鲁小巧刚入气血境中期,基础力量就高达三千斤。”
  “这么说,陈堂主看走眼了。相中丁元这个残害同门的狗东西,却放走了林文强这条真龙。”
  “噝,这话你也敢说,找死別拉上我!”
  …………
  “这个狗东西,白瞎了我押了他五百银元。”
  沈重年低骂一声,心在流血。
  五百银元对他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现在没了!
  程宇心中隱隱有些后悔,心疼银元是一,关键是他今日做出了选择,以后在面对林文强时,心中难免有些惭愧。
  “看来这世道,也不算很坏!”
  孙涛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林文强能够活下来,他很高兴。
  有这样的人在,洪兴这潭死水以后才会更有意思。
  林文强没有理会眾人议论,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情。
  “老菸头,你的仇我给你报了!”
  林文强心中默念一声,捡起地上的脑袋,装入早准备好的袋子中,提起袋子,大踏步扬长而去,给眾人留下一道瀟洒的背影!
  外院,无数洪兴弟子翘首以待!
  当林文强出来的那一刻,现场炸开了锅,他手中提著的布袋已被鲜血染红,血水顺著布袋往下渗落。
  “是林文强!”
  “他提的是什么,丁元的脑袋?”
  “这不可能,丁元被杀了,开什么玩笑。谁他娘的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银元!”
  现场哀嚎一片!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林文强大步前行。
  无数疑惑、敬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时,几名內门弟子也跟了出来,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外院传开。
  两拳镇杀丁元!
  丁元勾结东瀛八岐社残害同门!
  劲爆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指著丁元大骂。
  “狗东西,杀的好!”
  “一得势就要老子十个铜元的贺礼,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张角被人群挤得无法靠近林文强,直到林文强消失在大门口,这才反应过来。
  “贏了,强子真的贏了!”
  张角兴奋的手舞足蹈,提著的心这才放下,这半刻钟,他度日如年。隨后摸了摸怀中的便签,嘴巴咧开,哈哈大笑起来。
  他押下了信牌,作价两银元。
  现在,这两银元翻了一百倍,也就是两百银元。
  张角握紧拳头,有了这笔钱,他便能够在短时间內衝击武者门槛,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
  自家好兄弟越来越强,张角心中何曾没有压力!
  现在,他看到了追上好兄弟的希望!
  …………
  朱家,门楼,正堂掛满了白幡。
  街坊邻居、洪兴老人站满了小院。
  今日,是老菸头出殯的日子。
  然而,偏房中的较量,还没结束!
  “弟妹,都到了这一步了,你还不鬆口吗。过了吉时,朱老弟就难入土为安了。”
  “婶子,你放心,只要你点头,以后您就是我亲娘。”
  说话的,是名体型高大的男子,眼底透著一抹贪婪,说道:“以后,我就住在这天,当你与妹妹当亲人护著。只要我朱宏还在一日,就不会让你们被人欺负。”
  “过继休要提了。你婶有一个女儿就够了。”
  温姨摇了摇头,她哪里看不出来,真要让朱宏进了家门,以后这个家再难安生。此子虽然也姓朱,但是与当家的隔了好几代了,血脉关係早就淡了。
  她悄悄打听过,朱宏三十好几,整日游手好閒,听说还粘上了毒癮。
  这几日,他为老朱的丧事忙前忙后,很是尽心。但是空閒时,温姨数次观察到,朱宏看女儿的目光,透著火热与贪婪。
  “你忙著张罗老朱的丧事,婶婶很感激。这是五块银元,暂且收下,等张罗完老朱的丧事,我给你五银元,以示感谢。有了这笔钱,也才好娶个好人家的姑娘。”
  朱宏盯著温姨手中的银元,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对他而言,这是一笔巨款。
  他刚想接下,便看到父亲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对啊,只要拿下这对母女,朱家的財產都是自己的。”
  朱宏忍住贪念,说道:“婶婶这么说,就见外了。既然婶婶没把我当自家人,为叔叔打幡一事,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朱宏父亲瞪了儿子一眼,对林文强劝说道:“弟妹,死者为大。吉时马上就要过了,你真铁了心要让朱老弟难以入土为安吗?”
  温姨眼中露出痛苦的挣扎之色,听著外面渐起的哭声,一咬牙便要先答应下来,事后再想办法解决。
  便在这时,屋外突然传出一阵骚动声。
  “老天爷,他提了颗人头!”
  “这人是谁,快通知巡捕房!”
  “闭嘴,那是洪兴的內门弟子。天啊,他……他真斩杀了丁元,给老菸头报了仇!”
  “你说什么,老菸头是出意外死的吗?”
  “你不是洪兴的人不知道,洪兴內部都在传,只是大小姐下了封口令,才没敢往外说。”
  …………
  温姨侧耳听两句,猛地站起身,整个人像是有了主心骨,推开门便往外跑。
  朱宏眼见好事被搅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满眼杀气跟了出去,便瞧见一名青年提著个人头,大步流星走来。
  鲜血还在往里渗,青年抓著头髮,壮若魔神,只是远远瞥了一眼朱宏。朱宏脑袋嗡了一声,浑身颤抖,双腿发软,裤襠一热,竟被嚇到失禁。
  “温姨,我来晚了!”
  “好孩子,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朱叔是被此人害的,我已割了他的脑袋,这就给朱叔供上,以告慰朱叔的在天之灵!”
  温姨瞳孔微缩,目光带著询问之色,看向身旁老人。
  老人与老菸头一样,是洪兴的老人。
  “哎,怕你多想,又生出事端来。我们几个老兄弟合议后,便没敢告诉你实情。而且,此事只是猜测,並没有证据。”
  老人嘆息一声,指著丁元的人头说道:“这畜生不是寻常的內门弟子,而是大小姐看中的武道天才。要不是林家小子以生死约战打残了他,此事只怕就此不了了之。”
  温姨嘴唇微微颤抖,她虽不是洪兴的人,却知道被洪兴大小姐看重的內门弟子意味著什么。
  “孩子,你又何苦呢!”
  温姨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嘆息一声说道:“老头子死都死了,若是因为此事牵连到你,只怕他也不会安生吧!”
  林文强刚想安慰几句,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洪兴会蒋啸天先生敬献花圈一对,輓联一对,致祭朱老先生千古!”
  “洪兴会李天元先生敬献花圈一对,輓联一对,致祭朱老先生千古!”
  “洪兴会陈知素女士敬献花圈一对,輓联一对,致祭朱老先生千古!”
  伴著喊声传来,院中宾客一阵骚动。
  三位堂主送上花圈輓联,在洪兴的歷史上,还没有脚夫死后会受到如此礼待!
  “真羡慕这傢伙,我要是死后,有这般风光,就算死也可以瞑目了!”
  老人羡慕地感慨一声,说道:“弟妹,看来你不用担心了。林家小兄弟,比你想像中的还要了不起!”
  吉时已到,林文强没再多言。
  提起人头,进入灵堂,轻轻放在供桌上,冲朱秀君点了点头,扛起白幡,披上孝服。
  门外,响起了鞭炮声!
  吉时已到!
  “送朱叔!”
  老菸头,一路走好!”
  人群中,哭声大作,十余名青壮脚夫抬起棺槨,缓缓出门。
  血鲜淋淋的人头就放在棺槨前,像是一盏红灯笼,照的妖魔鬼怪四散而逃!
  “爹,我们……”
  “闭嘴,以后离他家远点!”
  朱宏与父亲跟著送葬人群,父子二人望著前方持幡的青年,只想葬礼赶紧结束,早点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