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式恐怖,谁说我怕了?
  泯水之畔。
  夕阳即將落下。
  杨天佑四人勒住韁绳,举目远眺。
  前方山谷间隱隱约约现出一座村落的轮廓,炊烟裊裊,灯火点点。
  “兄长,前方有村落!”
  “天色將晚,我们不如寻个住处,明日再赶路不迟。”
  夏后禹策马来到他身旁,语气中带著几分喜意,终於可以休息了。
  杨天佑点头。
  暗中则开启洞玄天眼,出门在外,谨慎为先,尤其是这泯水之地,蛟龙作乱。
  天眼之下,村落上空並无什么异常。
  杨天佑放下心来:“走吧,我们去借宿一宿。”
  身后,涂山女娇秀眉轻蹙,玉指暗掐,眸间粉红一闪而逝,最后深深看了村落一眼,没有说什么,策马跟上。
  涂山漓儿则是好奇地张望著,嘴里嘟囔著:“这村子好安静呀,连鸡犬声都听不见。”
  杨天佑心道姑娘你说得对,但也没多想。
  四人策马入村。
  村口一棵老槐树,树干上掛著好多红布条,在暮风中轻轻飘荡。
  杨天佑看了那树一眼,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哎呀,有客自远方来!”
  村中热闹起来。
  几户人家的门纷纷打开。
  为首的是个老汉,佝僂著背,脸上堆满褶子,笑呵呵地迎上来:“几位客人是赶路的吧?天色晚了,泯水一带不安生,若不嫌弃,就在老汉家住一宿。”
  几人翻身下马,杨天佑拱手笑道:“那就叨扰了。”
  老汉殷勤地引眾人进院子,嘴里念叨著:“这泯水最近闹蛟龙,过路的商旅都不敢走夜路,不少都来老汉这儿歇脚,那都是老汉的福分……”
  老汉把四人引进正屋,几个妇人端上热汤热饭,又殷勤地添了灯油,笑呵呵地退了出去。
  “几位吃些热食,早些歇息,明早赶路不迟。”
  门关上。
  杨天佑坐在桌前,端起碗正要喝汤。
  忽然觉得手里的碗有些不对劲。
  通玄天眼再看。
  碗里哪里是什么热汤?
  分明是腐叶烂泥,散发著腐臭的气息。
  杨天佑手一抖,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如今开启天眼后,猛地察觉,旁边夏后禹等人的声音忽然消失。
  旁边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夏后禹等人的影子?
  他如今自己站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四壁黄土,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火苗忽明忽暗,映得满室光影幢幢。
  “贤弟?”
  无人应答。
  “涂山姑娘?”
  死寂。
  杨天佑心猛地一沉,一个箭步衝到门口,拉开门。
  迎面,阴风呼啸。
  门后竟也是他所在的房间,他甚至从门里看到了自己开门的背影……
  鬼打墙?
  怎么回事?
  为何在村外没有察觉?
  最近天眼看走眼的频率有些高啊。
  是自己的实力太弱了吗?
  只不过眼下该如何做?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上肩膀。
  下一刻,阴冷的气息贴在他耳边响起。
  “郎君,你在找我吗?”
  杨天佑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
  谁懂啊!
  中式恐怖!
  杨天佑本能地转头。
  天眼之下,一张惨白的脸,紧贴在他的鼻尖上,与他面面相覷。
  一身雪白,长髮披肩,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以及咧到耳根的嘴。
  “郎君,你好香啊,妾好想与你融为一体呢……”
  近在咫尺。
  脸贴脸。
  杨天佑瞳孔骤缩。
  “鬼啊————”
  內心尖叫。
  头一次,杨天佑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
  下意识一掌拍出,纯阳真元全力爆发,正中那张嚇人的脸。
  “砰!!!”
  那张脸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直接炸开,化作一团黑烟,魂飞魄散。
  连渣都没剩下。
  杨天佑心跳如擂鼓。
  “不知道小爷从小是被鬼故事鬼片嚇著长大的!!!”
  “还敢出来送死。”
  垂下的手掌还在发颤。
  堂堂大好青年,谁会怕鬼啊!
  缓了几息,杨天佑心跳平復了些许。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前方。
  “我应该把它打死了吧?”
  他掌心微汗,继续往前走。
  “没事的没事的,我是修行者,我还有纯阳真元,更有功德护身……”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其实杨天佑不是怕鬼的实力,而是那种阴森诡异的氛围。
  这是他从前世小时候被嚇留下的阴影。
  “冷静,冷静……”
  杨天佑退回屋里,刚想把门关上。
  门外,又从天上飘下一个红衣女子,背对著他。
  她慢慢转过头——
  一百八十度。
  那张脸半面红妆半面枯骨,一只眼流著血泪,一只眼空洞如井。
  她阴森笑著,突然歪了歪头,露出没有舌头的口腔……
  杨天佑又是一阵心颤……
  尼玛!
  没完没了了!
  只不过那红衣女鬼似是惧怕杨天佑掌中残留的纯阳之力,不敢靠前。
  砰。
  门被关上。
  杨天佑深吸一口气。
  “既然鬼怕纯阳之炁……”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
  但似乎闭眼没用。
  声音还在。
  门外传来鬼啸以及阴风声,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围住了整间屋子。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他心中清楚,只要自己不动,这些鬼未必敢真的进来。
  “太上敕令,度厄消刑……”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度鬼往生,魂归太清……”
  耳不听总行了吧!
  他念起了《度人经》。
  前世小时候他怕鬼,晚上不敢一个人睡,母亲便会坐在他床头,轻声念一段经文。
  听得多,就记住了。
  但是也没记全。
  他也不知道这段经文有没有用,只是那一瞬间,他本能地念了出来。
  奇怪的是,经文似乎真的有某种力量,让他不自觉沉浸其中……
  门外挠门的声音停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停了。
  杨天佑自己都没察觉。
  他身上的功德金光,亮了。
  起初只是淡金色的微光,从他体內渗出。
  然后越来越盛。
  直至脑后升起功德金轮,宛如大日升起。
  金光照亮了整间屋子,然后穿透了墙壁,涌向院外,涌向整座村落。
  刺破了鬼蜮的黑暗。
  ……
  ……
  另一个方向。
  一道身影劈开鬼幕。
  是夏后禹。
  他全身气血沸腾,单手倒提巨斧,斧刃上还掛著几缕黑烟。
  身后,几只拦路的厉鬼被他劈得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兄长!我来救——呃?”
  夏后禹衝到村子中央,举起斧头准备大杀四方,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斧头举在半空,落不下去。
  因为根本没有恶鬼。
  四周密密麻麻全是鬼魂,但没有一个站著的。
  全都跪著。
  跪在他兄长面前。
  五体投地,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