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恩怨
  林默整了整衣领,抱拳行礼。
  “公主,臣该走了。”
  离开公主府后,林默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街巷,召唤出实体化的诸天境。
  “大宝罗界,去!”
  光影变幻,失重感传来,诸天镜的光芒瞬间將林默吞没。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赤阳宗的山门外。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头猛地一沉,果真与镜中显示的相差无几。
  此时护山大阵已经开启,金色的光罩將整座宗门笼罩其中,像一只倒扣的金碗。只不过这座金色巨碗的碗面上满是裂缝,大概已经经歷过一轮轰击。
  空气中满是紧张气氛,天公同样不作美,乌云密布,好似昭示山雨欲来。
  林默踏著山风,一步步向山门內走去。
  方圆千里,只此二家宗门,眼下既然要展开大战,必定是生死之爭,尸骸遍野。
  两宗积怨已久,多年来摩擦不断,早在林默第一次踏入坊市时便对两宗爭夺矿產有所耳闻。在林默斩杀了其內门弟子与长老亲传后,矛盾彻底激化,不可调和。
  林默也早就预料到两宗註定会有一战,但无法预料到具体时间。
  或许,在一个月后,此地只会存在一座仙家宗门。
  好在两宗均建立在深山老林中,哪怕交战,也不会波及更远处的凡人居所。
  护山大阵感知到他身上的宗门令牌,金色光罩自动裂开一道缝隙,让他通过。缝隙在他身后合拢,发出嗡嗡的声响。
  “林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林默转头,看到姜雪凝站在广场边上,看到他现身,竟是鬆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大师姐。”林默小跑过去。
  姜雪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突破了?”
  林默知道,大概是如今自己已躋身武道归元境,按照系统的比对,气息已经接近筑基圆满,乃至金丹期。
  “师姐这么关心我,莫不是日日去宗祠查看我的魂灯?”
  林默本想用玩笑舒缓氛围,不料正好说中了姜雪凝的心思,她竟没有反驳。
  “师尊呢?”
  “在寒霜阁。几位长老都在。”姜雪凝顿了顿,“她一直在等你。”
  林默点了点头,大步朝寒霜阁走去,姜雪凝则继续训练弟子。
  林默不知道的是,姜雪凝如今已成功炼化金丹,已躋身末位长老。
  寒霜阁的正堂里,灯火通明。
  柳若言坐在主位上,两侧儘是林默只见过一两面的各峰长老。
  大长老李道玄,金丹圆满,二长老周玄机,金丹后期,三长老苏婉儿,金丹中期,是几位长老中唯一的女性,看起来三十出头,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两百岁。
  另外还有几位,是林默从未见过的长老,修为都在金丹之上。
  算上姜雪凝,七位金丹长老,再加上柳若言这位唯一的元婴境,这是赤阳宗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高端战力。
  “弟子林默,拜见师尊。”
  “回来就好。”
  除了几位长老,还有十数位宗门顶尖弟子,修为在筑基中期到筑基圆满不等,柳若言见所有人都到齐,接著开始说明战况。
  “青云宗联合三大附属宗门:天剑门、落霞谷、碧波宫组建联军,总兵力超过两千修士。其中筑基境以上者逾三百人,金丹境长老十二人,由青云宗宗主陈玄风亲率。”
  “赤阳宗这边,满打满算只有一千二百修士。筑基境以上者一百八十人,金丹境仅存七人。”
  实力对比悬殊,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赤阳宗都处於绝对劣势。
  “无妨,护山大阵不是那么好破的,七日前,十位金丹联袂破阵,不仍是无功而返。”
  大长老一脸自信:“我辈赤阳宗的护山大阵是开派祖师亲手布置的,歷经数百年不断完善,即使对方有两千修士,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攻破的。”
  二长老周玄机哼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大阵需要灵石维持。咱们库房里的中品灵石,最多只能支撑大阵全力运转一个月。何况他们先前破阵已有效果,大阵损毁了三成,苦苦留守,也只是等死。”
  柳若言抬起手,几位长老同时安静下来。
  “大阵的事,本座自有安排,如今不过是需要诸位集思广益,思考退敌之策。”她看向林默,“林默,从今天起,本座將护山大阵的部分权限授予你。你协助雪凝训练弟子,熟悉大阵的运转和操控。”
  林默站起来,抱拳:“弟子遵命。”
  柳若言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林默。
  “这是大阵的操控玉牌。滴血认主之后,你就可以操控大阵的一部分功能。防御、预警、灵石分配,都在你的权限范围內。”
  林默双手接过玉牌,收入怀中。
  “师尊放心,弟子在,赤阳宗在。”
  ……
  林默站在山巔之上,看著东方渐白,深深呼吸一口气。
  山间的空气阴冷潮湿,灵气充沛,自己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又有些不適应,恍如隔世。
  姜雪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旁:“青云宗那边,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姜雪凝的声音很轻,“师尊说,最多半个月,他们就会发动总攻。”
  林默点了点头。
  “但……”林默不知该不该说下面的话。
  姜雪凝一眼看穿了林默的所思所想:“你是不是觉得有些长老峰主很奇怪?”
  林默重重点头,先前大会时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几位长老似乎离心离德,犹如散沙一盘,有人想要殊死抵抗,有人却有逃跑念头,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姜雪凝探出脑袋,用玉手帮林默整理凌乱的额前碎发。
  林默乾脆放鬆下来,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都已经到了这般生死绝境,大家还是不能团结在一起,而心存杂念。宗门是所有人的根基,而非一家私產。他们分明受尽了宗门红利与优待,却不愿与宗门共存亡。”
  林默越说越气,显然是联想到了自己的四方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