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几十年基业,顷刻成嫁衣
  一號区域的边缘,一个简陋的小木屋搭建在田埂与山坡之间的空地上。
  木屋不大,不过两间,木板拼凑的墙壁缝隙中透著风,屋顶上铺著厚厚的茅草,压著几块石头防止被风吹走。
  这是道院弟子来到烟霞镇之后临时搭建的落脚处。
  木屋內,四位道院弟子正围坐在一张粗木桌旁品茶。
  茶具比江道流带去二號区域的那一套更加精美,白瓷胎体薄如蛋壳,壶身上绘著青山绿水,杯底刻著细小的符文,能够保持茶汤的温度和灵气。
  桌上的茶叶也是上品,比江道流带去的那一罐品质更高,茶叶在水中舒展之后呈现出一芽两叶的標准形態,茶汤清澈透亮,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江道流坐在主位,手中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神色若有所思。
  其余三位道院弟子坐在两侧和对面,各自端著茶杯,目光都落在江道流脸上,等著他开口。
  坐在江道流对面的弟子名为魏风君,练炁五层,主修灵气之法。
  他面容白皙,眉目清秀,说话时嘴角总是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给人一种温和而有礼的印象。
  坐在魏风君左边的是江元,练炁五层,主修水脉之法。
  他年纪最轻,性子也最急躁,说话做事常常不过脑子,容易得罪人。
  坐在魏风君右边的是江阳,主修地理之法,练炁五层。
  “道流师兄,那位正式弟子李寻真,到底如何?”魏风君放下茶杯,询问道。
  其余两人也放下杯子,竖起耳朵听著。
  江道流沉吟片刻,道:“下品灵田,练炁四层,和我们打听到的情报差不多,没有什么超出预期的地方;但他这个人很谨慎,大义压不了他。”
  “怎么,他们还能辩驳不成?”
  魏风君诧异道,眉头微微皱起,“太清观勾结妖人,这罪证可是摆在那里的,曹仁心自己都承认了,他还能死不承认?”
  “是啊,太清观出了叛徒,这是他们自己都认了的事,他一个正式弟子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坐在右边的江阳附和道。
  江道流微微摇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才缓缓说道:“他不辩驳这个,他跟我讲的是,师有事弟子服其劳。
  烟霞镇太清观出了叛徒,他有责任帮助曹仁心分忧,守住太清观留下的基业。”
  魏风君诧异道:“他倒是比那些记名弟子聪慧。”
  “谁知道他有没有勾结妖人。”江元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简陋的小木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住口!”
  江道流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勾结妖人,需得证据,若是罗织罪名,那道院成什么了,骯脏之地不成?
  大家都是道门弟子,你今天能给人扣勾结妖人的帽子,明天別人就能给你扣同样的帽子,真当曹仁心没有师尊不成?!”
  江元连忙低下头:“师弟一时失言,请师兄见谅。”
  “不过练炁四层,灵田下品。”江道流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既然大义压不了,那就用实力说话。看他敢不敢接战。”
  “若不接呢?”魏风君问道,眉头依然皱著。
  如果李寻真不接战,他们还真没办法。
  “缩头乌龟,我们真没办法。”
  江阳抬起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他不过下品灵田,练炁四层,就算是不接,也不丟人。”
  江道流看了江元一眼,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向魏风君,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要为曹仁心分忧么,不拿回地脉,如何分忧。
  他若不作为,太清观其余弟子会怎么看他,曹仁心会怎么看他。
  將来曹仁心一走,失了人心,这烟霞镇他也守不住,我们可不是做一锤子买卖,以后还长著呢。”
  他们来这里,可不是带走地脉,而是不打算走了。
  魏风君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重新浮现:“若他接了,哪怕他败了,將来我也收留他。”
  “让他帮我种地,他那个下品灵田虽然不怎么样,但比我那块荒地强多了。
  我主修灵气之法,地理之法只是略有涉猎,一直缺一个会种地的帮手。
  李寻真要是识相,乖乖帮我种地,我也不会亏待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不接,证明他只是嘴上一套,也不值得我收留了。”
  江元兴奋起来,急切道:“那我这就去找李寻真,下战书。”
  “不急。”
  江道流抬起手,制止了江元:“这个时候,他不会接的,等李清风他们给他足够的刺激,他自然会接。”
  ……
  两日后,李青木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铁青中透著一股灰败,衣袍上沾著泥土和草屑,头髮也散乱了几缕。
  远处的李清风看见李青木回来了,连忙从田埂上跑了过来。
  “打听的怎么样?”李寻真问道,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地理区域,只剩下你了。”李青木的声音乾涩而低沉:“灵气区域也丟了五块,水脉区域只剩下两块区域。”
  李清风的面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木桩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群道院弟子,真是该死啊。”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
  李寻真面无表情,他想过这些人的区域会被道院弟子夺走,但他没想到,短短两天时间,会丟失这么多。
  太清观经营了几十年的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
  “师尊的话,他们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李寻真皱了皱眉,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和失望。
  曹仁心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们守住自己的地盘,不要衝动,不要给道院弟子可乘之机。
  李青木愤怒地攥紧了拳头,声音中带著一种被欺骗之后的愤恨:
  “是那些道院弟子太过卑鄙,他们拿出丹药和法术引诱,示敌以弱,假装自己才练炁一二层……”
  “行了。”李寻真摆了摆手,打断了李青木的话:“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懒得教训他们,曹仁心叮嘱过,不要信道院弟子,抵制诱惑,可他们全都拋之脑后了。
  他们之所以会中招,全是因为他们贪。
  贪图道院弟子的丹药,贪图道院弟子的法术,贪图那些本来不属於他们的东西。
  当然,也有一些人不是因为贪,而是因为修为底下,没能锁住灵气,地脉一直是裸露的,道院弟子来了都不用抢,直接就能引走。
  这些人的区域简直就是不设防的小姑娘,谁来了都能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