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过老顶向来念旧重情
  “宗杰卖场那边的收益虽然不算高,但你爸已经明確表態,只要咱们过去接手,他立马退下来,把整个卖场全权交给我们打理。”
  “我原计划过几天就向老顶开口提这事,没想到老顶倒先一步,直接让我掌管亚星。”
  阿廷轻轻吁了口气,语气里既有几分侥倖,又透著点无可奈何。
  眼下陈俊辉把亚星全盘託付给他,那句“想离开亚星”的话,他连提都不敢再提。
  阿诗这时忽然想起耀文的事,转头问:“阿廷,老顶打算怎么安排耀文哥?”
  阿廷摊了摊手:“谁知道呢?”
  “不过老顶向来念旧重情,肯定不会亏待耀文哥。”
  “吉米哥去曰本前,手上连个像样的摊子都没有,在几位头马里势力最弱、底子最薄。”
  “可现在呢?他名下光是正规註册的大公司就有三家,一家比一家来钱快、来钱稳。”
  “尤其是石井製药——表面卖药,实则合法流通管制类药品,单月流水根本没法估量。”
  “照这么看,耀文哥接下来的路,只会比吉米哥更宽、更稳。”
  除了肥鸡和瘦狗,耀文是陈俊辉振臂一呼时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
  亚星交到他手里后,从没出过岔子,还硬生生推上了亚洲第一服饰品牌的宝座。
  以陈俊辉的为人处事,绝不会让功臣寒心。
  两人刚踏进家门,王宗杰的电话就来了。
  话里话外,全是催他们儘快去宗杰卖场报到的意思。
  阿廷只好把陈俊辉刚给的安排如实转告。
  电话掛断后,王宗杰一把將手机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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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
  “这个太子辉,摆明了给我使绊子。”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帮他,让老包一刀结果了他才最省事!”
  王夫人皱起眉:“老王,这话什么意思?”
  “你上回还说,帮太子辉拿下环球航运,是你这辈子最英明的一笔投资。”
  “怎么今天翻脸比翻书还快?”
  王宗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你知道他怎么分派的吗?”
  “他把耀文调到自己身边贴身带,又把亚星整个经营权塞给了阿廷!”
  王夫人更不解了:“这不好吗?”
  “你不是总夸阿廷进步神速?前阵子他单枪匹马闯南朝市场,哪天不给你打三四个电话请教?”
  王宗杰长嘆一声:“你呀,头髮长,见识短。”
  “你真觉得这是好事?”
  “阿廷现在管著亚星,每年能拿纯利三成。”
  “按眼下亚星的进帐势头,这笔分红少说也有二十亿港纸。”
  “我跟阿廷聊过多少次?答应他只要过来宗杰卖场,卖场的管理权、股份,全归他。”
  “他动心了,可太子辉这一招『釜底抽薪』,你觉得阿廷还会来帮我?”
  “再说亚星正处在扩张关键期,每天大小事务堆成山,而太子辉用人向来只讲效率、不讲体恤。”
  “他们小两口扎在亚星不动窝,你琢磨琢磨——咱俩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王宗杰早跟阿廷私下定过:虽不是入赘,但两人头胎儿子必须姓王……
  所以在老两口心里,盼的从来不是外孙,而是正儿八经的王家嫡孙。
  听完这番话,王夫人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个太子辉,怎么能这样?”
  “这不是明摆著卡我们抱孙子的时间嘛!”
  陈俊辉把港岛航运做起来,是本事;
  把亚星和重任交给阿廷和阿诗,是信任;
  可只要他拖一天,让老两口晚一天见到孙子,
  在他俩眼里,再大的功劳,也盖不住这个“罪过”。
  隨后,夫妻俩在家狠狠数落了陈俊辉一顿。
  另一边,阿来坐在回马料水的车上,也跟三个手下聊开了:
  “当初我把你们一起带到和连胜,就许过诺——一定带你们过上好日子。”
  “看看现在的阿廷,执掌亚星服装之后,年分红稳稳二十亿港纸,不出几年,百亿身家板上钉钉。”
  “等我正式跟定老大,马料水这块地盘,迟早也是你们的。”
  开车的阿信犹豫了一下,试探著问:“老大,可这么一来,耀文哥会不会吃亏?”
  “亚星交出去了,万一以后老顶分给他的生意,还没亚星赚得多,怎么办?”
  副驾上的阿肥、后排的阿麦也跟著点头,脸上写著担忧。
  他们眼馋阿来的位置,却也不愿踩著阿来往上爬。
  阿来嗤笑一声,摇摇头:“你们也太小瞧老大了。”
  “亚星当年,不过是老大手头紧时隨手做的小买卖。”
  “別看现在它成了亚洲头號服装品牌,在老大整个盘子里,连前三都排不上。”
  “环球航运也好,马料水也罢,论来钱速度、战略分量,亚星压根没法比。”
  “我要是猜得没错,老大接下来要铺开的,才是真正的大局。”
  “你们等著瞧——耀文哥,註定比吉米哥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三人琢磨片刻,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陈俊辉的敛財本事,在港岛是公认的铁律。
  外人或许算不清他到底有多少钱,但有一条谁都服气:
  他是毫无爭议的港岛首富。
  陈俊辉向来行事极为收敛。
  除了环球航运之外,他名下其余產业均未公开上市。
  这使得外界几乎无从揣测他实际身家几何。
  尤其他在曰本的那些生意,普通市民別说了解详情,连听都没听说过几桩。
  可单看浮出水面的部分,已足够令人咋舌——
  年营收数十亿的亚星服装,旗下还攥著“优肤”与“纽约风情”两大內衣品牌;
  环球航运手握四百艘货轮,单船年租金高达一千万;
  马料水集团坐拥新界面积最大的已建成地块;
  此外,还有港岛发行量最高的杂誌社,以及全港唯一持牌运营的收费电话公司。
  光是这几家,就將陈俊辉的资產推至千亿以上。
  这个数字,已超过新世界集团与新鸿基集团资產总和,而这两家,正是港岛公认的第二大、第三大財团。
  倘若再把他在曰本的隱性资產一併计入,其財富规模,几乎等同於此后排名前四的港岛富豪身家之和。
  如今,陈俊辉已是港岛上下毫无爭议的首富。
  满月酒一散场,他便照旧走进棘园茶餐厅,开始处理日常事务。
  事情看似琐碎,实则关键:逐一回应大围街坊的各种诉求。
  正因如此,他悄然织就一张覆盖全港的信息网,大小动静,尽数入耳。
  交接完成后,耀文也正式接手差事。
  他的头一道指令,就是除掉阿乐。
  陈俊辉不仅要求行动必须当眾施行,以震慑各方势力;
  更强调整件事须乾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蛛丝马跡。
  毕竟大家名义上都属和连胜,內斗火併传出去,实在难听。
  这天上午,阿乐像往常一样踱进自己开在魔都街的金铺。
  港岛金行密布,比米铺还多;魔都街又是油麻地最热闹的主干道,沿街金店林立。
  身为这条街的实际掌舵人,阿乐自然在此设点营业。
  这家铺子,还是整条街上规模第二大的金店。
  头號大户,则是新世界郑家旗下的那家。
  店里日进斗金,单日流水常达几十万港纸,阿乐因此格外上心。
  不光店员全是亲自挑的年轻貌美姑娘,还专门派了两名信得过的手下日夜盯梢。
  此时他正翻著帐本,听手下匯报。
  “乐哥,上周纯利二百多万。”
  “人力加黄金採购,总共花了七十万左右。”
  他这批黄金成本之所以压得极低,是因为货源並非来自洋行,而是从对岸偷偷运来的走私货。
  那边虽经济尚欠发达,但民间藏金不少,价格只有正规渠道的几分之一。
  这些黄金先经各种途径流到深市,再由水陆两路偷运进港。
  只要熔铸重造,来源便彻底抹去;帐目再稍作修饰,风险几乎为零。
  合上帐本,阿乐微微頷首。
  这家金铺是他最稳的饭碗,若非它撑著,他早被踢出和连胜的核心圈了。
  又交代了几句,他起身准备离开。
  可脚还没跨出店门,三名蒙面男子突然持枪闯入。
  三人配合老练:一人直扑阿乐及手下,抬手便射;一人厉声喝令女店员原地不动;第三人则抡锤砸开柜檯,抄起金条往包里猛塞。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分半钟,店內黄金已被扫荡一空。
  三人隨即跳上门外接应车辆,扬长而去。
  十几分钟后,警方衝锋车才呼啸而至。
  阿乐和几个手下早已断气,几名女店员抖如筛糠,结结巴巴复述经过。
  带队警官经验丰富,开口便问:
  “那三个劫匪,是不是带著北边口音?”
  售货员牙齿打颤,连连点头。
  “他们一进门,是不是先朝店里几个男的开枪?”
  她再次点头。
  又追问数句后,警官回到上司身旁低声匯报:
  “头儿,基本能断定是北边来的大圈仔乾的。”
  “本地贼惯用左轮或手枪,他们用的却是制式步枪。”
  “而且手法极其专业——先清掉所有男性,再控制住女员工,最后才动手抢金,明显提前踩过点、演过习。”
  “枪法也狠准,死者全是胸口两枪、脑门一枪,十有八九在部队待过。”
  “估计人早就溜到元朗或大埔,不是走陆路就是搭快艇回对岸了。”
  上司无奈摊手,心里也清楚,这次动手的,八成就是大圈仔。
  “儘快清理现场,写结案报告吧。”
  “既然是大圈仔,咱们真没辙。”
  换成本地劫匪,还能顺线追查;可大圈仔得手后只要一过境,警方就只能干瞪眼。
  总不能越界抓人吧?真那么干,只会被对岸警察当场拿下,再客客气气送回来,脸面丟尽。
  至於跨境联合办案?想都別想。
  那得港督亲自出面跟对岸谈,一家金铺被抢,远远不够格惊动他老人家。
  港岛金铺最多的是新世界郑家,被抢次数最多的也是他们。
  可就连郑家,也只能咬牙吞下这口气;像阿乐这种小档口,更是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一名警员临走前补了一句:
  “对了,这家铺子是社团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