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泰坦血脉,肆掠的凶虎?
  “龙王爷,您....您老人家真的来了。”石老三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石箐箐已经嚇傻,呆呆看著。
  浓雾流淌,巨大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目光扫过庙前这一跪一坐的渺小身影。
  石老三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抬起头:
  “瞧我这记性,快老糊涂了。”
  “龙王爷,差点忘了件要紧事,咱们这山里,十年前开发成旅游景区了,最近几年的游客越来越多,吵吵嚷嚷的。”
  “我知道您老人家喜欢清静,所以今天就是来跟您说一声。”
  浓雾中,阴影沉默著。
  片刻,那庞大无比的头颅点动了一下。
  石老三鬆了一口气。
  这件事一直是他最担心的,前几次老糊涂,一直忘了说。
  现在知会祂老人家,他也就安心了。
  阴影开始下沉,浓郁的雾气隨之变淡,几个呼吸后,断崖后方空空如也。
  石箐箐张大嘴巴,依旧瘫坐。
  良久,她才感觉到四肢恢復了点力气,衝过去扶老人:
  “爷爷,真有龙王爷啊?!”
  石老三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看著孙女嚇得惨白的脸,他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笑。
  “走吧,回家。”
  ....
  江水浑浊,暗流涌动。
  岸边坐著几个零星的钓鱼佬,披著雨衣,对著突然瀰漫江面的浓雾抱怨。
  “这鬼天气,说起雾就起雾,鱼都看不见漂了!”
  “是啊,刚才还好好的。”
  “我今天钓不到鱼,都怪这雾气,要是换了往常,早就满框了。”
  没人看到,一团庞大的阴影正以贴著江底,逆流而上。
  江面上,小游轮慢悠悠驶过。
  游客们纷纷拿出手机,拍摄江面的景色,有说有笑。
  雾气浓郁,无声瀰漫。
  李玉京沉在江底,缓慢游著。
  通过这浓郁的雾气,他也感知到了一些情况。
  记忆里,这里只是一些小村落,生活著几百人而已。
  如今楼房高耸,灯光闪烁,跨江大桥如同钢铁巨兽般横臥,桥上车辆川流不息。
  人类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这才睡了几十年啊。
  李玉京逆流而上,进入更深的山区。
  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感知到人类活动的踪跡。
  山壁上开凿出公路护栏,密林中若隱若现的徒步小径標誌。
  “景区,缆车,探险路线....”
  大江之中,李玉京水缸般的头颅无奈摇了摇,竖瞳非常人性化,有些愁色。
  和他记忆中一样,这个时代的科技,太猛了。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留给他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了。
  对於他这样体型的生物而言,保持不存在的难度与日俱增,双方碰面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流逝,半个小时过去。
  终於,李玉京找到一处人跡罕至的瀑布,悄然上岸。
  水流从他青黑的鳞片上滑落,每一片鳞甲都厚重如盾,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
  庞大的头颅探出水面,没有发出多大响动。
  李玉京扫了一眼,四下无人。
  他迅速上岸,穿过密林,进入复杂的原始森林中。
  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位於山腹,人跡罕至的乾燥空洞。
  这是他眾多临时棲身点之一。
  李玉京张开巨嘴,浓雾瀰漫而出,迅速充满洞穴,隔绝內外。
  “嗯?”
  就在他准备沉睡时,异象突生。
  雾气之中,传来一股充满原始生命躁动的气息,如同针尖,扎进他敏锐的感知之中。
  这气息来自山脉的另一端。
  距离不算太近,但绝对在他的领地范围之內。
  气息很微弱,就像婴儿出生,羊水破裂时散发出的气味。
  而且,还带著一股暴戾。
  “泰坦血脉....”
  几乎就在瞬间,无需学习或理解,一连串源自血脉深处的信息,自然涌入李玉京的意识。
  泰坦血脉,也可以称为神话血脉。
  但是,仅止於此。
  感知一番,李玉京重新闭上竖瞳。
  他用了两千年,歷经无数次蜕皮,吞噬,战斗,沉睡....
  才从一条稍微特別点的长虫,成长到今天的地步,成为这片大地中最顶级的掠食者。
  其中艰辛与风险,不足为外人道。
  现在这只激活了远古祖先血脉的小傢伙,在他面前,跟刚破壳的鸡崽没什么区別。
  甚至不如他曾经捕食过的某些动物。
  没有几百年时间,成不了气候。
  “只要別不知死活,跑到我眼前晃悠,或者闹出太大的动静就行。”
  李玉京重新闔上眼皮。
  尾巴一扫,巨石堵住洞穴,四周只剩下寂静,以及瀰漫的浓雾。
  ....
  夜幕降临,巫山深处。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山林中响起,一头体型远超寻常同类的猛虎,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它站在月光中,肌肉賁张如,獠牙上滴落著血液和肉渣。
  周围散落著动物的尸体,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野猪,鹿,甚至还有一头熊。
  它刚刚进行了一场疯狂的屠杀,並將猎物几乎连骨带肉吃得光光的。
  “吼吼....”
  猛虎低声咆哮。
  铜铃般的眼珠里,属於野兽的凶光,正在被一种更暴戾的东西取代。
  飢饿感没有缓解,反而变本加厉。
  就在这飢饿与混乱中,它似乎知道了什么,两段模糊的感知涌入它刚刚开化的蒙昧意识之中。
  第一段感知....猛虎硕大的头颅看向东北方。
  那里山脉起伏,雾气浓郁。
  仅仅是看向那个方向,战慄与恐惧便已冲入刚刚开化的意识中。
  这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本能。
  那里有极度可怕的气息。
  冰冷,沉默,浩瀚...
  仿佛是整座山脉的意志。
  但那意志並没有释放敌意,似乎並不关注它这只渺小的虫子。
  可即便如此,它依旧胆寒。
  绝对不能去那座山脉!
  就算是饿死,也不能踏足那片领地。
  这个念头压制住飢饿,猛虎甩了甩头,眼珠转向山下的方向。
  那是第二段模糊的感知。
  感知中,是巨大的恐惧,以及母亲临死前不甘的哀嚎。
  那是两条腿直立的生物,他们手中握著能喷出火光的东西,轻易夺走它母亲的生命。
  那时它还是只藏在灌木中的幼虎,瑟瑟发抖,甚至连仇恨和恐惧都已经忘记。
  但,某种东西爆发了。
  这让它的感知清晰了起来。
  “吼!!!”
  两段感知瞬间引爆它体內甦醒的东西。
  飢饿,仇恨,新生力量带来的破坏欲,彻底衝垮了它的谨慎。
  下山,去山下。
  那里有更多肉,还有让它幼年时恐惧的东西。
  必须杀光这些东西!
  猛虎不再犹豫,撞断沿途的灌木小树,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山下灯火依稀的方向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