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会退出全性
  想到这里。
  夏禾躺了下来,看著头顶的月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唉,我还真傻……”
  “张灵玉,和我在一起到底错在哪了,值得你这么折磨自己……”
  她很清楚。
  那一天后,他过得一直不好。
  张灵玉低头:“因为你变了!变成了全性妖人!变成了一个……一个……”
  “贱货?还是骚货?”
  夏禾一笑:“哈……不愧是高洁的天师府传人,这些字眼儿都耻於说出口么……”
  “那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
  “什么事?”
  夏禾轻声开口:“在你离开之后,我有去找过你,我到了龙虎山,到了天师府的门口,那个看门的小道童说你在……但你並没有见我。”
  “那时我还没加入全性,不是么?”
  张灵玉瞳孔一震,眼神躲避著。
  她说的没错,那一次他的確在天师府,也没出来见她,因为他刚刚得知自己非童子之身,便只能修“阴五雷”……
  修行“阳五雷”是他多年的目標,却终成幻梦,这让他十分痛苦……
  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了。
  “关於那件事……抱歉。”
  挣扎良久,张灵玉终於开口,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还不至於不承认:“但这並不能成为你加入全性的理由,你可以回藤山,你也可以去公司,你有很多条路可走。”
  “但我只想要你……”
  “你却拋弃了我。”
  直到此时,夏禾的脸上才浮现出痛苦,仿佛又回到了被拒之门外的那个下午:“你明明说过,你也爱我,你不在乎我的能力,还要回师门向师父请命的……”
  “可你没有再回来。”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打听张灵玉的事,也早已知晓了原由,她並不怪他,也能够理解他心中的痛。
  但与此同时,她也將这一切归咎於自己的能力,只因藤山派的秘法所引出的是“最真实的自己”,也就意味著……
  自己骨子里就是个“骚货”?
  “你知道吗,就是在那一天,在回程的火车上,我遇到了竇梅,她说能帮助我脱离痛苦,她还说……无论我是什么人,在全性里都是普通人,有最大的自由。”
  “而事实证明,她说的没错,加入全性后我的確是很自由,至於你口中的『妖人』……”
  夏禾一笑。
  露出无奈之色。
  “不管你信不信,哪怕在加入全性后,我也尝试过控制能力,用帽子、口罩、手套、大外套来盖住自己,能减轻关注的方式我都试过,可结果呢?”
  “就连那些从没见过我的正道人士,只要一听说我的能力,就能毫不犹豫地骂我妖邪,可谁又想过,那些光明正大的、受人追捧的才能,也並不会按谁的意愿分配……”
  “不是么?”
  听到这话,张灵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他很快想起了这些年的所闻:“那被你伤害、甚至杀害的那些人呢?”
  他沉下面色。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欲望是人们自己诞生的,人们不敢直面自己的欲望,就將责任推卸给欲望的源头,你们老说我引发了不少杀戮,但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吗?”
  “公司造成的受害者也不少,他们就不是『妖人』了?”
  “这……”
  张灵玉无言以对,因为从客观角度,此言也確有道理,况且她本身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
  “那你……”
  他本想说——“那你就不能不去人多的地方么”,却终究说不出口,只因他清楚……
  她是个人。
  不是能隨意关禁的牲畜。
  见张灵玉沉默,夏禾深吸口气,再度开口:“所以,张灵玉,你老实告诉我,你也和那些人一样、认为觉醒了这种能力的我就是『妖邪』么?”
  “正因为如此,你当年才没回去找我,也不想见我,对么?”
  她目光灼灼。
  “不!”
  这一次,张灵玉没再有丝毫的犹豫,也没再考虑任何,斩钉截铁地说:“我从没有这么想过!”
  “我只是……”
  “只是……”
  他低下了头。
  “好了,我知道的,只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因我这能力的原因而破灭,你不想怪我,却又不能不怪我,对么?”
  “不!我没有怪你!”
  张灵玉猛地抬头:“我只是怪自己,是我修行不够!”
  这的確是实话,就像此刻,哪怕他正趴在夏禾的身上,姿势无比曖昧,他也能抵抗住其能力。
  “如果我修行再努力些……”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哦?是么~”
  夏禾一笑,突然又攥住了他的衣领,猛一用力,便吻上了他的唇……
  “唔?!”
  张灵玉瞪大了眼睛。
  感受到久违的温润,他只感觉有一股猛火从下丹田衝出,直衝上天灵盖,在泥丸宫里乱搅……
  脑海逐渐混沌……
  他再忍不住!
  ……
  ……
  一小时后。
  “怪了,小师叔到底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飞机快起飞了……”
  机场大厅內,两名道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脸担忧。
  不过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小师叔就不见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难道是出事了?”
  “但以小师叔的本事,在这天津地界儿能出什么事?”
  两人面面相覷。
  好在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他们的视野,正是张灵玉,其刚刚过完了安检,进入大厅。
  “小师叔,您去哪儿了?”
  “是出什么事了?”
  两人赶紧跑了过去。
  “不,没什么,就是见到个故人,敘了敘旧……”
  张灵玉的神情有些恍惚,並非因刚才的激情,也不是因夏禾的能力,而是他终於直面了自己的內心。
  就像夏禾始终惦著他一般……
  他也从没有放下过。
  当年之事在他看来,完全是自己的问题,他尚且年少、心性不足……
  没能承受住修行的打击。
  也没能兑现承诺。
  而经过此番,他想清了很多事,心中之结也解开了许多,就在刚才,他还准备带夏禾回山,將过去的一切弥补。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夏禾却一脸严肃地说:“我很想要跟你走,但不是现在,我还有事要做……”
  “我不会让你因我而蒙羞……”
  “我会退出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