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女孩
  ……
  鬣狗哥暗嘆一声。
  只能盖上引擎盖,走过去。
  “小朋友,你怎么啦?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啊?”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
  “我跟爸爸妈妈走丟了,你能带我回家吗?”
  “啊?”
  鬣狗哥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毕竟他正急著去打假呢,哪有功夫管这閒事?
  但看著小女孩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又有点说不出口。
  评论区已经开始刷屏:
  【哇,这小女孩好可爱!】
  【不会是陷阱吧?】
  【楼上你有病吧,这么可爱的小孩能有什么陷阱?】
  【就是就是,主播快帮帮她!】
  【……】
  鬣狗哥挠了挠自己的大光头:“那个……你知道你爸妈的电话吗?我帮你联繫他们吧,或者我帮你报警?”
  小女孩摇摇头,小辫子跟著晃了晃:
  “不能报警!”
  鬣狗哥一愣:“为什么?”
  小女孩低下头,声音变小了:
  “因为……因为我爸爸以前吸过不好的东西,警察知道了会把他抓起来的……”
  鬣狗哥沉默了。
  但,评论区沉默不了一点。
  【主啊!为什么要惩罚如此可爱的孩子!】
  【厚礼蟹……】
  【好可怜的孩子……】
  【主播快帮帮她吧!】
  【……】
  鬣狗哥嘆了口气:“那你记得你家在哪儿吗?或者你知道什么能联繫上你爸妈的地方吗?”
  小女孩抬起头:“你可以送我去圣玛丽教堂吗?”
  鬣狗哥又是一愣。
  圣玛丽教堂?
  那不就是自己这次的目的地吗?
  小女孩接著说:“我家就在那附近,你把我送到那儿,我就可以自己回家的。”
  “这……”
  鬣狗哥有点犹豫。
  他看了眼自己的车,又看了眼小女孩。
  “不是我不想送你,主要是我这车坏了……”
  话还没说完。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引擎启动的声音。
  鬣狗哥转过头。
  他的车,发动机故障灯灭了。
  发动机,自己启动了。
  鬣狗哥:???
  他快步走过去,趴到车窗边往里看。
  仪錶盘一切正常,发动机声音平稳,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沃德发??”
  鬣狗哥一脸懵逼。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试著踩了踩油门。
  发动机发出正常的轰鸣声。
  他又下来,绕著车转了两圈。
  什么异常都没有。
  评论区再次开始刷屏:
  【??????】
  【什么情况?车自己好了??】
  【这也太诡异了吧???】
  【不是,刚才不是坏了吗?怎么突然又好了?】
  【不是?主播刚刚是故意在弄节目效果吧!】
  【这荒郊野岭的,车突然坏了就算了,还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一出现车就好了?】
  【……】
  鬣狗哥看著刷屏的评论,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
  此刻。
  对方正站在路边,眼巴巴地看著他。
  鬣狗哥忽然觉得有点瘮得慌。
  但转念一想。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能有什么问题?
  而且tm的,劳资可是打假博主!
  再说了,她要去的地方正好是圣玛丽教堂,自己本来就要去那儿……
  这说不定,就是上帝的指示呢?
  鬣狗哥走过去,蹲下身:
  “行,哥哥送你去。”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谢谢哥哥!”
  小女孩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可爱极了。
  鬣狗哥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打开车门:“上车吧。”
  小女孩自己爬上车,乖乖坐好。
  鬣狗哥关上门,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suv重新上路,朝著鲁迪小镇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鬣狗哥没看见。
  那个坐在后座的小女孩,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
  ……
  鲁迪小镇边缘。
  一栋有些年头的两层小楼里。
  窗帘紧闭,只留了一条缝隙。
  凯艾特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二十岁。
  却有著超出年龄的疲惫眼神。
  他的手指,摩挲著手机壳背面贴著的照片。
  那是他和一个金髮小女孩的合影,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著鬣狗哥的直播。
  直播间的评论区依旧热闹,但凯艾特根本没在看那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画面角落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后座上,那个跟他手机背面贴著的照片里,一模一样的金髮小女孩。
  “不......”
  凯艾特的声音发颤。
  “她不是艾琳......她不是......不是......”
  照片里的艾琳,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她会拽著他的衣角喊“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会在周末早上敲他的门说“哥哥我饿了”,会在他修车弄得满手油污时递过来一张湿巾,然后皱著鼻子说“哥哥你好脏”。
  她从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凯艾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壳扣在桌上。
  他开始回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月前。
  对,就是一个月前。
  那天他下班回家,发现艾琳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开灯。
  他问她在干什么,她说“等哥哥回来”。
  他问怎么这么早回来,她说“学校没什么事”。
  他没多想。
  那天他太累了,修了六辆车,腰都快直不起来。
  现在想想,那是第一次。
  之后的日子里,艾琳越来越安静。
  她不再拽他的衣角,不再敲门喊饿,不再在他修车时递湿巾。
  她只是......待在那儿。
  像一件摆放好的物品。
  凯艾特那时候想,可能是因为父母的离世吧。
  毕竟她才八岁,八岁的孩子,哪能那么快走出来?
  他自己都走不出来。
  那些深夜,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菸,看著远处的路灯,想著爸爸最后一次打电话时说的话:
  “艾特,照顾好妹妹,我们下周就回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空难。
  两个字,两条命。
  他带著艾琳搬到鲁迪小镇,因为这里的房租便宜,消费低。
  他用那手汽修技术,在小镇边缘租了个门面,勉强能餬口。
  艾琳转学到当地的小学。
  他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直到那天。
  那天他下班早,去学校接艾琳。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几个小孩围在一起。
  他本来没在意,直到听见一声。
  “没爸没妈的野孩子!”
  凯艾特脑子轰的一下。
  他衝过去,扒开人群。
  艾琳站在中间,低著头,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红印子。
  旁边一个男孩还在笑:
  “怎么?我说错了?你妈死了,你爸也死了,你就是个野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