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Sakura,可以帮我穿好和服吗?
  “bravo.”
  清脆的掌声,少年语带笑意。
  酒德麻衣从狙击镜后抬起头,怔然道:“一位龙王,就这样……被终结了?”
  “当然不可能。”路鸣泽在频道中笑道:“就算是耶梦加得,都能提前结卵在死后復生。”
  “更何况那是掌控因果的奥丁,炼金术造诣仅在尼德霍格之下的天空与风之王。”
  “祂会回来的,然后再次败亡。直到死无可死,就像是耗尽十二试炼的赫拉克勒斯。”
  “叛逆之臣,当处以凌迟之刑!”
  亲耳听闻龙王的尊名,酒德麻衣倒吸了一口雨后的湿润空气。
  路鸣泽忽然笑嘆了一声:“別看我在这里说大话,其实我也是很惊讶的啊!”
  “那个阴谋家其实根本没有下定决心下场死斗,只是在尼伯龙根门前徘徊试探罢了。”
  “它根本没有预料到有人能立足现世把它击坠下来,所以也不会防备哥哥的袭杀,甚至不是以龙躯登场的。”
  “恐怕就是尼德霍格都无法贯彻哥哥的暴力美学。再来一百遍,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
  路明非的攻击没有身后判定,让绘梨衣侥倖捡回了一条命。
  红白巫女的红瞳亮晶晶地看著悠然飞来的贝利亚。
  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大的雷暴雨,电闪雷鸣把她嚇得垂头丧气,都想逃回那间纯白的房间,再也不离家出走了。
  但是贝利亚桑打跑了雷雨。
  雷暴雨很可怕,但是有贝利亚桑在,就不可怕了。
  路明非手指轻点,玻璃幕墙碎成齏粉。
  带著清新气息的晨风倒灌进源氏重工的二十七楼。绘梨衣的巫女群迎风飘扬,像一片艷丽的枫。
  绘梨衣將飘飞的深红髮丝拢在耳后,怯怯地向下张望,高度让她感到头晕。
  但是有贝利亚桑在,就不可怕了。
  就在路明非要拎著衣领把她带走的时候,这只低等残次生物竟然主动向张开了双臂。
  眼里闪烁著希冀和憧憬的光,一双红瞳像是燃烧的双星。
  所以说低等生物真是可笑。路明非心想。
  缺乏警惕程度已经到了懵懂的地步,对危险的境况毫无自知,真的不知道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竟然期待第一次见面的人能带她飞。
  维特鲁姆人从来不会將希望寄託於他人。飞行是维星人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一定要独立学会的技能。
  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哪怕是从几百米的高空中掉下来,摔得头破血流,眼泪直流,也不能依靠他人。
  因为没有维星人会给幼崽依靠。如果不能独立摆脱重力,就去死。
  看著面前愚蠢的、天真的、毫无危机意识的的低等残次生物,张著双臂求抱抱的蠢样,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从路明非心中生出:
  为什么当时就不能有人抱抱自己呢?
  看著无动於衷的路明非,那双燃烧的双星黯淡了下来。
  绘梨衣沮丧地收回双臂。没有人会想抱一只会伤人的小怪兽。
  路明非抱住了她。
  绘梨衣呆愣了一下。然后,巨大的幸福淹没了她。
  虽然不是一个亲密的拥抱,路明非只是托著她的腋下,像抱猫一样把她拎了起来,但这就够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抱抱自己。
  绘梨衣的双腿离开地面,在东京的上空飞行。同行的伊豆山雀以诧异的目光看著他们,晨曦洒落在身上,很温暖。
  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但是绘梨衣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那些了。
  她闻到了路明非身上有一种好闻的,很喜欢很喜欢的气息。
  想要更靠近地闻一闻,想要双臂搂著他的脖子,想要蹭一蹭他的脸颊。
  “別动!离我远点!”
  绘梨衣乖巧地听话了。她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本子,上面是已经写好的话:
  “贝利亚桑的人间体叫什么名字?”
  原来还是个臭哑巴。
  路明非漫不经心地想著。他看到了新宿的樱花行道树,在暴雨后,落花铺成了一条樱色的地毯。
  “sakura.”
  *
  中央区八重洲塔,东京宝格丽酒店总统套房。
  【明晚,编號c/1998s1的星契彗將进入近地最佳观测窗口,是为千年难得一见的彗星奇观。】
  【“星契”寓意与星辰缔结的约定,代表长相廝守的羈绊。】
  【轨道周期是1410又半年,是“我爱你”的谐音(14106 =爱してる(あいしてる)),是一颗象徵美好爱情的粉红彗星……】
  这是什么蠢东西?真是噁心人得让人想吐。
  路明非关掉了电视。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空气中飘荡著甜甜的洗髮水的味道。
  这是路明非东京之行的最后一天。他已经把浑水炸起来,静待变化就可以了。
  这空出的一天要把小哑巴当作诱饵,尝试吸引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出来。
  路明非已经脱掉了贝利亚套装,身上是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閒西裤。
  小哑巴被他抓住,已经一辈子不可能逃离他的手掌心了,也就没有必要偽装的必要了。
  路明非的外形条件本来就相当能打,如今强大的灵魂更是能撑起这副皮囊。
  清新的黑色碎发,五官清秀宛若流樱,挑起的眉眼有一股英气,中和了柔和的脸部线条带来文弱之感。
  结实的肌肉將衬衫撑得鼓鼓囊囊,长腿隨意交叠,行坐臥立都带著磁铁般的性张力。
  “噠噠。”
  绘梨衣踩著拖鞋,一丝不掛地从洗浴间走了出来。
  湿润蓬鬆的深红长发自然下垂,带著馨香。还未擦乾的水珠掛在白皙娇嫩的肉体上,颤颤巍巍。
  对两性懵懂无知的绘梨衣,就不觉得光溜溜地路明非面前走来走去,有什么不妥。
  一套华贵的振袖和服平铺在床上。
  京都西阵的名品,最奢华的西阵织面料,红底白花,饰以金箔、银线,由拥有人间国宝头衔的大匠手作而成,市场价高达数千万日元,皇室成员都难以订到这般稀世绝品。
  这是西尔维亚送过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路明非要带著小哑巴在东京滯留一天,她表现出了十分高涨的兴致。不只是和服,酒店,还有路明非的全新行头,都是她一手包办。
  “神大人啊……和女孩子出去,你难道还要穿著贝利亚吗?”
  路明非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世界上没有比贝利亚更帅的衣服了。
  但既然臣下想要表达忠心,那路明非就赏赐她这个机会。
  看著床上的和服,绘梨衣为难地皱起了秀气的鼻子。
  从来都是女僕服侍她更衣的,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將这套繁复的东西套在身上。
  她噠噠地跑到路明非面前,举起了小本子。
  “sakura,可以帮我穿好和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