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天宫。
  四座仙殿拔地而起。
  天工峰的效率快得嚇人,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时间。
  清晨大朝会结束,到黄昏时,四座殿宇已经傲然而立。
  黑。
  四座殿都是黑的。
  不是那种深沉的黑,是那种纯粹、冰冷、不带一点杂质的黑。
  殿身用的是深渊玄铁,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阳光照上去,不会反射,只会被吸收。
  像是四个黑洞,悬在天宫四个方向。
  戮仙殿在东,殿顶立著一柄血色长剑的虚影,剑尖指天,杀气凛然。
  陷仙殿在南,殿身周围环绕著一圈淡紫色的雾气,雾气里隱约有符文流转,看一眼都觉得头晕。
  绝仙殿在西,殿门紧闭,门上刻著一幅诡异的图案。
  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睛周围缠绕著锁链。
  诛仙殿在北,殿前立著一块石碑,碑上只有一个字:死。
  字是血红色的,像是用真正的血写上去,风吹过时,还能闻到淡淡的腥味。
  四殿建成的那刻,整个天宫都安静了。
  鸟不叫了,鹤不飞了,连巡逻的天兵都放轻了脚步。
  所有人都知道,这四座殿意味著什么。
  午后。
  四道流光从帝宫深处飞出,落在各自殿前。
  戮仙、陷仙、绝仙、诛仙。
  四人还是一身黑甲,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身后,跟著四万御天战团。
  一万跟一个。
  战团的甲冑也是黑色的,制式统一,步伐整齐,落地时像一整块铁砸在地上,轰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们入驻。
  殿门打开,士兵鱼贯而入。
  没有欢呼,没有喧譁,只有脚步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像四万具没有生命的傀儡,被同一个意志操控。
  那一刻,站在远处观望的官员们,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天,真的变了。
  雷极殿也在同一天动了。
  殿主姓雷,单名一个震字。
  人如其名,脾气爆,手段狠,在帝庭执掌刑法三千年,手上沾的血能填满一条河。
  他今天脸色尤其难看。
  朝会结束后,他把自己关在殿里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攥著那块测谎石碑。
  石碑不大,一尺见方,通体银白,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雷震盯著石碑看了很久,然后抬手,叫来副殿主。
  “传令。”
  “所有殿主、副殿主、总司主、执事,半个时辰內,雷极殿集合。”
  “是。”
  副殿主转身要走。
  “等等。”
  雷震叫住他,补了一句:“人德殿那边,多派几个人去。”
  副殿主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人德殿。
  太后渗透最深的地方。
  测谎很简单。
  手按在石碑上,说一句话。
  如果没说谎,石碑没反应。
  如果说了谎,石碑会亮。
  亮红光。
  红光一闪,人头落地。
  雷震亲自执刀。
  他不用剑,也不用枪,就用一把斩头刀。
  刀身三尺长,刀背厚一寸,刀锋薄得像纸,在阳光下泛著冷森森的白光。
  第一刀落下时,是午后未时三刻。
  人德殿副殿主,姓赵,一个看起来很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被带上来时还在喊冤,说自己是清白的,说雷震滥用私刑。
  雷震没说话,只是把石碑推到他面前。
  “手放上去。”
  赵副殿主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我从未与太后勾结。”
  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碑亮了。
  刺眼的红光,像血一样泼洒出来,映得整座雷极殿一片猩红。
  赵副殿主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块发光的石碑,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刀已经落下来了。
  雷震的动作很快,快到在场的人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
  然后,人头落地。
  咕嚕嚕滚出很远,停在殿中央,眼睛还睁著,眼神里全是茫然。
  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一个接一个。
  有跪地求饶的,有破口大骂的,有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的。
  但结果都一样。
  手按上去,石碑亮,刀落下,人头滚。
  到黄昏时,雷极殿前广场已经堆了二十七颗人头。
  血匯成一条小溪,顺著石缝往下流,渗进地里,把青石板染成暗红色。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风吹都吹不散。
  雷震站在血泊里,手里的斩头刀还在滴血。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今天就到这。”
  他转身,对副殿主说:“明天继续。”
  天宫的清算藏不住。
  或者说,渊帝根本没想藏。
  傍晚时分,消息就传到了御天帝城。
  最先传开的是酒楼。
  “听说了吗?陛下出关了,是真身!”
  “真身?以前那个是假的?”
  “据说是化身,只有本尊百分之一都不到的修为,故意装给太后看的。”
  “我的天……那今天大朝会……”
  “十殿殿主全跪了,陛下设了四座新殿,殿主都是宙光境大圆满,杀气重得嚇人。”
  “还有雷极殿,今天杀了二十七个宇极境高层,全是太后的心腹。”
  “宇极境啊!居然说斩就斩。”
  议论声从酒楼传到茶馆,从茶馆传到坊市,从坊市传到每一个角落。
  帝城千万修士,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王魃坐在那里,面前摆著一壶酒,两个小菜。
  他没喝酒,只是盯著窗外发呆。
  脑子里,那个神秘声音又在说话。
  “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王魃没接话。
  他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寧。
  早上大朝会的震撼还没散去,下午又听到天宫杀人的消息。
  二十七颗人头,且全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虽然没亲眼看见,但光听描述,就觉得脊背发凉。
  “怎么?怕了?”
  神秘声音嘿嘿一笑,“这才哪到哪,真正的乱局,还没开始呢。”
  王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烈,辣得他直皱眉。
  “你说……渊帝为什么要这么急?”
  他放下杯子,在心里问:“刚出关就清算,不怕逼得太紧,有人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
  神秘声音嗤笑,“你当那四位仙殿殿主是摆设,你当渊帝是软柿子,你当秦氏无人?有他们在,谁敢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