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刺骨酒馆
  刺骨酒馆坐落在镇子中心,是弗雷德尔最热闹的地方。
  那些有命从地下城回来的冒险者都会来这里喝上一杯。
  庆祝自己又完成了一次“伟大”的冒险。
  林克也不例外。
  走进酒馆,肉香与酒香扑面而来。
  此时正是晚餐时间,酒馆大厅昏黄的灯光下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冒险者,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空位。
  喧闹声盖住了壁炉边抱著鲁特琴自由发挥的吟游诗人。
  林克艰难地挤到吧檯前。
  赛琳娜正在吧檯后面忙碌,她是这间酒馆的主人。
  之前林克没少在她这里干杂活,两人也算有几分交情。
  她是个半精灵,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可实际多少岁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身材高挑,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束腰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
  五官继承了精灵血统的精致,但是眉眼间又带著人类的烟火气和锐利。
  尖耳朵比纯血精灵短一些,半藏在深红色的捲髮里。
  看见林克走过来,她一下子就看到了林克背上的那把双手剑。
  赛琳娜率先开口道:“哟,林克。发財了?背上那玩意儿可不像你买得起的。”
  林克坐在吧檯前的凳子上,对赛琳娜挥手说道:“赛琳娜,给我来一份最贵的套餐。”
  赛琳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归於平静。
  开了多年酒馆,她知道不要隨便去打听冒险者的事情。
  “猎人烤肉拼盘,配蘑菇浓汤、新鲜白麵包、黄油、一杯蜜酒。一共3枚银幣,林克你確定?”
  “这之前可是够你吃半个月的。”
  “確定。”林克语气坚定。
  苦了半年了,今天终於能开荤吃顿好的,这种感觉只有经歷过才会有深切的体会。
  赛琳娜笑了笑,不再多问,朝后厨招呼了一声。
  林克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想到刚来的时候,只敢买一块黑麵包啃一天,看著別的冒险者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都馋哭了。
  现在,他也有吃肉喝酒的资本了。
  想到这里,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沉甸甸的钱袋子。
  虽然酒馆人很多,但是上菜的速度並不慢。
  很快,林克的豪华套餐就端上来了。
  烤肉是厚切的鹿肉和野猪肋排,表面烤得焦脆,油脂滋滋作响,撒著粗盐和香草。
  林克用刀子切开,里面是粉红色的,汁水顺著刀口流出来。
  送进嘴里,肉香爆开。
  好吃哭了!!!
  自从穿越过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蘑菇浓汤熬成了奶白色,上面飘著切碎的蘑菇和培根粒,表面淋了一圈香油,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林克喝了一口,汤的鲜美直衝天灵盖。
  白麵包与之前他常吃的黑麵包有著天壤之別。
  外壳酥脆,掰开来里面鬆软,还冒著热气。
  林克抹上满满的黄油送进嘴里,再喝上一口香甜的蜜酒。
  这真是莫大的享受。
  林克正吃到一半,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四个人走了进来。
  大厅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倒不是他们多威风凛凛。
  而是他们身上的装备与本地底层冒险者有著天壤之別。
  在场的很多冒险者都露出羡慕的眼光。
  四人当中领头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人类男性,穿著全套錚亮的板甲,腰间掛著一把长剑,剑柄上还镶著一颗红宝石。
  走路时昂首挺胸,气势摆的足足的。
  跟在后面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年纪跟领头的差不多,一头金色的秀髮,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法袍,袍子的下摆绣著某个魔法学院的徽记。
  她手上拿著一根木质法杖,杖顶镶著一颗小小的蓝色晶石。
  看起来就是一个高贵的法师。
  女法师左边是一个矮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皮甲,贴身剪裁,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
  矮人腰间別著两把短刀。
  他进门的时候已经把整个酒馆的出口都扫视了一遍。
  女法师的右边是一个半精灵男性,背著一把长弓,箭壶里的箭羽整整齐齐。
  他穿著一件染成林地色的皮甲,靴子上沾著新鲜的泥土。
  四人找了张空了的位置坐下后,其他人的目光才从四人身上移开。
  林克的位置离他们不远。
  他一边喝著蜜酒一边观察这四个人。
  他们穿的都是正规铺子里买的或者魔法学院配发的制式装备。
  身上散发的气质跟镇上这些底层冒险者完全不同。
  他们是真正的职业者和施法者。
  哪怕只是初出茅庐的1级职业者,跟林克这样的底层冒险者之间也隔著一道天堑。
  很快四人的酒菜就上来了。
  清一色点的是林克同款最贵的套餐。
  四人一边吃著一边交谈,虽然酒馆嘈杂,林克也断断续续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都第四天了,到底什么时候动?我手都痒了。”领头的男性高声说道。
  “急什么,情报还没確认。贸然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女法师压低声音,不耐烦的说道。
  “.....那片区域......地精活动异常......不是巧合.....”半精灵补充道。
  那个矮人几乎没说话,除了吃饭,就是点头和摇头。
  领头男性的声音仿佛低不下来,他继续说道:“就几只地精,有什么好怕的......”
  女法师白了他一眼。
  “够了,卡尔。”
  叫卡尔的男子这才訕訕闭嘴。
  林克喝完最后一口蜜酒去吧檯结帐的时候,赛琳娜靠在吧檯上,下巴朝那桌人的方向努了努,开口说道:“看见了?最近这种人来了不少。”
  林克抬眼:“不少是多少?”
  “最近一周,光我这酒馆就来了三波这样的。都是外地来的,装备精良,不接工会的任务,每天就喝酒等人。”
  “等什么人?”
  “我像是会多嘴问的人么?”
  塞琳娜笑了一下。
  “不过嘛......他们喝多了话就多。我听到过好几次他们在谈了什么遗蹟。”
  林克默默记下这个信息,换了个话题,开口问道:“今天还有空房间么?”
  赛琳娜眉毛一挑:“怎么?不住你那五十人混住的大通铺了?”
  “我想活得更像个人。”
  “三楼还有一间空房,1银幣一晚,够你之前住1个月大通铺了。”
  “开一间。”
  林克没有丝毫犹豫,掏出4枚银幣递给赛琳娜,今晚的饭钱和一晚的住宿费。
  为什么不多付几晚的钱?
  作为冒险者,谁知道哪天就离开镇子去冒险了。
  像林克这种底层冒险者,一晚的房费都不能浪费。
  刺骨酒馆的房间並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一盏油灯,墙角有一个简易的木架子,可以掛衣服放装备。
  窗户能打开,外面是酒馆后面的小巷,能听到远处铁匠街的打铁声。
  哪怕是这么简陋的房间,林克也觉得比之前的大通铺好一万倍。
  林克把双手剑靠在床边,把背包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躺下。
  主要是从地精巢穴回来身上又脏又臭,他需要洗个热水澡。
  酒馆后面有一个简易的澡堂,10铜幣可以用一桶热水。
  林克把自己泡进热水里的瞬间,舒服的叫了一声。
  水很快就浑了。
  身上的泥土、汗渍、地精的血被洗的乾乾净净。
  林克觉得这半年的苦日子也被也一起泡掉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
  洗完澡,林克躺在床上,想起那四个外来冒险者。
  他也要成为职业者。
  现在已经能够付得起冒险者工会二楼2金幣的註册费了,明天去二楼看看成为职业者具体需要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