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臥槽,飞人?!
  不。
  也可能是无人机丟下来的小炸弹。
  也可能是改装过的榴弹。
  但不管它到底叫什么,在这个距离,在这个环境里,对沈飞来说都只有一个意思。
  要炸了!
  “趴下!!!”
  沈飞来不及找那玩意儿落到了哪里,更来不及提醒第二遍。
  他的身体猛地向射击坑內侧一缩,整个人死死贴住坑壁和胸墙形成的夹角,把头压到最低,嘴巴下意识张开。
  这是训练营里老兵骂出来的动作。
  爆炸时闭著嘴硬扛,耳膜和內臟更容易遭殃。
  能不能保命另说,至少比傻站著强!
  穆萨反应慢了半拍,刚抬头想问发生了什么,沈飞已经一把按住他的后颈,把他往泥里压。
  下一秒。
  轰!
  爆炸在主壕沟里炸开。
  火光从侧后方闪了一下,紧接著就是一股热浪、碎土、碎木屑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残片,从射击坑后方卷了过来。
  沈飞只觉得后背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整个人差点被震得撞上胸墙。
  头盔里嗡的一声。
  刚刚才稍微恢復一点的听觉,再次被炸成了一片尖锐的鸣响。
  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沙袋里的土被震得往外喷。
  观察缝前面的火光一闪即灭,整个世界又重新变成黑暗。
  沈飞趴在泥里,几秒钟都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一下。
  一下。
  像要把肋骨砸开。
  身边的穆萨也趴著没动,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两人之所以没被炸碎,完全是因为射击坑和主壕沟之间有一个夹角。
  爆炸的破片大多沿著主壕沟方向扫了过去,被拐角、泥壁、沙袋和木板挡掉了一部分。
  如果那东西直接落进射击坑,或者滚到他们脚下,现在两个人大概率已经变成了需要別人用铲子收拾的东西。
  就在这时,阵地左侧的机枪突然开火了。
  噠噠噠噠噠————
  一串火舌从壕沟另一侧喷了出去,紧接著,夜空里划出几道红亮的线。
  这是用来校准的拽光弹,通常五发里夹著一发。
  开枪了?
  沈飞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看到敌人了?
  他不知道。
  也听不清维克多有没有下命令。
  但机枪既然开火,就说明敌人不是已经摸到了近处,就是机枪手被刚才那枚爆炸物嚇疯了。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飞咬著牙,强忍著脑袋里那股尖锐的耳鸣,把ak-74m重新架到射击口后方。
  他什么都看不清,前方依旧是黑的。
  只有机枪曳光弹划过时,才能勉强照出几棵断树、几个弹坑,以及地面上翻卷的烟雾。
  敌人?
  没有敌人!
  可这个时候,沈飞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把枪口压向机枪扫射的大致方向,扣动扳机。
  噠噠噠!
  三发短点射。
  枪托撞在肩窝上,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打中了什么?
  不知道。
  有没有敌人?
  也不知道。
  但要是被炸死之前,连一枪都没开过,那他妈也太憋屈了。
  旁边穆萨看了他一眼,也立刻学著他的样子,把枪架上射击口,对著前方黑暗开火。
  噠噠噠!
  噠噠噠!
  两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打短点射。
  不是因为枪法好。
  而是训练营里的老兵骂过,別像傻逼一样扣著扳机不放。
  枪不是水管。
  子弹也不是自来水。
  可壕沟另一侧的机枪显然不这么想。
  它还在响。
  噠噠噠噠噠噠————
  一串又一串曳光弹飞出去,像不要钱一样扫向前方林带。
  沈飞换上第二个弹匣的时候,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句:“混蛋,沙比....二百五....”
  “这么打,机枪枪管还他妈能要吗?”
  穆萨没听清,扭头问:“什么?”
  沈飞压低声音骂道,“那个机枪手要把枪打废了!”
  机枪还在吼。
  连续不断。
  几乎没有停顿。
  沈飞甚至能想像出那根枪管现在是什么样子。
  发烫。
  变红。
  金属开始变形。
  枪油被烧乾。
  再这么下去,不是卡壳,就是直接哑火。
  果然,又过了不到一分钟。
  那挺机枪的声音突然乱了。
  噠噠噠——
  噠。
  噠噠——
  咔。
  然后,
  彻底没声了。
  整个壕沟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刚才被机枪声、步枪声、爆炸声填满的世界,像是被人一刀切断。
  沈飞心里猛地一沉。
  机枪哑了。
  这不只是少了一挺火力点那么简单,在这种夜里,机枪就是整段壕沟的胆子。
  它一停,所有人都会觉得黑暗压了上来。
  沈飞刚想透过观察缝往外看一眼,確认前方到底有没有动静,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射击坑上方翻了下来。
  沈飞瞳孔骤然一缩。
  臥槽。
  飞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抬枪,可距离太近了,近到ak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那道人影就已经砸在了他身上。
  砰!
  两个人一起摔进泥水里。
  沈飞的后背重重撞在坑壁上,胸口被压得一阵发闷。
  对方身上带著浓重的泥味、汗味和火药味。
  黑暗里,沈飞只看见一张涂满泥的脸,还有对方手臂上不属於他们的浅色胶带一闪而过。
  敌人!
  真他妈摸上来了!
  沈飞想喊,却被对方一把按住胸口。
  那人嘴里吼著什么。
  沈飞听不懂。
  可能只是人在近距离廝杀时毫无意义的吼叫。
  对方的步枪也卡在两人中间,枪口一时间转不过来。
  沈飞同样没办法开枪。
  ak太长了。
  在这种狭窄的射击坑里,长枪反而像一根碍事的铁棍。
  沈飞没有犹豫,右手猛地摸向腰间,抽出刺刀,朝著对方肋下扎过去。
  可对方也不是死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个人在泥水里扭成一团。
  沈飞用尽全力,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开对方,力量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他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妈的。
  系统呢?
  老子还没杀人。
  老子快被人杀了!
  就在这时,穆萨终於反应了过来:“沈!!!”
  沈飞看见了穆萨抬枪,也看见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这边。
  他眼皮狂跳,下意识的喊:“別....”
  晚了。
  噠噠噠!
  穆萨已经扣动了扳机,距离太近,枪声像是在沈飞耳朵旁边炸开。
  瞬间,
  子弹打进压在沈飞身上的敌人身体里,带出几团闷响。
  那人猛地一颤。
  鲜血和泥水一起溅在沈飞脸上。
  可下一秒,沈飞胸口也像是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中。
  砰!
  砰!
  有子弹穿过敌人的身体,狠狠撞在沈飞防弹衣的插板上。
  不是击穿。
  但那种钝击感依旧恐怖。
  沈飞只觉得胸口一闷,眼前瞬间发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操....”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压在他身上的敌人终於软了下去,沈飞用尽力气,把那具身体往旁边一推,整个人趴在泥里大口喘气。
  胸口疼得像裂开。
  防弹衣救了他一命。
  穆萨也差点送他一程。
  他刚想骂穆萨,可还没等他开口,射击坑上方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泥土滑落声,又一道黑影,从胸墙外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