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去抓药
  扫了一眼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茶,立马转身就出了房门跑去了厨房。
  凶手应该是在厨房里下毒的,希望现在过去能找到凶手留下来的痕跡吧。
  到了之后看到厨房里灶火早灭了,锅碗瓢盆整齐地码在案板上。
  他翻遍了灶台、水缸、调料罐,连墙角堆著的柴火垛都没放过。
  却没有什么痕跡,一点都没有。
  看来那人很谨慎,动手的时候很小心翼翼不留一点痕跡,得手之后就跑了,一刻都没多留。
  他站在厨房当中,胸口被那股火堵著,又不好发作。
  谁也想不到有人会对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头子下毒,所以他就放鬆了些警惕,以为派人守著就能万无一失了。
  没想到对方就是掐准了这个空档。
  偷偷的在水里面下毒想把人毒死想这样就再也查不出来了。
  他回到楼上推开门,老尚书已经被羽林卫抬到了床上。
  脸上的白沫擦乾净了,嘴角还残留著一点水渍。
  小伙子正蹲在床边拧帕子,听见推门的响动立马起身蹭地站起来,压著嗓子报告:“丞相大人,刚才您下楼的时候他又吐了一回,我就给他灌了水,把东西都呕出来了。”
  沈砚之讚赏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小伙子很有眼力劲啊,不用等人吩咐就知道该干什么。
  他在床边坐下,又给老尚书把了把脉。
  脉象比刚才平稳了些,但那股虚浮的脉象还在,像是毒性隨时可能再发作。
  这老头应该是怕半夜起夜不方便,茶水只抿了一小口,还好中毒不深。
  可他的身子底子实在太差了,这点毒搁別人身上拉两天肚子就过去了,搁他身上就是在鬼门关外头转悠。
  沈砚之把老尚书的胳膊放回被子里,直起身来,眉头紧锁,表情比刚才在厨房里还 要凝重。
  最近的医馆离这儿少说也有几里路,他只会把脉也不会製药,必须亲自跑一趟了。
  “我去医馆抓药,你在这儿守著。”他转头看向羽林卫吩咐到。
  “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房间,进嘴的茶水饭菜一律不能让別人碰。要是毒性再发作,继续给他灌水,灌到吐为止。”
  “丞相放心!有我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羽林卫听到吩咐后瞬间兴奋的挺著胸膛,两眼放光。
  沈砚之看著他这副热血沸腾的架势,有点无语:“大可不必说大话。”
  说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翻身跃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羽林卫扒著窗框往外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喃喃道:“这也太帅了。”
  他关好窗户,搬了把椅子往门口一坐,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老头。
  坐了一会儿又觉得光守著不够,乾脆站起来把门窗全检查了一遍,连房樑上都仰头看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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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把夜壶从床底下拖出来放在床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朝床上的老尚书鞠了一躬:“老爷子,您醒了要用就喊我,千万別客气。”
  老尚书还昏迷著当然没应他。
  他重新坐下,两只手按著刀柄,表情认真得像是守著一座军火库。
  他的確是主动请缨来的,听说这次任务是和丞相一起出的,他激动得一夜没合眼,报名的时候把手举得差点戳到长官的鼻子上。
  同事们看著他像看疯子,出任务有什么好激动的,干活干傻了?
  他只是骄傲地挺了挺胸膛,用一种“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不懂”的眼神扫了一圈。
  丞相的故事他从小听到大,一人一枪挑了敌军大营,弃武从文金榜题名,从大將军一路做到百官之首。
  他本来想参军的,可惜选进了羽林卫,还失落了好一阵子,没想到进羽林卫反倒让他离偶像更近了。
  要说沈砚之赶路的时候为什么信了他,大概是因为这小伙子身上那点东西一目了然。
  一是年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二是整个人从头到脚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这种人是不会偷奸耍滑的。
  在房间里守著老头的他坐直了些,自言自语道:“这回可不能让丞相失望。”
  过了一会又站起来,又检查了一遍窗户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沈砚之一路都没敢停下来。
  夜风从耳边刮过去,脚下的屋顶瓦片被他踩得咔咔作响,他也顾不上收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老头可千万別死在今天晚上了。
  好不容易跑到这儿,要是人没了,他这趟差就全白跑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於落在医馆门口。门板紧闭,街上连条狗都没有。
  他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抡起拳头就往门板上砸,砸得整扇门都在框里晃,动静大得隔壁早点铺子的大黄狗都跟著狂叫起来。
  里面终於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门閂哗啦一响,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小伙计探出头来,睡眼惺忪的,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
  他本来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来闹事,袖子都擼起来了,结果一看门口站著的是个中年男人,衣著体面,不像地痞流氓,举起来的胳膊又訕訕地放了下去。
  “你们这儿——”沈砚之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脚跨进门里,“大夫呢?快找大夫!有人中毒了,我要抓药!”
  小伙计被他这著急忙慌的架势唬得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转身跑进后堂,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师父!师父!快起来!有人中毒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夫被伙计连拖带拽地从后堂里拉了出来。
  老大夫身上就披了一件外衫,袖子还没套进去,被伙计拽得踉踉蹌蹌的。
  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慢点慢点,我这把老骨头早晚被你给拆了!”
  小伙计也不鬆手,嘴上应著“人命关天吶师父”,脚下还是一路小跑。
  沈砚之不等他们站稳,上前一步,报了一串药名。
  老大夫正手忙脚乱地系衣带,听他爆完这一长串,动作停了停,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方子是解毒散的配伍,能这么快报出来的人,药理底子不会差。
  他没有多问,只简短地问了一句:“什么症状?”
  “浑身抽搐,脉象虚浮,口吐白沫,浑身无力。”
  老大夫听完点了点头,手上已经开始从药柜里抓药了。
  他一边抓一边念叨:“听这症状是蛇毒,不过中毒不深,解毒散就够了。”
  几味药材抓完,包好往沈砚之手里一递,刚要嘱咐煎服的法子,就看见眼前这人把腰间的钱袋子往柜檯上一丟,转身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门。
  老大夫捧著药包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门口的晨风灌进来,吹得他花白的头髮飘了飘。
  他看了看柜檯上的钱袋子,又看了看门外空荡荡的街道。
  小伙计在旁边眨了眨眼:“师父,这人是大夫还是侠客?”
  老大夫把钱袋子掂了掂,分量足得很,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嘀咕了一句:“这年头的年轻人,轻功都这么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