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事到如今,好人坏人杨硕已然无心分辨~
  汴梁北城。
  五丈河与景龙江之间的区域,是连片的官宅区。
  延福宫与十王宫,皆是坐落於此。
  住在此处的,皆是权贵將门,朝中大臣。
  捧日军左厢军都虞候王开升的家宅,也在这里。
  他家距离十王宫只有三条街,与附近的宅院相比平平无奇。
  王开升为人低调,平日里大多待在家中,除了必须应卯之外,极少出门。
  这份表现,与汴梁城內那些喜欢在三瓦两舍內爭风吃醋的衙內们相去甚远。
  知晓王开升的人,都认为他是吸取了祖辈的教训,低调做人。
  夕阳西沉,天边最后一缕阳光失去了踪跡,夜色笼罩大地。
  扛著长杆的两个僕役,从角门出来行至正门。
  挑下灯笼拿在手中,取出火摺子著点燃灯火。
  “听说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下午的时候,左厢丰乐坊的关帝庙塌了!”
  “说是地龙翻身,地陷数丈。”
  “关帝庙里的乞丐,掉下去好多。”
  “有被拉出来的都疯了,说下面全都是人,泥土石块里面伸出来许多手脚~”
  “还说下面的泥石,都被血给染红了~”
  “竟有此事?!”
  嘚嘚嘚的马蹄声,自街头传来。
  僕役们转头看过去,只见一骑士策马而来,身穿札甲,头顶凤翅盔,甚至还扣著铜面。
  马背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
  一股素杀之气扑面而来。
  僕役们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不敢与其对视。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那高头大马就在王宅大门前停下。
  骑士策马,居高临下的嗡声询问“此地可是捧日军都虞候王开升的府邸?”
  僕役们壮著胆子低著头行礼。
  “敢问將军高姓大名?”
  “我等好向虞候稟报~”
  骑士翻身下马,旁若无人的取下装备掛在身上。
  肩后负弩,腰侧悬斧。
  將旁牌用绳环系在左臂上,掛上腰刀,另外一只手握著一柄金瓜锤。
  僕役们腿都在发抖。
  这铁甲移动堡垒,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往回跑,奔向了角门。
  另外一个则是飞奔上街去寻军巡铺的士卒。
  杨硕掛回锤子,取下神臂弓,脚蹬上弦射死了跑向角门的僕役。
  跑向街口的,他没去管。
  收回神臂弓,手中握著金瓜锤上前,对著王开升家的红漆大门用力砸下去。
  鸭蛋大的锤头,砸在门上咚咚作响。
  漆皮与木屑纷飞,可却是没能砸开。
  大户之家的正门,那向来都是最为坚固的木料,门栓比大腿还粗。
  杨硕后退了两步,抬起手。
  化为铁手套的空气炮,对著大门轰然喷出了压缩空气。
  连著数发,终於是轰开了门栓位置。
  上前用力推门,门轴发出了沉闷的刺耳声响。
  绕过影墙步入前庭,有听到动静赶来的僕役们,气势汹汹的要来教训敢闹事的人。
  可见著铁甲堡垒一般的杨硕,所有人都傻眼了。
  杨硕迈步上前,手中金瓜锤挥舞,那是挨著了死,碰著了亡。
  回过神来的僕役们发一声喊,各自四散逃亡。
  挥舞旁牌砸翻了一名僕役,杨硕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闷声询问“王开升何在?”
  “在在在~在后院~”
  『咚!』锤子落下。
  事到如今,杨硕已然无心分辨这处府邸之中有无好人。
  他只想摧毁这处魔窟。
  迈步进入待客议事的正堂,一路踹开挡路的桌椅板凳,古董摆设,字画门帘所有的一切。
  来到后门的时候,他取下了神臂弓,脚蹬上弦端在手中。
  正堂的后面,就是正庭。
  得到消息的王开升,批个袍子拎著刀从正房跑出来。
  迎面就见著数丈之外,浑身甲冑包裹的铁疙瘩,手中端著神臂弓指向自己。
  被嚇到魂飞魄散的王开升,猛然伸手將一旁的矮胖老管家护卫在自己的身前。
  『哚!』
  弩矢呼啸而来,瞬间击穿了老管家那满是油脂肥肉的胸膛,射穿之后又扎进了王开升的肚子里。
  “啊啊啊~”
  王开升捂著肚子跌坐於地,剧烈的疼痛致使他的脸都扭曲了。
  烂船还有三斤丁,王家从开国传下来,多少还是有些底蕴的。
  都这个时候了,依旧是有著几个忠心家僕,挥舞哨棍利刃,悍勇的衝上来。
  杨硕举起手臂,用旁盾挡住利刃,反手一锤子过去砸在了家僕脑门上,瞬间就是脑洞大开。
  两侧的家僕,挥舞哨棍砸在了他的肩膀与凤翅盔上。
  力气是有了,可伤害不够。
  此时深知到了生死存亡关头,王开升强忍著剧痛爬起来,转身就往正房跑。
  杨硕抬手就將金瓜锤扔了过去,砸中了他的一条腿。
  別看金瓜锤不大,可重击力却是非常恐怖,一击就將王开升砸趴在了地上。
  身边的家僕们,继续用哨棍打砸杨硕的甲冑,砰砰作响。
  取下掛在腰间的斧头握在手中,举起旁盾架住棍子,大步上前挥舞斧头劈砍。
  一个两个三个~
  再也没人敢於上前了,都是尖叫哭泣著逃走。
  甲冑上溅了大量鲜血的杨硕,转身走向了王开升。
  每一步都很沉重。
  拖著条断腿的王开升,已然爬到了正房的门槛处,身后是一条血渍拖痕。
  杨硕抬起脚,踩在了他的断腿上。
  “嗷呜~~~”
  王开升悽厉的嚎叫声,嚇的屋內女眷们抱著脑袋蜷缩於地,无法抑制的尿裤子。
  “你的生命力真是有够顽强的。”
  杨硕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中了弩矢,断了条腿,竟然还能爬?”
  “你~你是谁?”
  王开升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哪来的这等可怕的仇家。
  手中拎著斧头的杨硕,半蹲下身子盯著他看“你吃人~”
  一瞬间,王开升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我我~”
  他的確是吃人,此时此刻人家既然已经杀上门来了,自是辩无可辩。
  “你为什么不去吃皇亲国戚,勛贵士大夫?”
  杨硕偏头看著他“只敢对平民百姓动口,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孬种。”
  “是是~”
  “我是孬种~”
  “求饶命~”
  “我以后再也~~”
  杨硕高高扬起了手中的斧头,下一刻猛然落下!
  一斧头砍在了王开升的嘴上。
  一下,两下,三四下~
  铜面上溅满了鲜血的杨硕,起身走入了正堂屋內。
  桌子上摆放著多道菜餚,看来是赶在饭点上的门。
  目光扫过,停留在了一个汤盆上。
  杨硕转身走到门口,取下铜面乾呕。
  他之前杀了这么多,从未有过不適,因为他知道他杀的都是该死的恶徒。
  然而此时~
  过了一会,杨硕起身重新扣上铜面,一手拎著斧头,一手拔出了腰刀。
  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身上。
  “你们也吃了?”
  旋即他自嘲一笑“这个时候,怎么能心软呢。”
  正房內,传出了哭泣哀求声响,以及兵器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声音全都平歇下来。
  仔细巡查了一番,確认没有漏网之鱼,浑身浴血的杨硕走出了正房,抓了个嚇瘫了的僕役询问“你们抓来的食材,都在那?”
  “在在在~在柴房~”
  “带路。”
  柴房的门被踹开,柴堆边上是两男两女四个被捆著的孩子,小月奴正在其中!
  孩子们神色恍惚,甚至连哭喊都没有。
  杨硕踹了脚僕役“解开绳索,带他们出去。”
  一路来到洞开的大门处,外面的街道上满是晃动的火把。
  眾多巡铺军士卒,正向著门內张望。
  见著浑身都被染成了红黄白色的杨硕出来,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的后退。
  顿住脚步,取下神臂弓脚蹬上弦。
  端在手臂上,瞄准了那个跑去报信的僕役。
  『哚!』
  一矢洞穿!
  將神臂弓掛在后背,反手用锤子砸在了带路的僕役脑门上。
  就这么当著眾多巡铺军的面动手。
  无人敢於上前,甚至就连说话的都没有。
  他们甚至后退的更远些。
  汴梁城承平太久了~
  而且~
  一个月几百文,还要被剋扣,拼什么命啊。
  对面的那铁疙瘩,哪里是他们巡铺军能应付的。
  俯身抱起了小月奴,来到战马边上翻身上马。
  收拾好东西,抱著小月奴策马直奔街口。
  沿途巡铺军士卒纷纷退散,无人敢於上前阻拦。
  过了好一会,这些巡铺军方才小心翼翼的去询问剩下的几个孩子,同时进入了王开升的家宅。
  这下,王家的秘密终於瞒不住了。
  “好大的胆子!”
  福寧殿內,赵佶愤怒拍案。
  “天子脚下,披甲灭门,我大宋竟有如此恶徒!”
  “真是胆大包天。”
  梁师成附和了几句,旋即言语“经巡铺军查验,王开升家中有吃人恶行~”
  “哼!”
  赵佶闭上了眼睛“就算是有罪,也当由三司查处,岂能动用私刑。”
  “传令皇城司,全力查找此人,绝不可任由其逍遥法外。”
  梁师成自是先行应下。
  可旋即,他跟上言语“官家,此事有损国朝顏面,不若暗中进行?”
  何止是有损顏面。
  一旦曝光出去形成舆论风潮,那些士大夫们必然上窜下跳闹的不可开交。
  大宋是从五代十国那个当街发卖白肉的时代走过来的,那是有著深深的恐惧。
  若是武將吃人的消息再度出现,那后果~~~
  “嗯。”
  赵佶其实並不在乎什么王开升。
  什么皇亲国戚都是扯淡,国初的国舅后人算个屁,还是赵大的国舅,与他赵二这一脉有什么关係。
  他真正害怕的,是不能掌控的威胁。
  这样的人,若是哪天杀入了皇宫怎么办?
  出了福寧殿,梁师成直起了腰杆。
  他看著天上的明月,轻声嘀咕。
  “查查查~查根毛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