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魏知行
  心中杂绪不过一闪而逝,陆玄看向舆图,稍稍对比之后,也选了一座面朝正东,没有遮挡,可见朝阳的洞府。
  相比被选的那座洞府,位置稍稍靠下,处在山腰中。
  “张师弟,你且选之。”
  陆玄伸手一指,確定了自己的的洞府,而后笑著对身侧的张玄戈说道。
  “教中公正,左右都是卯字四等的灵脉,也无甚好选的,就这一间吧。”
  张玄戈没有细看,隨意指了一间契合四时之炁的洞府就让值役造册登记了。
  至於卯字四等,乃是灵脉的划分。
  灵脉的划分极为繁琐,分为天干地支,共二十二等。
  在上古之时,灵脉皆有神异,久居之可生出莫名的变化,如天干甲字,本义为草木破壳,象徵开始,在这等灵脉久居,就会逐渐掌握“生”之力,还可观日,得天之力。
  地支灵脉,久居之,亦可掌握大地生命衍化之力,还可掌握地之五行。
  总之,每一灵脉,久居之都有不一样的变化,恍若神人天成。
  灵脉亦被称之为仙脉、神脉,有不可思议之力。
  为了一座灵脉,真的能打的天翻地覆。
  到了此世,灵脉的神异已经没有古时夸张,尤其是地支灵脉除了灵气浓度之差,炁性之差,左右灵物生长之差,已经没有太多的变化。
  但划分之法,却延续了下来。
  故此,地支十二等,以子、丑、寅、卯、辰、巳、午……划分灵脉等级,子字第一等,丑字第二等,以此类推,共有十二个等级的灵脉。
  但天字灵脉,就不分等级了。
  每一字的灵脉,都以“字”不同,各有玄妙,非寻常品秩可以划定的。
  鉴天教能在炼炁期就提供乙字四等灵脉,已经是大手笔了。
  寻常小宗能有个六等,七等的灵脉修行已经是幸事了。
  所以对张玄戈来说,没有大的区別,左右洞府位置不同,陈设景色不同罢了。
  “小役已经为两位登册,两位玄士日后只需以玉碟感应,就可解开护洞阵法。”
  “至於一年四季的常服、法袍,入內门赏赐的三件下等法器,本月的灵石、丹药,小役稍后会遣人送去洞府,两位玄士待习会结束后入洞领取即可。”
  “岛中膾堂,乃是在传习殿西侧,若是有要事去不得膾堂,也可告诉殿中值役,將膾食送入洞府。”
  值役恭敬地为二人造册,並催动岛中舆图,將膾堂地点告知。
  “谢过值守了。”
  陆玄道谢一声,隨后和张玄戈走向传习殿。
  这些都是教中福利,无需他们操心。
  他现在好奇的是……这岛中八位內门,究竟採集的都是何种正炁?
  ……
  ……
  传习殿中,甚是广阔,但陈设极为简单,仅有十座蒲团,一为首,九为下。
  但陆玄和张玄戈二人还是发现了些许不同。
  殿中樑柱,泛金铜色,地面石砖闪过一层幽光。
  就连蒲团也似如铁水浇筑,沉甸甸的。
  而此时,九座蒲团之上,已经有两人盘膝而坐了。
  其中一人,面色白净,身材高大,嘴角似乎一直带著笑意。
  还有一人,身材稍显矮小,但腰背挺得笔直,有一股坚韧不拔的气质。
  陆玄二人的目光,瞬息就落在此人身上。
  “竟然是魏师兄……”
  “魏师兄也来了,就是不知,魏师兄采的是何炁了……”
  张玄戈更是面露古怪。
  魏师兄,魏知行。
  陆玄认得此人,此人在蛰院之中甚是出名。
  盖因“好胜”“爱写信”。
  当年蛰院修行道经,为了校验眾人修行成果,教习来了一场“剑术小比”。
  魏知行屈居第二。
  但后来,他苦心钻研剑术,似有所成,而后开始“写信”,將当日比斗,以文描述,重复场景,又加以衍化,將自己所悟写出,推出了自己的胜局,寄给了当日剑术小比的第一名,棲鹤汀。
  似是告诉对方,我已经剑术大增,胜过你了。
  棲鹤汀能得剑术第一,自然有几分锐气,当下也不废话,直接寻出此信的主人,寻上了魏知行的精舍,二人又斗了一场。
  结果棲鹤汀再度大胜,魏知行二败。
  棲鹤汀当日还放下了狠话,你习剑一日,等同我习剑半日,你今日衍剑胜昨日之局,岂不可笑?
  这件事,在蛰院之中一时沦为笑谈。
  但魏知行不为所动。
  时隔一月,他又写信,二推剑术,推衍他二败之剑局,而后得胜,再將信寄给了棲鹤汀。
  棲鹤汀大怒,直接提剑上门,又寻到了魏知行。
  二人开启了第三场剑斗。
  这一次,又是棲鹤汀胜,魏知行再败。
  棲鹤汀冷言,莫要打扰,安心修行,否则莫怪他不顾同窗之情。
  魏知行没说话,只是呆坐,棲鹤汀以为他终於认输,提剑离开。
  但过了三个月后,棲鹤汀又收到了第三封信。
  棲鹤汀不想理会了,只觉此人是个无赖。
  但接下来,每隔三日,都有一信寄来,信上写满剑理,极尽推衍。
  棲鹤汀起初没有理会,但在九日之后,他不知为何,再寻魏知行。
  这一次,魏知行没有败,棲鹤汀也没有输。
  二人竟然打了一个平手!
  棲鹤汀似被激到了,开始猛学剑术,除去教习必上之课,閒暇之余都开始练剑。
  就这般,在一月后,二人又斗了一场。
  这一次,还是不分胜负。
  但又一月后——魏知行胜了。
  蛰院譁然,同时魏知行这个名字,也为眾人所知。
  这是一个好胜又性子极其坚韧,且天赋超绝,善以文推衍的难缠同窗。
  但魏知行也不是事事爭先。
  他只在自己热爱且擅长的事上爭先。
  若是和他采炼之炁不同也就罢了。
  若是同采一炁,又在一地修行,怕是定要分个胜负。
  张玄戈正是知晓这一点,才会面露古怪,有此一问。
  “陆师弟,张师弟?!”
  二人交谈,不过一瞬,蒲团之上的二人也发现了两人,那面色白净,身材高大的少年率先起身,笑著对二人喊道。
  “詹师兄!”
  陆玄二人行了一礼。
  此人名为詹青阳,入蛰院甚早,自当是师兄。
  而与此同时,魏知行也转头看来。
  但不同的是,魏知行眉心之中,灵识滚烫,如大日之光,浩浩荡荡落向了陆玄和张玄戈。
  这灵识並不含杀机,但滚烫如火,令人难以招架,若是不抵抗,恐要泥丸燥热,浑身不畅。
  张玄戈无奈,只能运起自家灵识,似有虎啸,带著霸道之意,抵住了这滚烫的灵识。
  陆玄亦是催动灵识,霎时间,似两道日光在空中交匯,激起无形涟漪。
  灵识交锋,不过剎那,但却有了一丝高下之分。
  魏知行灵识灼热如火,极为霸道,但陆玄之灵识,绵长有力,似朝阳初升,又如灵木泛有生机,在抵住魏知行霸道灵识第一波衝击后,就开始呈现反扑之势。
  但陆玄適时收起了灵识。
  魏知行亦是如此。
  但他目光却紧紧地落在了陆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