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被戴维斯坑了50万
  海防港,码头。
  李佑林站在码头上,手里拿著望远镜,看著远处海平面上缓缓驶来的船队。
  “来了。”副官宋子贤小声说。
  船队不大,总共六艘船。
  领头的是艘万吨级的自由轮,锈跡斑斑的船身上,还能看到战时应急焊接的补丁。
  后面跟著两艘坦克登陆舰,平头平脑的,吃水很深,明显满载。
  再后面是三艘杂货船,船龄一看就不小。
  “这就是五十万美元买的货?”李佑林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宋子贤擦了把汗:“戴维斯领事电报里说,这是第一批,主要是重装备。第二批轻武器和弹药下个月到。”
  船队慢慢靠岸。
  自由轮先下锚,起重机开始作业。
  巨大的木箱被吊出来,落在码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箱子上用白漆刷著“us army”字样,有些还印著1944、1945的生產年份。
  第一个木箱被撬开时,周围的军官们都围了上来。
  “乖乖~”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是四门m2型105毫米榴弹炮。
  炮管上还涂著防锈油,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虽然明显是库存货,有些地方生了锈斑,但关键部件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验货!”李佑林下令。
  炮兵出身的刘震亲自跳进箱子。
  他检查了炮栓、瞄准具、驻退机,又让人拿来炮弹,也是箱子里配套的,一箱四发,总共二十箱。
  “砰”的一声,刘震合上炮栓,转身大喊:“能打!就是需要好好擦擦!”
  第二个箱子打开,是六门m1型75毫米山炮。
  这种炮可以拆卸成几大件,用骡马运输,最適合交趾的山地地形。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箱子源源不断地被吊下来。
  m3型37毫米反坦克炮、m1型81毫米迫击炮、m2型60毫米迫击炮……
  光是各种口径的火炮,就清点出两百多门。
  宋子贤声音发颤:“少爷,这光这些炮,五十万美元就值了!”
  李佑林没说话,他走到刚打开的另一个箱子前。
  这个箱子特別大,里面装的是车辆零件。
  m3半履带车的发动机、传动轴、负重轮。
  旁边箱子里是车体,说明书上写得很清楚,组装后可得12辆。
  “还有坦克。”有人惊呼。
  两艘lst打开了前舱门。
  隨著柴油机的轰鸣,钢铁巨兽缓缓驶下跳板。
  第一辆是m4“谢尔曼”中型坦克,76毫米炮的炮管指向前方。
  第二辆、第三辆……
  总共十二辆谢尔曼,都是早期型號,有些外掛装甲板已经锈蚀,不过履带完好,发动机能启动。
  后面跟著的是m24“霞飞”轻型坦克,小巧灵活,更適合东南亚的桥樑和道路。
  最后从船上开下来的是二十多辆m8“灰狗”轮式装甲车、三十多辆m3半履带车,还有五十多辆吉普、卡车。
  一个老桂军军官喃喃道:“他奶奶的,咱们全盛时期都没这么富裕过!”
  確实,桂系以前最阔的时候,也就几十门山炮,坦克?想都不敢想。
  现在倒好,一下有了一个装甲营的装备。
  “清点一下弹药,然后赶紧搬到仓库里面去!”李佑林下令。
  炮弹箱堆积如山,105毫米榴弹两千发、75毫米山炮弹三千发、37毫米穿甲弹五千发……
  还有数不清的机枪弹、步枪弹、手榴弹。
  更让人惊喜的是,一艘杂货船上装的全是通讯设备。
  野战电话、scr-300步话机、甚至还有两部scr-499电台,这玩意功率大,能通联上千公里。
  除了武器,船上还有大量军需品:帐篷、军服、军靴、急救包、野战口粮。
  “少爷,这都能组建一个集团军的炮兵和装甲部队了!”刘震激动得脸通红。
  李佑林点点头,看来这钱,花的很值!
  五十万美元,按现在黑市匯率大概折合两千两黄金。
  买这些装备,从帐面上看绝对是血赚。
  二战时一辆谢尔曼坦克造价大概四万美元,现在当废铁卖,可能五千美元都没人要。
  但问题是,戴维斯一个领事,哪来这么大能量?
  “戴维斯有信吗?”他问宋子贤。
  “有,在办公室。还有一份华盛顿的电报,是昨晚到的,您还没看。”
  回到河內总督府,李佑林先看了戴维斯的亲笔信。
  【第一批物资已发出,想必你已经收到。这些装备虽然有些年头,但保养状况尚可,稍作修理即可使用。
  我必须提醒你,华盛顿对印度支那局势的关注度正在上升。
  国会中有声音认为,一个稳定、亲西方的政权,更符合鹰酱在东南亚的利益。
  因此,我建议你儘快建立正式的行政机构,发布施政纲领。】
  李佑林把信扔在桌上,打开了第二份电报。
  这份是正式文件,来自鹰酱远东司办事处,落款是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官员名字。
  电文很长,核心意思就几点:
  第一,鹰酱注意到交趾地区出现了有组织的军事存在,对此表示关切。
  第二,鹰酱希望该地区保持稳定,反对任何外部势力干涉,包括反殖民当局。
  第三,如果李佑林方面能够证明其治理能力,並保护鹰酱在当地的商业利益,华盛顿考虑提供適当的经济和军事援助。
  最后一句是重点:“援助的具体形式和规模,將视贵方实际控制区域、治理成效及对鹰酱合作態度而定。”
  李佑林把电报递给陈启元:“空头支票。你读读,像不像画大饼?”
  陈启元仔细看完,犹豫道:“少爷,这至少是个態度。鹰酱愿意跟咱们接触,总比被他们当敌人强。”
  李佑林忽然站起来,一拍脑门:“你想过没有,戴维斯卖给我的这些废铁,是从哪来的?”
  “不是菲律宾的鹰酱剩余物资吗?”
  “对,剩余物资。但谁批准他卖的?一个地方领事,有权力动用军需仓库?”
  陈启元愣住了。
  李佑林指著电报:“我猜,这根本就是华盛顿默许的。考虑提供援助,考虑个屁!
  华府已经提供了,就是这批装备。我那五十万美元,说不定转头就进了戴维斯和那个远东司某些人的腰包。”
  他越说越气:“这他娘的是左手倒右手!用我的钱,买他们本来就要处理的垃圾,还让我感恩戴德!”
  陈启元仔细想想,確实有道理。
  二战结束四年了,鹰酱在菲律宾、冲绳、关岛堆了无数剩余物资,虽然大量给果党援助了许多,但是根本用不完。
  坦克、大炮、汽车,风吹雨淋,大多数都变成了废铁。
  有人愿意花钱买,哪怕是白菜价,也是白捡的钱。
  而戴维斯这种人,就是中间吃差价的。
  “那咱们亏了吗?”陈启元小心翼翼地问。
  李佑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亏倒是不亏,只是被这个戴维斯坑了一把!五十万美元,买一个装甲营、一个炮兵团,值!”
  “关键是接下来。鹰酱想看什么?想看咱们能不能站稳,能不能挡住法国人,能不能,挡住...燕京军。”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陈启元听懂了。
  “少爷的意思是,咱们成了鹰酱人的棋子?”
  “互相利用而已,他们要收小弟,我们想要生存空间,各取所需。
  但记住,棋子要有棋子的觉悟。不能真把自己当鹰酱人了。
  咱们的根基是这桂省移民的父老乡亲,是红河三角洲这片土地。
  鹰酱人今天可以支持我们,明天也可以拋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