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魔功妖人
  苏定安顿了顿,脸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从那之后,沈家的宅子就变了。”
  “方圆百丈之內,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凭空冒出一些水墨凝成的黑影。”
  “这些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就像信手涂鸦没有名状。”
  “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出现的,也许前一刻面前还空无一物,后一刻就有一道黑影扑杀而来。”
  苏定安的声音带著几分忌惮。
  “这些东西神出鬼没,数量极多,临川县驻所的人称其为墨灵。”
  “根据赵衡所述,他进沈家宅子那一次,遇到的墨灵密密麻麻,怕是有上百个之多。”
  “而且,这些东西很难杀!”
  陆渊眉头微动。
  “普通刀剑砍上去就像是砍在水里,虽说能毁其形体,但转眼就復原,造不成任何伤害。”
  “想要真正伤到它们,就得用灵力催动兵刃。”
  “赵衡初境后期的修为,镇魔铁扇斩了三扇才杀死一只墨灵,那些普通镇魔卫至少也要十刀才行。”
  “而且,越往里走,墨灵越强,据说剑堂附近的那几只形態与真人无异,手里还拿著水墨兵刃。”
  陆渊沉吟片刻,“临川县驻所的人手呢?”
  苏定安摇了摇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临川县不大,以往也没闹过几次妖患,州司並没有派遣镇魔统领坐镇此地。”
  “有赵衡这种顶尖镇魔校尉在,外加五名镇魔卫与一应衙役足矣应对。”
  “可现在沈家周遭墨灵遍地,根据赵衡的估计,至少得来一队装备精良的镇魔卫才行。”
  一队也就是五十人,相当於长生教在赤霞县的一个分舵了。
  按照这个数量来算,眼下临川县驻所的人手还不够那些墨灵塞牙缝的。
  陆渊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问道:“那幅古画里的仕女呢?”
  “没人见过。”苏定安摇头,“赵衡说他在剑堂里感应到了一股极强的妖气,但没找到正主。”
  “依我看,那东西应该是躲在幕后,操控沈玉楼和那些墨灵当打手。”
  说到这里,苏定安突然缩了缩脖子。
  “对了,还有一个邪门的地方,那些墨灵杀人的方式很诡异,被它们杀死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但会变得灰濛濛的。”
  “那些死者被抬出来的时候,无论是身体还是衣服都是一片灰败,就像是水墨画里的人。”
  “大人,您说那妖魔究竟想干什么?把人变成画?这也太诡异了些......”
  陆渊语气平静淡淡开口:“跟妖魔费什么心思?不管它想干什么,斩了便是。”
  苏定安一愣,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
  ......
  第二天下午,临川县城外。
  城门洞开,暮色四合。
  行人稀稀拉拉,青砖灰瓦的城墙在夕阳下泛著陈旧的光。
  苏定安从马背上跳下,揉了揉被硌得生疼的屁股。
  “大人,驻所在城南,咱是先过去安顿还是......”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咦?那是......”
  陆渊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就见城门旁边,两名身穿暗纹锦袍的镇魔卫腰悬横刀,神色冷峻。
  对面,是七八名身穿灰白长袍的人,衣襟上绣著一弯银色残月。
  在那几人之中,一个身形佝僂的妖物被暗红色锁链捆缚。
  那妖物皮肤灰白如死尸,身躯布满裂纹,双手如长臂猿比常人还要长出一大截。
  阵阵妖气从它身上散发,被暗红色锁链压制,一看就是禁錮妖魔的法器。
  “看来是白月山庄的人,正在跟本地的镇魔卫交差。”苏定安在陆渊耳边解释道。
  “宗门弟子向镇魔卫交差?”陆渊眼露疑惑。
  “大人,这是开春才颁发的新令,一些属县人手不足,可將差事发布给周边的宗门。”
  “若是宗门弟子完成了斩妖除魔的差事,就可凭卷宗向州司换取一些通用的灵材、丹药。”
  先是忠烈之后可直升镇魔司,又是以妖魔向周边宗门发放悬赏。
  看来不止临川县妖魔频出,似乎大乾各地的妖魔都越发猖獗了。
  “原来如此。”
  陆渊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那群人。
  为首的白云山庄弟子从怀中拿出一份卷宗,递给一名镇魔卫,语气中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张大人,这妖物在城外柳树林子害了七条人命,我们追了两天才拿住,请您核验。”
  张顺接过卷宗,对照著看了一眼那个佝僂身影,点了点头。
  “外形对得上,与卷宗所述一般无二......”
  忽然,那缚妖索上的符文微微闪烁,似是生了变故。
  张顺眼皮一跳,脸色骤变。
  缚妖索是专门针对妖物炼製的法器,对妖魔有著天然的禁錮作用。
  可此刻这妖物虽然被捆缚,但並没有被真正禁錮。
  它的手脚被绑著,周身妖气却在急剧攀升。
  “不对!”
  他大吼一声,刚要撤退。
  那佝僂身影忽然暴起。
  咔嚓!
  锁链寸寸断裂,碎片四溅。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嘶吼,手臂一挥,五指如刀,狠狠抓在张顺腹部。
  张顺整个人倒飞出去,身上衣袍破碎。
  鲜血喷涌而出,露出五道血肉模糊的爪痕。
  “老张!”
  另一名镇魔卫惊呼出声。
  那东西一击得手,身形不停,如同一道灰白色鬼影穿过门洞,朝城中躥去。
  城门口几个来不及躲避的行人被它撞飞,惨叫著跌在路边,身上迅速浮现出青黑瘀痕。
  “追!”
  张顺痛叫一声,跌落在地。
  另一名镇魔卫毫不犹豫,拔刀就追,白月山庄的其他弟子这才缓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只留下为首的那人照顾受伤的张顺。
  可那东西速度太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街巷深处,他们毫不犹豫向城內飞奔。
  张顺捂著伤口,咬牙切齿看向为首那名白月山庄弟子,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干的好事!”
  那人脸色煞白,慌乱辩解,“张大人,与我们无关啊,明明就是那妖魔挣脱了缚妖索......”
  “妖魔?你他妈眼瞎了?”张顺破口大骂。
  “那是人!修炼魔功的人!谁教你用缚妖索捆人的?”
  “还不快去追!城中百姓若是有个闪失,老子拿你抵命!”
  “......”
  另一边。
  苏定安从那二人身上收回目光。
  “我的天吶!什么魔功能把人修炼成那副鬼样子?若是换成我恐怕也得——”
  他絮絮叨叨说著,一转头,愣住了。
  追风马之上空空荡荡。
  他连忙四下张望,却不见陆渊人影。
  “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