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排队送死
  陆渊没有说话,灰白大手扣住赵武头颅,五根手指如铁钳一样捏住颅骨。
  力道加重,缓慢、沉钝、不可抗拒。
  赵武的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摧枯拉朽的力量顺著他骨骼经脉一寸寸碾过。
  力道每加重一分,都恰好卡在他即將崩溃的临界点上。
  既不让他昏过去,也不让他有丝毫喘息的空间。
  赵武身躯巨颤,阵阵腥甜涌上咽喉,眼中满是不甘。
  他愿意退还功法,也愿意加倍赔礼,只要陆渊点头,这就是双贏的事。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同意,但陆渊不会。
  下跪求饶?!
  赵武余光扫过堂中那一张张呆滯面孔,包括周澈在內,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看他。
  这是他多年来坐镇梧县积攒下的威望,不能被陆渊碎得乾乾净净。
  他强撑一口气,咬牙喊道:
  “陆渊,你最好別把事情做得太绝!”
  “青州镇魔司的镇魔都尉厉震岳听过吗?他与我是生死之交。”
  “你刚入门不久,还没领教过厉都尉的本事,他这个人最重情分,你若是敢辱我——”
  “我最后问一遍,跪不跪?”
  陆渊直接打断了他,仿佛一个虚境强者的名號根本无关紧要。
  赵武心神俱颤,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他都已经把厉震岳搬出来了,那可是一尊镇魔都尉,比化境还要高一个境界!
  这种大人物,放在青州任何一个镇魔校尉面前,都足以让动手之人忌惮不已。
  为什么陆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赵武只当陆渊是虚张声势,强撑著最后一口气,道:
  “不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陆渊身后,数十枚悬停半空的晶刺同时迸发杀意,锋尖上炸开一片冷冽的寒芒,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破空声中,那股被杀意侵袭的窒息感令他浑身汗毛炸竖。
  “我跪!”
  他双腿不自觉地颤抖,脚下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额前散发遮住了半边脸,嘴唇颤抖,口中挤出沙哑声音。
  “我赵武以权压人,恳请陆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他一头重重砸在地上,不敢再动,整个人就像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
  大堂彻底陷入死寂。
  周澈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也跟著跪在地上。
  陆渊负手而立,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原来是个废物。”
  赵武身躯剧烈颤抖,怒急攻心之下,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陆渊转身走到桌前,將那楠木书匣拿在手里掂了掂,头也不回地出了正堂。
  有凉风吹进,黑袍身影在眾人视线中瞬间消失。
  周澈肩膀一垮,长舒口气,不顾浑身衣袍被冷汗浸湿,连忙走向赵武。
  ……
  临川城,西门。
  日头刚刚爬过城楼檐角,丁十七身穿青布长衫,牵著一匹蓬毛瘦马走过门洞。
  马上驮著两捆乾草药,黑鞘重剑用麻布裹著藏在一卷草蓆里。
  走入城內,街面上还残留著妖魔入侵的痕跡。
  沿街的瓦房正在重新上樑,泥瓦匠踩在临时搭的棚架上敲敲打打。
  茶棚的幌子歪了半边,棚下却已经坐了三五桌人。
  说书先生拍著惊堂木,讲述著血衣阎君镇压妖魔大患的事跡,唾沫星子和茶沫子一起飞。
  丁十七把瘦马拴在茶棚外的马桩上,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苦丁茶。
  坐在桌边,端起茶碗,他余光扫到街对面的一个卖柴老农。
  辛九头上扣著一顶破草帽,蹲在墙角,扁担横在膝上,正在打盹。
  丁十七喝了两碗茶,搁下两个铜板,牵了瘦马往城南走。
  辛九打了个哈欠,挑起柴担,不紧不慢地缀在三十步后。
  走过老街,走过一处处妖魔战场,两人脸色不变,却越走越慢。
  这一路走来,战斗痕跡触目惊心,若说陆渊只是凭藉玄境修为就能平定妖患,他们自己都不信。
  玄境四层,根本打不出这种程度的战斗。
  两人对视一眼——情报有误。
  他们手中掌握的那三份情报,根本没有反应陆渊的真正实力。
  走过下一个街口,辛九已经没了踪影。
  丁十七將斗笠压低半寸,牵著马拐进了城东的一处巷子。
  三进深的灰砖院落,门口没有掛匾,只在大门左侧的青砖墙上嵌了一块巴掌大的铜牌。
  锦绣坊。
  丁十七把马拴好,独自走到门前,抬手扣了三下门环。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小丫鬟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找谁?”
  丁十七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笑容温和地递了上去。
  “在下姓丁,从梧县来的药材商人,想见许坊主谈一笔买卖,劳烦通传一声。”
  小丫鬟接了银子,狐疑地盯著他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让他进了前厅。
  不多时,许凤清从內堂走了出来。
  一身月白长裙,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她在前厅主位坐下,目光在丁十七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屏退了左右。
  “丁掌柜做的是什么药材生意?”
  她语气客气,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戒备。
  眼前这个人虽然是药材商人的扮相,说话也客客气气,但那坐姿太过正直了。
  双手鬆松地搭在膝上,指腹上那层厚茧却是藏不住的。
  那是常年使用刀剑磨出的茧子,绝非商人。
  对方这份气质,让她下意识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季云鹤时的场景。
  “不是药材生意。”
  丁十七开门见山,他也不打算在锦绣坊面前遮掩,“丁某想从许坊主手里买几份情报。”
  许凤清端起茶盏,不动声色:“锦绣坊的情报分三档,按档论价,丁掌柜想打听什么?”
  “陆渊。”
  丁十七语气很稳,像是在谈一笔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丁某想打听临川镇魔司驻所主官陆渊的全部情报,越详细越好,价钱由许坊主开。”
  许凤清端著茶盏,手指微微一顿。
  打听陆大人的情报?
  她抬眼看向丁十七,眼底闪过一抹恍然。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接著送死。
  找陆大人是吧?
  行,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