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愣什么呢?你若是妖魔现在已经死了
  陆渊话音一沉,“既然知道此事与妖魔有关,你也敢掺和?”
  程渊表情落寞,“我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我师父被您……”
  他脸色微变,连忙改口,“我师父自找死路,一世威名都葬在了临川驻所牢狱之中。”
  “我怕被波及,不敢打著他的名头混饭,只能跟长生教合作……”
  恰在这时,江不尘和樊大也从外面推门走入。
  陆渊拎著程渊的脖颈,將其扔到樊大手中。
  “这小子交给你,等会儿带去邯山驻所收监,在里面好好改造。”
  樊大点点头,狠狠瞪了程渊一眼,二话不说就把人扣住,狠狠过了一把镇魔卫的癮。
  江不尘扫了一眼满地尸体,开口说道:“陆大人,冯统领的人马到了,外面还有一个西线来的统领,说是来找你要个交代。”
  樊大凑上来压低声音,“大人,是赵承安的姐姐,赵承佩。”
  话音落下,门口出现一个冷艷女子。
  走入屋內,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赵承佩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是镇魔统领,在西线杀过妖魔、剿过匪患,见过血也见过死人。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满地残尸与碎肉混在一起,地面都被血浸透了。
  她瞳孔猛地一颤,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然后她看见了郑亦衡。
  遍体鳞伤,一支手臂碎成烂肉,眉心一个血洞,后脑整个炸开。
  在郑亦衡身边,一名紫袍都尉正甩去身上血渍,神色平静地像是吃饭喝水。
  赵承佩看了过去,手掌本能地按上腰间刀柄,五指紧握。
  陆渊侧目扫去,一道晶刺隨之射出。
  锋尖泛著凛冽寒芒,擦著赵承佩白皙脖颈掠过,打碎了她身后土墙。
  赵承佩下意识偏头,脖颈传来一道极细的刺痛。
  她抬手一摸,指尖沾了一缕殷红血跡。
  满地残尸,灵力化晶,再加上那一袭敕纹紫袍。
  眼前的一切撞在一起,炸成一个她早该想到却始终没有留意过名字。
  “血衣阎君,陆渊!!!”
  就见陆渊转过身来,侧目看向赵承佩。
  “就是你找我要个交代?”
  赵承佩瞳孔猛地一缩。
  从她的视角看去,陆渊双目如深潭,整个人仿佛一座从混沌中拔地而起的擎天之柱。
  就那么站在眼前,压迫感如山雨欲来,不是人力可挡之相。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她见过陆渊的战报,无论是苍狼王还是苍梧剑阁三大护宗长老,都是化境武者!
  但却一一败在陆渊手中。
  这些记忆同时涌上心头,心中瞬间確定了对敌策略。
  想要胜过陆渊,她只有一次机会——起手就爆发最强招式。
  耳边忽有风声传来。
  “愣什么呢?你若是妖魔现在已经死了。”
  就见陆渊一步踏过数丈,突然站在她身前。
  转身送腿,腿风裹挟巨力扫在她腰侧。
  速度之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腿未到,劲风呼啸。
  赵承佩刚一抬头,长发被风压糊得满脸都是。
  下一刻,剧痛在腰际炸开,她整个人被打成一个摺叠屏倒射出去。
  怎么可能?
  这是她意识掉线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紧接著整个人撞塌门洞,砸穿院子里的柴垛,最后跌在一地木屑乾草之中。
  陆渊收回目光,有些莫名其妙。
  临阵对敌还有心思发呆,就这还敢找他要个交代?
  冯驥適时走上前来,拱手行礼。
  “陆大人,这赵承佩下官会遣人送去赵家,至於长生教信徒怎么处置?”
  “犯了死罪的已经伏诛,剩下几个由你收监判罚,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冯驥点头,往旧屋內扫了一眼,顿时惊得一头冷汗。
  “陆大人果真比传闻更显威慑,这才第一天来到邯山,就连破两桩大案,临川有您坐镇实乃百姓之福。”
  陆渊摆了摆手,“本官持盪魔令而来,旨在肃清妖患,剿灭长生教不过是顺手而为,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陆大人说得哪里的话,不麻烦,不麻烦……时候不早了,下官已命人备好山珍美味,还请二位大人赏光。”
  ……
  日暮时分。
  邯山驻所。
  正堂里摆了三桌宴席,菜是从驻所食堂端来的,但显然不是普通食材。
  邯山县三面环山,山货野味是当地最拿得出手的待客之道。
  这会儿还没开宴就已经摆了四样。
  一盘切得极薄的酱香麂子肉,肉质紧实不柴。
  一碟炭火慢烤后手撕成条的熏山鸡,鸡皮烤得焦黄酥脆。
  一盆山泉水煮的杂菌汤。
  菌子是早上从山里采的,鸡樅、牛肝菌、松茸混在一起,汤色清亮。
  还有一碟只有邯山才產的雾芽菜。
  用滚水焯过之后拌上山茶油和蒜泥,入口又脆又嫩,清淡中透著山野甜意。
  热菜还没上齐,冯驥又亲自端来一盆石锅燉山猪肘。
  这猪肘可不是普通的家猪,而是山里的野猪,肉质紧实得很。
  燉足了火候,筷子一夹便骨肉分离,咸香里透著野山椒的微辣。
  看得出来,为了陪好陆渊,邯山驻所这是把家底儿都掏了出来。
  好菜配好酒。
  酒不是驻所的,而是从回春谷查抄物资里临时匀出来的两坛药酒。
  这药酒用的是正儿八经的野生药材,泡足了年份,一揭封泥便有极清冽的药香混著酒香飘出来。
  倒入碗中色泽如琥珀,入口绵柔却后劲十足。
  冯驥亲自给陆渊和江不尘各倒了一大碗。
  隨后他端起酒碗,神情激动。
  “陆大人,江大人,下官当了十五年统领,送走过三拨进山的校尉,只接回来过一拨,就是今天这一拨!”
  “这一碗,属下替林校尉他们敬您。”
  他仰头灌尽,又给自己倒满。
  “今日查抄回春谷,剿灭长生教余孽,是咱们驻所立衙以来最痛快的一仗。”
  “这一碗,属下替邯山驻所上下一百多號弟兄敬您!”
  他仰头又灌尽。
  还要再倒,被江不尘伸手按住了酒罈。
  “冯大人,你再这么敬下去,今日这两坛酒可不够弟兄们分啊。”
  冯驥面露尷尬,坐在四周的校尉与几十名镇魔卫哈哈大笑。
  冯驥放下酒碗,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
  陆渊一边吃著一边听著,兴起时也跟著喝一杯,很快就与眾人打成一片。
  直到话题聊到几个常年遭受妖魔侵扰的村子,他才放下碗筷开口。
  “我在州司看过邯山县的卷宗,山妖案排在第一,远山村妖患排在第二。”
  “冯大人,那远山村是什么情况?每年还要给山神献祭童男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