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很不对劲
  是商庭洲的声音。
  姜樾在这一瞬间里,心跳差点停滯。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因为当自己的老公在酒店房间里叫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时,她最先浮出的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庆幸。
  最起码,商庭洲的人品很好。
  他不会像姓关的那样,对自己做出那种事。
  紧接著,才是浓烈的委屈和苦涩。
  都说人受伤的时候容易变得脆弱。
  姜樾浑身是伤,在有商庭洲的房间里,这些疼痛仿佛又放大了无数倍。
  可她知道。
  商庭洲不会关心,不会在意。
  和刚才相比。
  一个是伤在身上,一个是疼在心里。
  即便如此,她紧绷的神经还是微微放鬆下来。
  人在危急关头的潜力无限大。
  现在一鬆懈,她才觉得四肢没有半点力气。
  因为脑袋受伤,眼前犯花。
  一阵一阵的晕眩感铺天盖地而来。
  可是,对方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
  『咚咚咚』!
  姜樾的手贴在门上,传来愤怒急迫的震动。
  姓关的声音隔著门缝传来:“有人吗,姜小姐?”
  他居然还不死心,还在试探!
  如果姜樾真的跑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房间,那她今晚还是可能再度陷入危险!
  “別跑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姜樾嚇了一跳,嘴唇和手都在打颤。
  不过她还是用最快速度关了两道锁。
  然后又搬了一只椅子堵在那。
  做完这一切,姜樾终於发现有点不对。
  商庭洲自从发出刚才那声询问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就算是程苡安,他听不到回復也该出来看看吧?
  姜樾不敢出门。
  她迟疑片刻,走进房间里,打算和商庭洲解释一番。
  就算要坏了別人的好事也没办法。
  姜樾咬了咬唇。
  眼泪漫出。
  无比屈辱。
  可她还是走了进去。
  然后觉得更奇怪。
  房间里没有別人,只有商庭洲一个人躺在床上。
  他闭著眼,眉头快鼓成小山丘了。
  戴著手錶的那只手搭在眼前,手腕轻轻滚动。
  姜樾有种莫名的想法,觉得商庭洲好像要从金属质感的錶带里汲取凉意似的。
  没错。
  喝醉了么?
  房间里又没有多少酒味。
  姜樾走过去,弯腰看了两眼。
  只见商庭洲嘴唇不正常地发白。
  反而是脸和脖子暗暗发红。
  张著嘴,就是不说话。
  姜樾莫名想起云姨在厨房里拍死的那条鱼。
  也像这样,喘气一股一股的,看上去难受极了,有种濒死感。
  显然不正常。
  姜樾担心著后面的敲门声,希望商庭洲能振作点。
  她伸手拍了拍商庭洲的下巴。
  “商庭洲?你醒醒,是胃疼吗?”
  商庭洲撩起眼皮的动作相当缓慢。
  他一把攥住姜樾的手,带这种克制过后,彻底失控的力度。
  “姜樾?”
  她的手很凉。
  是他需要的。
  商庭洲比姜樾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当然,也更了解人心险恶。
  他胸口发闷,四肢百骸里如同注入了岩浆。
  说不出的焦躁和煎熬。
  商庭洲呼吸变得困难,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睁开眼。
  看到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不知道香檳酒里的药片带有致幻效果。
  只觉得天花板和墙壁五光十色。
  姜樾像是一盏很白,很亮的美人灯。
  特別好看。
  手像是玉和水做的。
  “姜樾。”
  商庭洲像是又確认了一次。
  姜樾手骨很疼。
  骨节咯吱作响。
  她嚇了一跳,试图甩开商庭洲,给他倒杯冰水。
  没想到下一秒。
  天花板和地板调了个个。
  她又被甩在了床上。
  姜樾哑口无言,只剩离谱。
  梅开二度。
  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喊还是先走流程。
  如果说刚才是恐惧和害怕。
  现在就是极致的委屈和不甘。
  姜樾跟商庭洲相敬如宾,三年里没有发展出任何超过『合作伙伴』的关係。
  她最喜欢他的时候,想过。
  可现在,她不乐意了。
  更別提刚刚进门时,他嘴里叫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姜樾不想做替代品。
  更不想节外生枝。
  “商庭洲,你放手!”
  姜樾一晚上遭遇两次这种事,根本没有力气了。
  她开始走流程。
  拳打脚踢,用膝盖不停地撞开商庭洲。
  “滚开!”
  甚至还有叠代升级。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抽在商庭洲脸上。
  力气很足。
  商庭洲本来就发红的皮肤上,居然还能印出鲜亮亮的五个掌印。
  可想而知用了多大力。
  商庭洲果然停下了,用自己的手指轻轻颳了下被抽烫的脸。
  眼睛眯起。
  那神色,像大型捕猎动物看脚边垂死挣扎的兔子。
  商庭洲没觉得疼,只觉得姜樾生气也好看。
  打得他心里猫抓一样。
  姜樾转身就跑。
  又被捞了回来。
  力气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的挣扎显得渺小而无力。
  商庭洲的头撞在氛围吊灯上。
  影子在晃,一会拉长,一会变短。
  灯是暖黄色的。
  铺在浮起雾气的窗上,连光影都变得如有实质。
  他的感官在无限放大,是从没有体会过的悸动。
  在任何人、甚至是程苡安身上都不曾出现过的感觉。
  姜樾却很清楚。
  商庭洲突如其来的靠近根本无关爱意,更无关温情。
  只是一场意外触发的本能。
  他的丈夫心里装著另一个女人,装著一份她从来没有触及过的亲密。
  而自己,不过是对方失控时,隨手抓住的救命稻草。
  是这场荒谬闹剧里,最可悲的配角。
  姜樾哭出来。
  就像她拍过的那些电视剧一样。
  每段感情结束时,天总是要下雨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
  商庭洲却说:“你是我老婆。”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只是这回,姜樾没有再听到。
  程苡安只出去了一会。
  她借著醉酒的名义,刚把商庭洲扶到房间里,就被服务员打断了。
  服务员告知她手包被遗落在大厅。
  程苡安原本是不想理的,可她想起包里除了手机和化妆品外,还有另外几颗药片。
  绝对不能被別人捡到。
  她急匆匆地下楼,然后马上回来。
  谁知房间门打不开了。
  程苡安想刷卡进去,谁知里面安了防盗链,还有把椅子。
  她顿时心里一紧。
  庭洲哥不会发现了吧?
  不可能,这药效很厉害的。
  程苡安只能轻轻敲门:“庭洲哥?你在里面吗,是我回来了,你开开门。”
  “我给你带了解酒药。”
  谁知商庭洲没开门,隔壁却有人走出来。
  “您是,关先生?”
  程苡安睁大眼,瞬间感到紧张。
  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关先生此刻十分不爽。
  一个猎物逃跑了,总要有点补偿才对。
  他笑眯眯地看著眼前这个清纯的小姑娘。
  皮肤很白,香水也很香。
  最重要的是刚刚毕业不久。
  他今天特意办这个活动,就是为了姜樾,场所十分私密。
  这层楼是没有监控的。
  他笑著对程苡安说:“你要找的人好像在我这里。”
  程苡安瞬间心凉了半截。
  “是吗?”
  她声音微微发颤:“我的朋友喝多了,我可以带他走吗?”
  关先生伸手,做了个邀请她入內的姿势,好心笑道:“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