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孩子
  孟笙笙还没反应过来,谢则衍已经侧了一步,挡在她身前。
  球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背上,弹开。
  一个男生跑过来,边捡球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注意……”
  “没事。”谢则衍淡声道。
  男生抱著球走了,孟笙笙抬头看了他一眼。
  “疼不疼?”
  “你说呢?”
  孟笙笙看著他肩背刚才被砸中的位置,伸手帮他揉了揉。
  “活该。”她低声道,“非要逛。”
  谢则衍垂眸看她,忽然笑了。
  “心疼了?”
  孟笙笙捏起拳头,重重捶了他一下。
  谢则衍疼得“嘶”了一声,“谋杀亲夫呢?”
  孟笙笙鬆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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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也打篮球吗?怎么没接住?”
  “伤到你怎么办?”谢则衍揉了揉那块,斜了她一眼。
  孟笙笙转身,盯著他看了几秒,垂眸说道:“我累了,回去吧。”
  *
  到家时,孟父孟母已经把午饭摆上桌了。
  孟母一边给两人盛汤,一边埋怨:“不是说一会儿就上来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是我拉著笙笙在学校里转了转。”
  谢则衍接过汤,放到孟笙笙面前,“让爸妈久等了。”
  “学校有啥逛的?坐那么久的车,到了就该上楼好好歇歇。”
  孟母心疼地看著女儿。
  她肚子里还怀著孩子,这一路本来就远,下了车还不让休息,拉著在外面转。
  孟母忍不住剜了谢则衍两眼,连给他盛汤,都没捞肉,只捞了些鸡皮和生薑搁进他碗里。
  “没事,我也很久没逛过燕大了。”
  孟笙笙喝了口汤,“今天的鸡汤好鲜啊。”
  “那当然,这鸡是你爸托人买的,吃粮食长大的老母鸡,都养了一年以上。”
  孟母说道:“冰箱里还给你冻了几只,走的时候带回去,以后每天吃一只。”
  “一天一只?”
  孟笙笙震惊,“別我还没吃完,听到鸡字就想吐了。”
  “没事,吃不完的,留给我吃。”
  谢则衍坐在一旁,一边给孟笙笙夹菜,一边说道:“爸,妈,笙笙说想给你们报个游轮旅行,你们看什么时候有空,我让陈特助先帮你们把护照办了。”
  孟母抬头:“什么游轮?”
  “就这两天吧,”
  孟笙笙说道:“正好学校也放假了,你们再请几天假,出去玩个小半年回来。”
  孟母笑了,“我和你爸都这年纪了……”
  “妈要是嫌时间长,也可以选个短期的。”
  谢则衍说道:“十天半个月的也有。”
  孟笙笙抬头,看了眼谢则衍,又看了眼孟父。
  孟父放下汤碗,摆了摆手。
  “別说这些了,先吃饭。”
  饭后,一家人收拾妥当,驱车去了白老那边。
  白老住的地方在燕大附近,是个二进的自建院子。
  外院是他徒弟开的中医馆,穿过晾晒药材的內院,便是白老住的地方。
  孟笙笙一家四口进门时,白老正坐在院里的大榕树下逗猫。
  听见脚步声,他收了逗猫棒,抬眼看过来。
  “逗猫呢?”孟父笑著打趣道:“耽误您老消遣了?”
  白老嘖了一声,目光落到孟笙笙脸上,神色一下亲切起来。
  “笙笙来啦?最近感觉怎么样?”
  “药都按时吃著。”
  谢则衍站在一旁,先接了话,“但我看她脸色还是差。”
  白老抬头就白了他一眼。
  “问你了吗?是你病了,还是你喝药了?”
  谢则衍低声道:“不是。”
  “不是你,你答什么?”
  懟完他,白老才冲孟笙笙招了招手,语气转温和。
  “笙笙,进屋,叔给你號號脉。”
  一行人跟著白老进了屋。
  白老號了会儿,眉头先鬆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
  “比上次来,稳了些。”
  谢则衍站在孟笙笙身后,立刻问:“那药还要喝多久?”
  白老抬眸看他。
  “你当我是神仙?吃两天就痊癒了?”
  “不是这个意思。”谢则衍压低了声音。
  “信不过就別来找我。”
  屋里静了一瞬。
  孟笙笙轻声打圆场。
  “白叔,他也是担心我,您別和他计较。”
  “担心?”
  白老哼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语气却缓了些,“真担心,就该少让你受罪。”
  说完,他抽了张方笺出来,边写边道:
  “这次我再给你开十天的量。寒凉辛辣少碰,多休息,別熬夜。平时能走动就多走动走动,心率提起来一点,但不能太猛,別累著。”
  孟笙笙点头:“好。”
  白老笔尖顿了顿,又抬眼看向谢则衍。
  “还有你,臭小子。”
  “少让她动气,少让她操心,少让她一个人扛事。她这身子,最忌的不是累,是惊,是郁,是拖著不说。”
  谢则衍刚要应声,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陈特助。
  他直接按灭,抬头道:“记住了,您继续。”
  白老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
  “笙笙这身子,內外都亏,气血空著,眼下看著是稳了点,可也只是稳了点,不代表就能折腾。”
  孟父孟母都抬起了头。
  谢则衍神色也跟著凝重起来。
  白老把声音压得更沉了些。
  “最近不能耗气,不能寒凝,不能郁著,更不能再受刺激……”
  话还没说完,谢则衍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还是按灭了。
  “对不起,白老。您继续。”
  白老“嗯”了一声,刚要开口,第三通电话又追了过来。
  这次,谢则衍拿著手机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孟笙笙坐在一旁,余光扫过去,刚好看见了来电显示。
  苏青宴。
  她眼睫微微一颤,很快又垂下去,伸手轻轻扯了下谢则衍的衣角。
  “你去接吧,看著挺急的。”
  谢则衍低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隔著门板,外头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几句。
  “孩子不在幼儿园?”
  “什么叫做人没了?”
  ……
  孟笙笙脸白了一瞬,扯出一个笑,对著白老道:“白叔,让您见笑了。”
  白老没说话,把笔放下,看著她。
  孟母捏了捏女儿的肩膀,没出声,眼圈却已经红了。
  孟笙笙拍了拍母亲的手,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趁他不在,我们先说正事吧。”
  “白叔,孩子我要留下,方子您继续按安胎开。我十天后就要走,后面的药……”
  “你爸都和我说了。”
  白老打断她,“后续的药我都给你备著,做成药丸。你人到哪儿,我想办法把东西送到哪儿。”
  孟笙笙喉咙轻轻滚了下,低声道:“谢谢您。”
  她转向爸妈,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要在我走之前上游轮,选时间最长的那条线路,后面我会通知你们下船的时间和地点。”
  孟母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
  孟父看著女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明天我去和学校提离职。”
  “爸……”孟笙笙声音一下哑了,“对不起。”
  孟父没立刻说话,只是看著她。
  过了两秒,他才道:“我还有半年就退休了,让你白叔给我开个证明,不碍事。”
  “就是。”孟母俯身,帮女儿把眼眶边的泪擦掉,低声哄,“你別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傻丫头,真当我们老了,就一点用都没有了?”白老敲了敲桌子。
  孟笙笙看著他们,咬唇笑了笑,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屋里静了一会儿。
  孟母坐直了身子,看了眼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问:“他刚才电话里说的孩子,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