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批发
  这些日子,何杉跟在李符后面赚了不少钱。
  手里头宽裕以后,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改善生活。
  因而,他瞒著李符在隔壁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新房,原本是打算搬完之后再请李符上门吃饭的。
  却不料行程正好撞在了一起。
  何杉手里提著大包小包,闻言也没多想,把东西往楼梯拐角一扔,果断道:“没事,进货的更重要,搬家可以晚上再弄!”
  李符想了想,点头道:“也行,晚上我用三轮载你,这点东西应该很快就能搬完。”
  “三轮?”何杉有些疑惑:“符哥,你买车了?”
  李符点头。
  何杉当即竖起大拇指,由衷道:“牛逼啊!”
  作为跟班兼合伙人,何衫比谁都清楚李符这段期间操了多少心,吃了多少苦。
  不说別的,光鞋都磨烂了两双。
  如今,李符靠做生意挣来的钱买了一辆崭新的三轮车,值得他这个当小弟的吹一辈子。
  ……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楼下。
  让李符有些意外的是,张癩子和万强这俩臥龙凤雏竟然鍥而不捨的追了过来。
  这会儿见到他,张癩子赶忙朝万强使眼色。
  万强有些不情不愿,但最后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过来,递上两个大肉包道:“符,符哥,吃包子!”
  上次李符端著猎枪顶在他脑门上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万强是真怕了,如果不是张癩子催的厉害,两人也的確有求於人,他压根不想再和李符打交道。
  这种一言不合就掏枪的疯子,谁受得了?
  看了眼他手里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又看了眼满脸紧张的万强。
  李符没有去接,而是淡淡道:“你俩想赚钱,自己找准方向努力啊,跟著我干什么?”
  万强有些尷尬,目光下意识看向张赖子。
  张癩子脸皮厚,凑上来笑嘻嘻道:“李符,符哥,我叫你一声大哥,这烟花爆竹该去哪进货,只要给我指个方向,我保证感谢你一辈子!”
  李符拿他们没办法,烦不胜烦道:“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去镇上找供销社的人打听。”
  倒不是他藏私,而是他真不知道二三级市场的烟花爆竹从哪进货。
  源头工厂的话他倒是心里有数。
  无非就是瀏阳、醴陵这几个地方。
  闻言,张癩子有些失望。
  但李符愿意说这么多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这会儿也不好再继续纠缠。
  不过他终究还是心思活络,观察到走廊拐角堆放的行李后,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开口道:“刚才听你们说要搬家?正好,我和万强现在也没啥事,这活就包在我身上,咋样?”
  “你要帮忙搬家?”李符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不可思议。
  张癩子可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閒,家里几块田还得老父老母帮他耕,而他本人每天除了吊儿郎当喝酒打牌之外,啥正事不干,上辈子更是借著『招工』的藉口把李符骗得团团转。
  原本在李符心里,他早已被拉入了黑名单。
  可此时此刻,李符头一次发现这傢伙竟然也不是毫无优点。
  拉的下脸,不达目的不罢休,坑蒙拐骗样样精通……
  先天做生意圣体啊!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张癩子收敛笑意,认真道:“我承认我张赖子以前是个混帐,不是说我张赖子就只能是个混帐,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变了,不是么?”
  李符点了点头,既没有答应让他帮忙,也没有拒绝,隨口道:“你自己看著办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骑上三轮车,冲身后还在发愣的何杉招了招手。
  何衫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上了后坐,低声道:“行啊符哥,连张赖子这王八蛋都开始对你毕恭毕敬了!”
  张癩子虽然是个无赖。
  但在周围几个乡镇的混混群体当中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能让他把姿態放得这么低不容易。
  李符却不觉得有啥了不起,踩上自行车脚踏板头也不回朝镇上开去。
  ……
  车子离开家属楼,一路飞驰,很快就来到了坪东镇农贸批发市场。
  看著仍旧热闹的街道,何杉这才开口询问道:“符哥,咱们这次进什么货?该不会还是大白菜吧?”
  李符头也不回:“瓜子、花生,开著自行车挨家挨户卖。”
  严格来说,这活李符一个人也能干。
  可这年头华国的治安环境不像后世那般安全。
  多个人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这年头,卖瓜子花生乞巧果之类年货的小商贩已经很多了,但因为普遍都是家庭作坊,没有统一的加工方式,所以口味之间的差別会很大。
  作为一个二道贩子,李符想赚钱,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个稳定优质的供货渠道。
  在市场转了一圈,挨个试吃过后,李符都不是很满意。
  最后,他来到一个大娘面前,大娘五十多岁,头髮花白,两只手粗糙乾裂。
  摊位上两大袋瓜子花生明明炒的很好,买的人却寥寥无几。
  李符不清楚里面的原因,也不在乎。
  低头从大娘的摊位上抓起一把瓜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发现没啥不好的焦糊味,又伸手翻了翻,发现瓜子个头又大又圆润,基本没什么坏果,当即有些心动,开口道:“大娘,你这些瓜子花生卖不卖批发?”
  说著,他磕了一粒。
  瓜子很香,口感丝滑。
  不错,很不错!
  李符相当满意。
  听到询问,大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却有些羞怯,半晌才伸手比划道:“阿巴,阿巴阿巴!”
  似乎担心李符听不懂,她又指了指旁边用红纸写的价钱——瓜子一块五,花生九毛八,乞巧果两块五。
  李符刚想说点什么,旁边商铺里走出来了个叼著烟的中年男人,开口道:“小伙子,这是个哑巴,还有皮肤病,卖的东西不乾净,你想买东西来我们家吧,我们是有铺面的,物美价廉、乾净又卫生,可不像那些不乾不净的地摊货!”
  李符看了男人一眼,没搭理。
  可男人却没放过他的意思,仍旧扯著嗓子道:“小伙子咋不听劝呢?你看看有谁买这哑巴的货?”
  见他喋喋不休,大有不搅黄这单生意不罢休的意思。
  旁边一直沉默的何杉实在听不下去了,破口大骂道“你特么有毛病是吧?我们想买谁的东西关你屁事?欺负人家大娘不会说话有意思?”
  如果放在以前,何杉可能就信了,不敢再买大娘摊位上的任何东西。
  可自从做了一段时间生意后,何杉已经知道这些生意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这会儿自然是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