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428封绝笔信曝光!
  指尖碰到粗糙的麻绳。
  苏念手指发颤,用力扯开那个死结。
  厚厚一叠泛黄的信封散落在黑色皮箱底部。
  每一封上面都沾染著乾涸的暗褐色血跡。
  有的信封边缘甚至被火烧去了一半,只留下焦黑的残边。
  苏念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抽出一张揉皱的信纸。
  字跡歪歪扭扭,是用铅笔临时写就的。
  “爹,娘,儿明日將赴宝山。连长说,咱们这回是去堵枪眼的。儿不孝,不能给二老送终了。若有来生,再做牛马报答。苏长官答应替我把这封信带回去,儿去了。”
  落款:国民革命军第九十八师,二等兵张铁柱,绝笔。
  苏念读完,手指颤抖著,仿佛看到了歷史。
  她放下,拿起第二封。
  这封信的火漆完好,封面上写著“翠儿亲启”。
  “翠儿,我跟著苏师座打到了四行仓库。外面全是鬼子。我恐怕回不去娶你了。箱底那块红布,你留著做件衣裳。找个好人家嫁了。別等我。”
  落款:第八十八师五二四团,排长李大成。
  第三封,第四封。
  苏念机械地拆解著这些跨越了八十多年的遗书。
  宝山守卫战。
  罗店血肉磨坊。
  四行仓库保卫战。
  每一封信的开头或结尾,都提到了同一个名字。
  苏师长。
  苏大哥。
  苏长官。
  这些在史书上留下过惨烈一笔的战场,每一处,都有苏长青的影子。
  苏念的手指触碰到箱子最底层的一张薄纸。
  这不是信封,只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內页。
  纸张已经被血水浸透,字跡是用一截烧焦的木炭写上去的。
  歪歪扭扭,力道极重,几乎戳破了纸背。
  苏念展开这张纸,凑到屏幕前。
  “苏大哥,代我看一眼太平后的中国。”
  短短十四个字。
  没有任何落款。
  没有任何番號。
  只有一个十八九岁少年临死前的最后一点执念。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转。
  一千两百万人的直播间,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屏幕前的无数人,看著那张被血浸透的纸,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隨后,满屏的弹幕轰然炸开。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张铁柱,李大成,还有那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小战士……他们在那一年,全部死了。】
  【这根本不是直播,这是翻开了一本带血的近代史啊!】
  【主播別念了,求求你別念了,我哭得喘不上气了。】
  【我外公就是川军出川的,他再也没回来。看到这些信,我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国家歷史博物馆的连线屏幕里。
  那个头髮花白的专家摘下老花镜,用袖子胡乱擦拭著满脸的泪水。
  他身后的一群研究员,已经泣不成声。
  专家对著镜头,嘴唇哆嗦著报出一组数据。
  “四百二十八封。”
  “这箱子里,一共是四百二十八封信。”
  “我们刚才在后台,同步比对了中华英烈库的绝密档案。”
  专家的胸膛剧烈起伏。
  “从宝山到四行仓库,信里提到的所有人名,所有番號。”
  “全部查实。”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之前,这四百二十八人,全军覆没。”
  “无一生还。”
  “而且……无后代留存!”
  这话一出。
  破旧的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子辰站在角落。
  他脑海里的逻辑沙盘正在疯狂崩塌重建。
  四百二十八个必死之人。
  四百二十八封送不出去的家书。
  在那种连通讯兵都活不过半天的绞肉机战场上,是谁把这些信带出来的?
  只有一个人。
  那个游走在战场最前线,看著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却始终不死的苏长青。
  周子辰看著那件掛在墙角的初代军装。
  苏长青根本不只是老兵。
  他是那个时代的守墓人。
  是淞沪会战中,所有亡魂的最后收信人。
  叶承辉站在门边,西装外套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个背负著四百多条人命,背负著整个民族最惨痛记忆活了八十多年的人,他要怎么去面对这个繁华喧囂的现代社会?
  叶承辉立刻拿出手机,给安保队长发去指令。
  “把警戒线再往外扩两公里。任何人敢靠近这栋楼,直接按倒。”
  周建国靠在门框上。
  九十二岁的老兵,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捂著脸,嚎啕大哭。
  “团长啊……”
  “你在长白山的时候,晚上从来不睡觉。”
  “你总是一个人坐在雪地里,看著南边发呆。”
  “我问你在看啥,你说你在听人说话。”
  周建国用头重重磕著门框,额头磕出了血。
  “原来你不是在听风声,你是在听这些死去的兄弟跟你说话啊!”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
  他推著轮子,一点一点挪到那个皮箱前。
  枯瘦的手伸进箱子,抚摸著那些带血的信封。
  老人的眼泪滴在泛黄的纸张上,晕开一圈圈水渍。
  “班长。”
  “你当年在草地上,把最后一口水给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起了他们?”
  叶振国仰起头,看著天花板。
  “我总说你年纪轻轻就知道钓鱼,就知道摆烂。”
  “我不懂你。”
  “我们都不懂你。”
  老人的双手剧烈颤抖著,將那些信件一封封拢在一起,贴在自己胸口。
  “你心里装了太多的死人。”
  “你不敢跟活人走得太近。”
  “你怕我们也会死在你面前,对不对?”
  苏念跌坐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满地的信件,看著泣不成声的叶老和周建国。
  过去十九年的记忆在脑子里疯狂闪回。
  哥哥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哥哥极度討厌过节,每次过年外面放鞭炮,他都会把自己锁在这个房间里。
  哥哥去钓鱼,从来不带鱼饵,就那么干坐在水边。
  她以前觉得哥哥是懒,是神经病。
  现在她全懂了。
  鞭炮声会让他想起战壕里的枪炮声。
  热闹的人群会让他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战友。
  他不是在钓鱼。
  他是在那个只有水波声的安静角落里,独自消化著这四百二十八个魂灵带来的百年孤独。
  苏念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现在只想衝出去,跑到河边,死死抱住那个穿著大裤衩的咸鱼哥哥。
  告诉他,现在的国家很太平,没有人会再死了。
  就在整个直播间沉浸在巨大的悲愴中。
  就在所有大佬对著一箱遗书默哀的时候。
  一条带著七彩特效的至尊vip弹幕,极其突兀地飘过屏幕正中央。
  打破了这片沉重的死寂。
  【別哭了各位,你们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这四百多封信,全是绝笔,全是遗书。】
  【说明写信的人全死了。】
  【那苏长青是怎么活下来的?】
  【淞沪会战,日寇舰炮洗地,连阵地都能削平几米。】
  【他一个大活人,穿梭在各个必死的阵地收信,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他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他根本就打不死?】
  这条弹幕一出。
  直播间的哭声被按下了暂停键。
  滚动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紧接著,更加疯狂的討论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