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文学系新生报到!校长的亲自迎接
  文学系的报到点设在人文楼一楼大厅的西侧角落,跟那些动輒排出几十米长队的热门学院比起来,这边冷清得像另一个世界。
  三张摺叠桌並排摆著,桌上铺著白色台布,台布边角用透明胶粘在桌腿上,风一吹还是往上卷。
  桌后面坐著两个学姐,一个在低头整理资料袋,另一个托著腮刷手机,百无聊赖。
  苏长青拖著箱子走过来的时候,刷手机那个学姐抬了下眼皮,又低回去了。
  拖著行李箱的脚步声停在桌前。
  学姐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抬头,视线从下往上扫了一遍。
  白色帆布鞋,黑色运动裤,宽大到能装两个人的黑色卫衣,帽子套著帽子,口罩遮到眼睛下面,整个人裹得跟去打劫似的。
  九月初的南京,三十二度。
  “同学,你热不热?”
  学姐的表情有点微妙,手里的笔在登记表上点了两下。
  “报到需要核对身份证。”
  苏长青把塑胶袋搁在桌面上,旺雪饼的包装压著那本皱巴巴的庄子。
  他从卫衣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张身份证,两根手指夹著递过去。
  学姐接过来翻到正面。
  照片上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五官清秀,眉眼淡得像水墨画里的人物,跟面前这个全副武装看不出模样的人根本对不上號。
  她的目光移到名字那一栏。
  苏长青。
  学姐的手顿了一拍,眼睛从身份证上弹起来,盯著面前这个人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份证,再抬头。
  “苏长青?”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和那个网红神仙同名哎!”
  旁边整理资料袋的学姐也凑过来了,脖子伸得老长。
  “哪个苏长青?就那个长生老祖?”
  苏长青的眼皮耷拉著,口罩下面的嘴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同名而已,大眾脸。”
  登记的学姐歪著头打量他。
  “你把口罩摘了让我核对一下唄,照片跟你对不上。”
  苏长青没动。
  “感冒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传染。”
  学姐往后缩了两公分,犹豫著把身份证往登记表边上一放,拿起笔准备填。
  笔尖刚落在表格第一栏,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皮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快得像小跑。
  三个人影从楼梯口那边衝过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金眼镜架在鼻樑上,西装外套敞著,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已经被汗洇出一圈深色。
  文学系系主任,赵德明。
  他身后跟著两个中年人,一个夹著文件夹,一个手里攥著一串钥匙,三个人的步速完全一致,像排练过一样。
  赵德明衝到桌前,气都没喘匀,目光在苏长青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一把抄起学姐手里的登记表。
  动作快得学姐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的墨痕。
  “苏同学是吧?”
  赵德明的脸上堆起一层又一层的褶子,嘴角往两边咧著,眼角的纹路全挤到了一起,露出的笑跟平时在课堂上那副冷脸判若两人。
  “你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好了,宿舍也安排了最好的,我亲自带你去!”
  他把登记表往身后一递,夹文件夹的中年人赶紧接住,动作麻利得像接力赛。
  学姐愣在原地,笔还悬在半空中,墨水滴了一滴落在白台布上,晕开一个黑点。
  赵德明,中文系出了名的铁面阎王,上学期有个研三的博士论文被他打回去改了七遍,改到那学生在办公室门口哭。
  就这么个人,现在对著一个大一新生弯腰点头,声音都甜了两个度。
  苏长青没说话,口罩上面那双半闔的眼扫了赵德明一眼,又扫了他身后那两个人一眼。
  “走吧。”
  他弯腰拎起自己的塑胶袋,另一只手拖著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走,连大箱子都没管。
  赵德明赶紧冲身后使了个眼色,攥钥匙的中年人三步跨上来,一手拎起地上那个大行李箱,另一手还想去接苏长青手里的塑胶袋。
  苏长青侧了下肩膀,避开了。
  塑胶袋里的矿泉水瓶晃了两下,旺雪饼的包装发出窸窣的响声。
  赵德明在前面引路,腰弯著,半侧著身子,时不时回头確认苏长青跟上了没有,嘴里还在说著什么“宿舍朝南,採光好,热水器是新换的”之类的话。
  苏长青一个字没接。
  他拖著拖鞋走在教学楼和宿舍区之间那条梧桐道上,卫衣帽子压得低的,步子慢悠悠,塑胶袋在腿边一下一下晃著。
  路右边的花圃里蹲著两个穿灰色工服的人,手里攥著园艺剪,剪刀对著一丛冬青开合,但视线不在冬青上。
  左前方教学楼c栋的台阶上坐著三个背帆布书包的年轻人,书本摊在膝盖上,一页没翻,眼珠子的方向跟身体的朝向差了十五度。
  路尽头的垃圾桶旁边站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蓝色工装,左胸口袋里插著半截抹布,手里的扫帚在同一块地砖上来回扫了六遍,那块地砖已经乾净得能反光了。
  还有两个“路过的学长”,走得很慢,慢到不合理,手里拿著手机但屏幕是黑的。
  苏长青的步子没变,目光没动,口罩下面的嘴角歪了一下。
  十三个。
  他在心里数了个数。
  光这条路上就布了十三个,还不算他从侧门进来时路过图书馆那一片的。
  叶振国那帮人倒是听了话把明面上的人撤了,转头就塞了一校园的暗桩,花圃里蹲著的那个,剪冬青的角度根本不对,那是拿刀的握法。
  懒得拆穿。
  只要这帮人不凑上来喊老祖,不跪,不磕头,不递摺子,爱蹲著就蹲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