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种神仙班主任,请给我来一打,太香了!
  前排正在拉书包拉链的女生手停了。
  中间几排正在打闹的男生安静了半秒。
  后排的赵大壮连头都没抬,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得像从桌肚子里传出来的:“不去食堂吃什么?”
  “等著就行。”
  方既明说完拿著教案走出了教室。
  赵大壮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转向旁边的马小跳:“他什么意思?”
  马小跳摇头:“不知道,但他说等著,那就等著唄。”
  “万一是饿我们?”
  “你脑子是不是网吧通宵通傻了,哪个班主任会饿自己学生。”
  赵大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把脸重新埋回胳膊里。
  前排那个女生悄悄转过头来:“你们说方老师是不是要搞什么活动?”
  “搞活动不让去食堂?”
  “说不定是班级聚餐?”
  “拉倒吧,他才来几天就搞班级聚餐,钱从哪来?”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压得很低。
  走廊上,他掏出手机给老张头打了个电话。
  “张叔,车到了就放进来,直接开到教学楼门口卸货。”
  “什么车?不会又是八万的椅子吧?”
  “不是椅子,是饭。”
  “饭?什么饭还要专门用车送?”
  方既明没回答,掛了电话。
  十一点二十八分。
  老张头正靠在门卫室的椅子上听评书,眼角余光捕捉到校门外停了一溜车。
  不是一辆。
  是三辆。
  打头的是一台白色的冷链配送车,车身侧面印著鼎食记高端私厨定製的烫金logo,后面跟著两台同款的小型厢式车,三台车排成一列整整齐齐地停在十九中那扇锈跡斑斑的铁柵栏门前。
  老张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活了五十八年,在十九中看了十八年门,见过最体面的车就是教育局来检查时那辆黑色帕萨特。
  现在门口停著三辆车身鋥亮的配送车,车头的镀铬装饰在中午的太阳底下反著光,跟学校那扇掉了半边漆的铁门凑在一块儿,画面荒诞得让人想笑。
  第一辆车的副驾驶门打开了,下来一个穿著黑色西装马甲白色衬衫戴著白手套的年轻男人,手里拿著一块平板电脑走向门卫室。
  “您好,请问这里是南桥市第十九中学吗?”
  老张头愣愣地点头。
  “我们是鼎食记的配送团队,客户方先生预定了38份a套餐,配送至高三年级教学楼,请问方便放行吗?”
  老张头看著面前这个打扮得跟五星级酒店大堂经理似的小伙子,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辆车。
  “你们该不会走错了吧?”
  “方先生,方既明,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对吗?”
  “是,是他。”老张头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把铁门拉开,门轴锈得吱呀作响,“你们进来吧。”
  三辆配送车一前一后驶进校园,白色的车身轧过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避震弹簧的嘎吱声和路面碎石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正是午饭时间,从教学楼往食堂方向走的学生不少。
  第一个注意到车队的是高二某班一个正在路上啃麵包的男生,他看到三辆鋥亮的白色配送车从校门口开进来的时候,麵包差点卡在喉咙里。
  “臥槽,这什么车?送快递的?”
  “不像,你看车身上那个logo,鼎食记,这不是南桥市那个巨贵的私厨品牌吗?”
  “私厨?送到咱们学校?搞错了吧?”
  三辆车在教学楼门口一字排开停稳了,后车厢的门同时打开,六个穿著统一黑色马甲白衬衫白手套的侍应生依次跳下来,开始从车厢里搬运东西。
  银色的保温箱,一个摞一个往外抬。
  保温箱的外壳是拉丝不锈钢的质感,侧面刻著鼎食记的品牌標识,箱体边角包著软皮防撞条,每个箱子上都贴著一张手写的编號卡片。
  一个侍应生打开了其中一个保温箱的盖子检查,热气蒸腾著涌出来,一股浓郁到让人腿软的牛肉香气在教学楼门口散开了。
  路过的学生全停了下来。
  从食堂方向走来的十几个学生也停了下来。
  连教学楼二楼走廊上趴著栏杆往下看的几个老师都停了下来。
  老刘正端著搪瓷缸子从二楼往下走,经过楼梯间窗户的时候往外扫了一眼。
  他看到了三辆白色配送车,六个穿正装的侍应生,以及地上摆满的银色保温箱。
  然后他看到方既明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双手插兜,脚上那双四十块的帆布鞋踩著碎步走到侍应生面前,说了一句什么。
  领头的侍应生对他微微鞠躬,然后转身招呼其他人开始往教学楼里搬运保温箱。
  老刘:( ゜p゜)ノ
  他端著搪瓷缸子的手抖了一下,热水洒出来烫到了虎口,但他疼都顾不上喊,眼睛死死盯著楼下那一幕。
  二楼另一端的走廊上,温如言也走了出来。
  她是被那股和牛炙烤的香味引出来的。
  十九中整栋教学楼常年瀰漫著粉笔灰和旧课桌的混合味道,突然飘进来一股堪比高档餐厅后厨的肉香,任何一个嗅觉正常的人都会被勾出来看一眼。
  温如言趴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往下看。
  然后她看到了六个戴著白手套的侍应生列队走进教学楼一楼,手里抬著银色保温箱,朝著高三十八班教室的方向走去。
  温如言愣了三秒钟。
  温如言:( ???)
  今天早上方既明那句“你去食堂会后悔”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抓著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正好看到方既明双手插在口袋里,翘著脚跟在侍应生后面往教室走,脸上的表情淡得像是在监工装修,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温如言的指甲在栏杆的铁锈上掐出了一个印子。
  他一个月工资三千七。
  买了八万的椅子。
  现在又叫了看起来价格完全不像是他消费水平能碰得到的私厨上门送餐服务。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咬著嘴唇在栏杆前站了十秒钟,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高跟鞋敲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她决定亲眼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