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旧印藏身,皇帝要断萧氏子孙根?
  萧景寒额头抵著金砖,许久没开口。
  旧印摆在御案上。
  半掌大的东西,边角残了,萧氏纹路被烛火照出暗色。
  殿里没人说话。
  太子跪在一旁,胸口那点乱跳压不住。
  刚鬆开的那口气,又被这半枚旧印吊了回去。
  只要萧景寒咬死自己有復国念头,这案子就能搅浑。
  前朝余孽,本来就该死。
  他藏著旧印,谁还敢说他只是被东宫利用?
  太子抿住嘴,把那点急切硬压下去。
  顾墨染看见了。
  大哥还在赌。
  赌父皇先恨萧氏,赌萧景寒愿意把血往自己肚子里咽。
  可萧景寒这种人,骨头都被天牢磨过一遍了,哪会替东宫垫脚。
  萧景寒抬起头。
  “回陛下,旧印是萧氏遗物。”
  皇帝指腹压著案边:“朕知道它是萧氏遗物。朕问你,藏它做什么。”
  萧景寒嗓子被烟燻坏了,开口发哑:“人被关久了,总得留个东西,记著自己是谁。”
  太子立刻抬头:“父皇,他承认了!他就是贼心不死!”
  皇帝没看他:“朕让你插话了?”
  太子牙槽压紧:“儿臣知罪。”
  萧景寒偏头看他,扯了下唇。
  “太子殿下急什么?我承认藏印,没承认火是我放的。”
  太子手背绷住:“你昨夜出逃时旧印在身,还敢说没有復国妄念?”
  萧景寒笑了一声,喉咙里带著血腥气。
  “我恨顾氏,不等於要替东宫背锅。”
  殿內几名官员头埋得更低。
  太子气的险些起身。
  皇帝一眼扫过去。
  太子只能重新跪稳,膝盖上的麻意往骨头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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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寒叩首:“陛下,罪囚恨顾氏,这话不假。可天牢的门不是我开的,松油不是我送的,灰棚车不是我备的,刑部假文书也不是我写的。”
  他抬起手腕,铁链拖过金砖,响得刺耳。
  “有接应人许我出牢。”
  太尉上前:“陛下,接应人已押在殿外。”
  皇帝抬手:“带进来。”
  殿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一个內侍被拖进殿中,脸上全是菸灰,嘴里堵著布,手脚捆得结实。
  他一进来就往太子那边看,眼珠乱转。
  太子掌心立刻冒了汗。
  这人眼熟。
  丽正殿书房外,给他奉过茶。
  布条被取下,內侍喘了两口,额头砸在地上。
  “陛下饶命!奴才只是传话,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看著他:“奉谁的命?”
  內侍嘴唇哆嗦,视线又往太子那边飘。
  太子脖颈绷起:“狗奴才,你看孤做什么?”
  內侍被这一声嚇软了,整个人贴在地上。
  “奴才……奴才奉的是周先生的命。”
  “求陛下救救我的爹娘,我若不听话,周先生要杀了我全家!我是被逼的!“
  “哪个周先生?”
  “东宫书房幕僚,周允。”
  太子的肩背僵住。
  周允。
  昨夜还在丽正殿书房的人。
  但是不怕,这人的家眷都在自己手中控制。
  孤谅他不敢胡说。
  皇帝看向曹晋:“人呢?”
  大將军俯身:“金吾卫封书房时,人已拿住。尚未审。”
  皇帝看著太子:“好。好得很。”
  太子额角的汗滑到眼边,他不敢擦。
  “父皇,幕僚背主行事,儿臣也被蒙蔽。东宫禁足后,诸事混乱,底下人各怀心思,儿臣愿领失察之罪。”
  “失察。”
  皇帝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老二献错丹是失察,东宫纵火也是失察。
  呵!都当朕是三岁孩童!
  太子肩背压得更低。
  皇帝忽然看向顾墨染:“老三,你说呢?”
  顾墨染心里骂了一句。
  好傢伙,还不放过我。
  这是你的大殿,你审还是我审?
  要不这皇帝换我来当?
  他把头低下:“父皇,儿臣不懂审案。儿臣只知道昨夜差点被铁链抽脸。”
  萧景寒侧头看他:“我根本没抽到!”
  顾墨染立刻回他:“你挺遗憾?”
  萧景寒闭了嘴。
  皇帝冷眼扫来。
  顾墨染马上跪正:“儿臣该死。儿臣只是觉得,不管是东宫,还是幕僚,真能把天牢换防、刑部文书、旧蜡松油全凑到一处,这个失察……听著怪嚇人的。”
  太子盯住他:“顾墨染,你什么意思?”
  顾墨染往后缩了点:“大哥,我的意思是,东宫管人太难了。你禁足在府,还有人拿著东宫腰牌去天牢。换成我,我早嚇病了。”
  “你少装蒜!”
  “大哥,我真装不了蒜。”顾墨染指了指萧景寒,“我昨夜真被这个余孽打了,现在胳膊还酸。”
  林震山站在旁边,眼皮动了下。
  这小子到了御前也敢胡扯。
  皇帝按了按额角。
  丹药停了以后,头痛还是一阵一阵往上顶。
  夜里睡不稳,火气也压不住。
  他盯著太子。
  “你最近胆子大的很,都禁足了,还想把天牢也搬进东宫?”
  太子额头贴地:“儿臣不敢。”
  皇帝开口:“魏牢曹和接应人,皇城司审。东宫幕僚周允,审清之前,太子禁足加锁。”
  太子手指一抖。
  加锁。
  这两个字,比罚跪重多了。
  皇帝又转向刑部尚书:“大赦名册暂缓。所有前朝旧人,宗正寺重核之后再议。”
  刑部尚书忙叩首:“臣遵旨。”
  宗正寺卿也跟著叩首。
  皇帝的目光落回萧景寒身上。
  “至於你。”
  萧景寒抬头。
  他供出了东宫,交了接应人,又把旧印说成遗物。
  现在案子还没查清。
  皇帝该留他一命。
  皇帝道:“私藏前朝旧印,借乱出逃,攀咬储君。原罪未赦,再加押十年,严禁探视。”
  殿里静了一息。
  太子先鬆了口气。
  十年。
  萧景寒回天牢,等缓过劲还不是想办法就能弄死。
  萧景寒却抬头:“陛下,我这是戴罪立功,陛下还赏我那间牢?”
  皇帝看著他:“你以为朕会放一个藏前朝旧印的人出宫?”
  萧景寒手腕上的铁链动了动,伤口边又落了血。
  “那东宫呢?”
  太子转头看他。
  萧景寒盯著皇帝:“东宫放火,偽造文书,开天牢偏门。陛下只给他加锁?”
  皇帝的手停在御案上。
  殿內官员没人敢抬头。
  萧景寒已经说出口,收不住了。
  “我一个萧氏余孽,该死。那借我杀人的储君,就只罚禁足?”
  太子怒声:“萧景寒!”
  皇帝拍御案。
  太子闭嘴。
  皇帝看著萧景寒,一字一顿:“你在教朕处置儿子?”
  萧景寒牙关咬紧。
  林震山眼皮跳了一下。
  再说下去,萧景寒今天走不出太极殿。
  这傢伙该死,但不是现在死。
  人活著,东宫纵火案才不会不了了之。
  否则,太子把周允推出去,过几个月又能喘过气。
  他和顾墨染对视了一眼。
  顾墨染心中想法和他一样。
  再次用检测之眼查看萧景寒。
  【仇恨目標:太子】
  【目的:以命拖太子下水,大衍若换储君,朝堂必乱。】
  【对宿主仇恨值:55】
  顾墨染看著那几行字。
  这天命之子有点意思,仇恨值降的这么快?
  大哥確实太烦了,不能让他继续蹦噠!
  至於萧景寒一个五品,有林震山这二品压阵,怕个鸟!
  他硬著头皮出列:“父皇,儿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看他:“你哪次没讲?”
  顾墨染噎了下:“儿臣就是想说,萧景寒嘴臭,胆子也大,但他还有用。”
  太子立刻看过来。
  皇帝问:“什么用?”
  顾墨染低头:“他认得接应人,认得腰牌绳,也听过谁让他杀柳氏女。审东宫幕僚,总得有人对证。”
  金吾卫大將军看了顾墨染一眼。
  俯身:“陛下,逸王殿下所言有理。萧景寒暂押天牢重犯区,严加看守,可用於后续对证。”
  皇帝沉默片刻。
  太子藏在袖中的手攥紧。
  顾墨染这话听著是保萧景寒,其实还是想对付他。
  周允若扛不住,萧景寒再一对证,东宫身上又多一层泥。
  皇帝终於开口:“押回天牢重犯区。锁骨链,双岗看守,三日一换。无朕手令,任何人不得见。”
  萧景寒低著头,手背上的血干了一层。
  他没再爭,爭也没用。
  皇帝看向刑部尚书:“擬旨。”
  刑部尚书立刻取笔。
  皇帝道:“明旨,加押十年,严禁探视。”
  刑部尚书写到一半,皇帝又看向陈德海。
  “另擬密旨。”
  陈德海靠近半步。
  皇帝声音压低,近处几人却都听见了。
  “绝其嗣脉,朕要萧氏从此断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