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把那个我喊过来了,对吗?
  上忍的胸口像被一根攻城锤正面砸中。肋骨在皮肤底下发出一串连续的、像掰断干树枝一样的脆响。
  他整个人向后弓起,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然后猛地弹出去。
  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
  他飞过三个下忍的头顶,风压把他们的头髮和护额带得向后翻飞,最左边的下忍张著嘴,瞳孔里还残留著那道金色的线,喉咙里的抽气声戛然而止。
  轰!
  后背撞上岩石。
  岩石表面像被一把无形的勺子挖掉了一块,碎屑呈放射状炸开,灰白色的粉末扑簌簌地往下掉,上忍的身体嵌在凹坑中央,四肢软绵绵地垂著,像一件被钉在墙上的破衣服。
  岩石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发出细微的、像冰块开裂一样的咯吱声。
  然后,整块岩石轰然碎裂,上忍隨著碎石一起摔在地上。
  他的手指抠进碎石缝隙,指甲翻裂,渗出血丝,只能强撑起上半身,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响,血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在胸口的岩隱马甲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快……”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朝三个下忍的方向虚虚一抓,像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发求救信號……然后,跑……”
  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台生锈的风箱在拉扯,每个字都带著血沫子,喷在空气里,溅出细小的红。
  说完,手猛地垂下去,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再也不动弹了。
  三个下忍僵在原地。
  左边那个的牙齿咯咯作响,像嘴里被人扔了一把石子,上下牙床不受控制地打架。
  林兹蹲了下来,膝盖弯曲,双手搭在膝盖上,金髮被峡谷里的风吹得翘著,蓝瞳弯成两道月牙,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三个下忍。
  “我建议你们,”他开口,尾音往上挑,“不要按他说的做。”
  他顿了顿,嘴角翘了翘,露出两排白牙。
  “不然会死得更快哦。”
  然后,他嘻嘻笑了一下。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闷闷的,却让三个下忍的后颈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沉默。
  然后,中间那个下忍突然动了。
  他眼睛红了,像被血泡透的兔子眼,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朝林兹扑了过来——
  “我杀了你!”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人。
  右边那个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咔嚓一声响,左边那个眼神乱飘,脚跟往后蹭,手却悄悄探向腰后的忍具包。
  他屏住呼吸,食指和拇指跟著围拢,捏住弹体,指腹感受到上面凹凸的防滑纹路。
  他缓缓地拔出来,信號弹离开皮套的束缚,发出极轻的、像刀出鞘一样的摩擦声,他手肘微微后收,把信號弹藏在屁股后面,拇指已经摸到了底火的位置。
  就在这时候。
  他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因为身后的空气突然变软了。
  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纸,一圈一圈往下陷,往內卷,灰黑色的漩涡无声地绽开,像一朵从虚空中开出的花,边缘泛著水波状的涟漪。
  一道人影从漩涡中心走了出来。
  黑底红云,橙色的漩涡面具,只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眼孔。
  阿飞。
  他踏出的瞬间,靴底踩在岩石上,没有声音,但三个下忍齐刷刷回头,瞳孔骤缩。
  阿飞没看他们。
  他歪了歪头,面具上的橙色螺旋纹在火光里转了一圈,然后,他张嘴,胸膛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风箱拉动般的响动。
  “火遁·豪火球之术。”
  火球从他嘴里喷出来。
  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但查克拉疯狂灌入,瞬间涨成房屋那么大。橙白色的焰心旋转著,发出空气被撕裂的尖啸。温度高得离谱,三米外的岩石表面开始发红、开裂,像被扔进熔炉的烙铁。
  两个下忍刚回过头,瞳孔里还映著信號弹的冷光,就被那颗巨大的火球一口吞了进去。
  没有惨叫。
  声音在零点几秒內被烧得乾乾净净,两个人像两根被扔进炼钢炉的火柴,皮肤、肌肉、脂肪瞬间汽化,骨骼焦黑,保持著往前扑倒的姿势,然后像两截被烧透的木炭,咔嚓一声,碎成了几块。
  火球继续往前滚,在岩石上犁出一道熔化的沟壑,岩浆般的液体顺著沟壁往下淌,滋滋作响。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刺鼻得让人睁不开眼。
  中间那个想报仇的下忍,苦无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浇了一层水泥,僵住了。
  阿飞缓缓转过头,面具上那个黑洞洞的眼孔,直直戳向那个倖存的下忍。
  “放弃同伴的人,”他开口,声音从面具底下闷闷地传出来,轻飘飘的,却带著某种宣判的冷硬,“不配称之为忍者。”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
  “你说对吗?”
  林兹拍了拍手,掌心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你说的很对哦,带土前辈。”
  他笑嘻嘻的,嘴角咧到耳根,目光越过带土的肩膀,落在那两截焦黑的木炭上,又收回来,朝那个还举著苦无、僵成石墩的下忍抬了抬下巴。
  “这个呢?”他歪了歪头,金髮翘著,“你不处理掉吗?”
  带土没立刻应声。
  他缓缓转过头,面具上那个黑洞洞的眼孔直直戳向林兹,空气像被冻住了,发出细微的、像冰层开裂一样的咯吱响。
  “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情,”他开口,声音从面具底下闷闷地传出来,“九尾人柱力。”
  话音没落,他的身影突然虚化。
  像一团被水泡过的墨,边缘发软,发皱,从脚开始往上卷,被身后的空气一口吞了进去。原地只剩一圈灰黑色的漩涡余波,像水里的油污,缓缓旋转。
  下一秒。
  那个想报仇的下忍面前,空气突然拧转。
  灰黑色的漩涡绽开,像一张无声的嘴,带土从里面踏出来,黑底红云袍角还在微微鼓动。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像铁钳一样扣住下忍的天灵盖。
  下忍瞳孔骤缩,苦无从手里滑落,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漩涡从下忍脚底绽开,灰黑色的波纹像一圈一圈油污,往上爬,爬过小腿,爬过腰杆,爬过胸口。
  下忍像一团被拧进下水道的抹布,整个人扭曲、拉伸,消失在漩涡中心。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不过几秒钟。
  带土重新从漩涡里踏出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他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面具上的橙色螺旋纹在火光里缓缓转动。
  眼神重新看向林兹。
  “我知道忍界到底哪里不对了。”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沉,像一口被石头封住的井。
  “你把那个我,”他往前踏了半步,黑底红云袍角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呼喊过来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