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七箭入门,朝天弓
  碎木屑洒落,崩断的弓身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少年却只是换上新弓,弓如满月。
  『绷!!!』
  木弓这一次,居然直接炸成碎片。
  “废物。”鹰鉤鼻的协助教官摇头,戴著铁面具的总教官却骤然侧目,凝视那少年。
  见那少年再换新弓,再拉满弦,勾弦而不发,只做满月之势,闭目如静神。
  “他....要成了。”铁面呢喃开口。
  “什么?”旁边的两位协助教官诧异侧目。
  “无碍。”
  铁面轻声,望见少年再度捉起木弓,拉著满弦,闭著双眼却一动不动,像是在酝酿,又像是在等候。
  许多眺望著这一幕的培养者都在摇头,
  二楼环廊,老嫗静静凝视著这一幕,眯了眯眼,看来,是自己猜错了。
  这小傢伙,並不怎么样。
  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少女,又看向吴长安:
  “长安,你运气倒是不错。”
  “前辈....?”青年有些不解。
  老嫗神色暗沉,並不好看,淡淡道:
  “这叫杜无敌的小傢伙,失踪了十八天,你就不好奇去哪了么?”
  吴长安茫然摇头。
  老嫗垂下眼瞼:
  “老身也是才知道,原是云梦山来人,会见了他,赠了一道玄黄气运。”
  “玄黄气运.....”吴长安呢喃,猛然回过神,虽低压著声音,却又格外尖锐:
  “他,他上了气运榜??”
  “嗯。”
  老嫗面沉若水,转过头,凝望旁边房间漆黑的、看不见內里的玻璃,不出意外,赵人雄正站在玻璃后。
  她淡淡道:
  “气运榜第一百位,铁面神射,得上古神秘箭术,发弓可使人肝胆俱裂,药石无医,嘖,此人若还在培养序列.....”
  吴长安嘴唇颤了颤,阴鬱著脸,没说话。
  老嫗幽幽道:
  “本还想徐徐图之,水磨工夫.....赵人雄居然藏了这么个小傢伙,气运榜上的天骄啊.....”
  吴长安深吸口气:
  “前辈,那杜无敌反正已不在培养序列了。”
  老嫗笑了笑:
  “虽然不在了,但至少曾经在,也算是赵人雄的功绩,如此说来,老身行事还是得酷烈一些了。”
  她並不避讳什么,明知道屋中的赵人雄能听见,却也还是堂而皇之说出,像是把握十足。
  “长安。”
  “前辈,我在。”
  “十天后,考核之时,不必留手了,前十的,有潜力的,都废掉便是。”
  吴长安瞳孔一缩,恭敬道:
  “是,前辈。”
  老嫗俯瞰偌大的活动场:
  “张小友是否觉得老身太过不择手段了些?”
  张寧沉吟片刻:
  “是。”
  老嫗笑了笑:
  “老身不是天才,能走到今天,全靠著拼和爭,有些事便就身不由己.....更何况,大爭之世將要来了啊。”
  她忽然一卷衣袖,声如惊雷:
  “依吾巡察使之职,察见仁德分堂培养序列,多有齷齪,当.....罚!”
  “老妖婆,你敢!”赵人雄撞出屋来,却已来不及。
  老嫗衣袖挥动间,捲起腥煞大风,又分化作十九缕,各自钉入某个培养者的头颅!
  才赶回来没两天的一號,再到二號、三號直至於十號,又有这十九日间,表现极为亮眼的九人,
  有天生神力,四日百弓且八日即伏龙桩入门的韦典,也有两日即拉满百弓的少女,还有连发三十箭,箭箭都越过三百米距离命中於一点的汉子.....
  甚至是,正將木弓做满月,却闭著眼沉著神的少年身旁,那个圆滚滚的小胖墩。
  蔡西瓜。
  “嗷!!”
  腥煞风从头顶吹入,蔡西瓜嗷嚎了一声,躺在地上剧烈翻滚,其余十八个遭了腥煞风的培养者也都差不多,
  要么打著滚,要么单膝跪地汗流浹背,都在经受莫大的折磨!!
  “你放肆!”赵人雄的浑浑之音迴荡,在怒目,可老嫗却缓缓收起手掌,平淡道:
  “我所罚之人,皆拿得出缘由,经得过规矩,一缕腥煞风罢了,要不了他们的性命,只是略施惩戒,仅此而已.....”
  缓了缓,她瞥向赵人雄:
  “倒是武堂主你,本巡察使按规行事,怎容你如此?老身定將今日之事上报山主,记上你一笔。”
  赵人雄胸膛起伏,想要说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一位巡察使,想要对培养者『略施惩戒』,的確怎么都找得出理来,甚至可以直接说道一声训练不够认真.....
  这不算犯了规矩。
  自己若是上前干涉,那才叫犯了规矩。
  赵人雄沉默,看了眼十八个痛苦不堪的培养者,知道他们短时间內怕是....
  至少也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恢復完全,但那时候,考核已经完了。
  这老妖婆,当真是谨慎啊.....
  他深吸一口气,心头竟生出庆幸来,还好这二十天时间,小玉侯表现並不出挑,否则.....
  “嗯,竟是还忘了一个。”
  老嫗忽然开口,目光落向那个依旧挽著满月弓、紧闭双眼的清秀少年,这小傢伙並不出彩,甚至称得上差劲,但.....
  但奈何,张小友青眼相看啊。
  赵人雄勃然色变:
  “你欲做何?”
  老嫗:
  “此子愚钝至极,依我仁字山规矩,可施小惩,以作鞭策!”
  话落。
  老嫗挥打出一缕腥煞风,飘然钉落。
  风落下,將至而未至之时。
  “我....成了。”
  不曾放弓的少年心头忽呢喃。
  【钉头七箭术lv0(9999/9999)-->钉头七箭术lv1(入门,0/9999)】
  他明明未放弓,未松弦。
  明明只是挽弓拉弦凭空站了这么半晌。
  偏就这么成了。
  钉头七箭术,第一箭,肝胆俱裂,已尽得其中精妙。
  睁眼。
  腥臭扑鼻,煞风钉来,少年陡然抬头以目视之,耳中闻听见哀嚎与惊呼,目视顶上,却竟又將四面八方竟收揽於眼底。
  一切似乎都在这一瞬变得缓慢,惨嚎声、惊呼声、师尊的怒声,都在此刻拉长,拉长,再拉长,
  而那目不可视、无形无质的腥煞风,他竟也能清楚无比的『看』到。
  非目之所见,实心之所得。
  仿若开启了【心眼】。
  就是开启了【心眼】。
  【特效:心眼】
  【心眼:心之所向,周遭各处,既如目之所见,可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可辨生灵喜怒哀乐】
  空弦的弓陡然朝天,似如真有箭搭在弦上,似如那箭头朝著呼呼吹来的腥煞风。
  鬆手。
  『绷!!』
  木弓炸碎,碎片崩上了半空,不偏不倚,正迎上那吹下的腥煞风,风一吹,一拂,碎弓便腐了又朽,化成粉渣蓬蓬散开。
  可那腥煞风终究只是一缕。
  便也隨那蓬蓬散开的木粉一併,消在了半空中。
  去了腥煞,只剩微风。
  微风徐徐拂下,吹的少年短髮晃了晃,再落满木粉。
  他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
  “有趣。”
  老嫗抬眼,面无表情,翻掌。
  百缕腥风从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