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风流人物
  秋山月和秋山幸同时把目光聚焦在他脸上,等著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越听越不对,全是废话。
  正要开口打断他,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男人从展厅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秋山月身上,又快速扫了一眼她挽著的那个男人,眉头先是一簇,然后迅速舒展开。
  “秋山小姐。”他微微欠身,礼节周全,声线偏柔,但语气里的试探是藏不住的,“这位先生是?”
  秋山月脸上的笑容一变,变成社交场合的標准假笑,身体向秋山悠的方向靠了半个身位。
  “安田先生,这位是我的男伴。”
  安田竹沉默片刻,看著一旁英俊瀟洒的人,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安田竹,在富士银行工作。”
  秋山悠知道自己是被当枪使了,但自家人之间怎么拌嘴都行,外人前还是不能拆台的。
  “你好,我是秋山悠,毕业於东京艺术大学,目前是漫画家。”说著,手伸出去握了握。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漫画家这个身份说起来有点心虚,但在称呼上提前消费一下未来的职业规划,不算撒谎。
  果然,小说里那种直接跳脸嘲讽的反派都是假的,哥们还是挺有礼貌的嘛,就是衣品不太行。
  安田竹看著秋山悠年轻的面庞,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秋山月喜欢这种年轻的弟弟吗。
  “我去那边处理点事,先失陪了。”
  安田竹脸上笑容僵硬地离开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秋山悠一脸疑惑,这就走了?
  就聊了两句,握了个手,就一副“我输了”的表情退场了?
  何意味啊?
  “什么情况?”他转头问秋山月,“他喜欢你?”
  “嗯。”秋山月或许是看在秋山悠刚刚难得正经的面子上,並未掩饰,“安田家族的人,旁系,想跟我们家联姻。”
  “人是好人,就是有点死板。”她话锋一转,“我还是更喜欢弟弟这样幽默风趣的人哦。”
  秋山悠没理她,心中思索。
  安田。
  和三井,三菱,住友,並称战前四大財阀的那个安田。
  战后財阀被强制解散,但家族仍为富士財团核心股东,掌控富士银行(原安田银行)等,六大財团之一。
  他回过神,发现秋山幸不见了,他环视展厅,在不远处找到她的身影。
  她正站在一尊雕塑旁边,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她手里的香檳杯端得恰到好处。
  没想到,自己这个已经有了哈根的妹妹还有这一面。
  “没想到吧?”秋山月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是有点。”
  “大家族都是这样,一代又一代的人,都要学会这些。”秋山月的声音有点轻,“所以我很羡慕你。”
  “伯父伯母不会强求你做这些,还支持你做想做的事情。”
  秋山悠缓缓开口。
  “你要是知道我趴在桌子上的一个小时只值八百日元,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你吃一顿饭的钱,就不会羡慕了。”
  “人生就是这样,等价交换罢了,走自己选择的路,谈不上羡不羡慕的。”
  “是啊。”秋山月说得很轻。
  她把目光从秋山悠身上移开,投向展厅尽头那扇落地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几秒。
  空气里那种难得的平静大约只维持了三个呼吸。
  秋山月有点感慨。
  “我们还要待多久?”秋山悠的声音把气氛从人生感悟里拽出来,“我快饿死了,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是来看画的。”
  “当然不是。”秋山月迅速切换回平时那个从容的语调,“合作我已经谈完了。”
  “那我们……”
  话没说完。
  “这不是秋山月吗?”一道不加掩饰的不善女声从侧面劈过来,“怎么,又换男伴了?这次是抢的谁的男友?”
  隨著声音走来的是一个穿著艷红色礼服的女人,礼服的领口开得很低,项炼是钻石的。
  她的目光先刺向秋山月,然后扫过秋山悠的脸,停了一下,隨即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哪里找的小偶像,你也就只能找找这种只有脸的人了。”
  收回前面的话,小说的情节不是假的,真有人跳脸啊。
  硬了。
  拳头硬了。
  秋山悠侧头看向秋山月的眼睛,秋山月也用眼神回应,两人开始了一场无声的信息交换。
  秋山悠:她几把谁啊?攻击你就算了,还攻击我?
  秋山月:酒井理惠,一个家里做钢材生意的,这两年在钢铁期货上赚了不少,她的前男友被我撬走了,理解一下。
  秋山悠:不是,你是人啊?
  秋山月:怎么说你姐呢?她性格不好,脑子也有问题,我就和她的男朋友聊了两句天,他就拋弃她追我了,怪我太有魅力?我也很无辜啊。
  秋山悠:……
  得知真相的他,重新看向面前那个面色不善的女人,嘆了口气。
  可惜,没有慧根,只有傻逼。
  秋山悠自认为不是什么素质很高的人。
  俗话说的好,极致的嘴臭换来极致的享受。
  脏话从人嘴里说出来,人心就乾净了。
  但眼下这个场合,秋山悠和眾位掛在墙上的先贤一样,都是大艺术家,还是没必要逞著两口口舌之威的。
  更何况,他现在只想吃饭,便拉起秋山月的手腕。
  “走了,吃饭去。”
  秋山月被他拽著走了两步,侧过头看著他的侧脸,他居然真的忍下来了?
  这种闷声不吭直接走人的反应,不像他。
  “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人!”酒井理惠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没看见我正在对你说话吗!你家里人没有教育过你吗?”
  秋山悠停下了脚步,秋山月感觉到他手腕上的力道鬆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就气急败坏的暴发户,淡淡开口。
  “我家里人还健在,但看你这个样子,你家里人应该是不在了。”
  酒井理惠愣了一下,他的语气太冷静了,冷静到她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杀伤力。
  “你!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啊,那我说直白点。”秋山悠把双手插进口袋里,肩膀放鬆,嘴角翘起。
  “我的意思是,你妈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