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愿意去
  他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每个人的头顶都浮现出一个数字,有的人是正的,有的人是零,有的人是负的。
  这十二个人的数字,每一个都在零以下。
  有人会说,老板不应该看个人能力、业绩贡献、工作態度之类的东西么?
  陈卓可不这么想。他接下来会拿著系统奖励的商业机密去股市收割,那些人的个人能力重要么?不重要。
  相反,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他没有那个功夫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感化他们。
  搞不好还会遭记恨,给他来给泄密啥的。
  特么的,花钱招一批年轻的小妹妹进公司不香么?
  年轻,漂亮,听话,好管理,忠诚度高,还会喊“老板好”。
  不比这些天天在背后骂他“煞笔老板”的煞笔强一百倍?
  陈卓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不得不说,何枚卿,真的( 加钱居士台词)
  ……
  魔都,檀宫。
  占地4.47万平方米的別墅区,只建了十八栋独栋別墅。
  每栋別墅的占地面积都在两千平方米以上,花园、泳池、私家车库是標配。
  这里住著的人,名字偶尔会出现在財富榜上,更多的时候不会,他们的財富根本不需要通过榜单来证明。
  其中一栋法式枫丹白露风格的別墅,坐落在檀宫最深处,被一圈高大乔木环绕著,从外面几乎看不到建筑的轮廓。
  会客厅在一楼,挑高六米,墙面是浅米色的护墙板,镶嵌著金色的线条,地面是拼花的大理石,图案繁复而精致。
  水晶吊灯从穹顶上垂下来,落地窗正对著后花园。
  一名贵妇人坐在沙发的主位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翡翠胸针。
  头髮盘了起来,脸上几乎没有化妆,素顏,但皮肤状態很好,白净细腻。
  她身上的衣物看不出品牌,手里端著一杯巴拿马瑰夏咖啡,咖啡的顏色是深琥珀色的,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油脂,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带著果酸和花香的复合气息。
  她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咖啡在杯子里旋转。
  她对面的沙发坐著一名年轻女子,名叫沈韵白。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西裤,脚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头髮披散著,黑长直,戴著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很薄,镜框很细。
  她的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红润,眉眼之间带著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整个人看起来知性、干练、冷静。
  阮砚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杯托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著沈韵白,目光平静。
  “韵白,你来到启寰有多久了?”
  沈韵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有四年了。”
  “四年了啊,时间也不短了。”
  阮砚秋感慨了一句。
  “四年时间,从一个实习生,做到了投融部的副总监,不容易啊。”
  沈韵白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一切都靠董事长的培养与提携,韵白铭记在心。”她的语气恭敬。
  阮砚秋又喝了一口咖啡。
  “按照你的能力,以及为集团带来的效益,今年年底升至总监应该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韵白低下头。
  “韵白自知,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董事长的信任和各位领导的指导。投融部的工作是团队协作的结果,不是韵白一个人的功劳。董事长过誉了。”
  阮砚秋摆了摆手,將咖啡杯放回杯托上。
  “今天叫你来呢,是有一件事情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她的语气隨意。
  “董事长您请讲。”沈韵白坐直了身体。
  “这一来呢,什么都不变。到年底,你升任投融部的总监。不过这样也就到头了。再往上,那就是集团的副总裁、总裁。你知道的,那不是努力不努力就能上去的。”
  沈韵白点了点头。她知道。启寰集团的副总裁、总裁,每一个位置背后都有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不是她不够优秀,是她的优秀在那些关係面前不值一提,说白了,就是阶层不够。
  “另外的呢,就是我要说的一件私事。”
  阮砚秋的语气变了,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家长里短。
  “我有一个朋友,家里的小辈开了一家投资公司,恰好现在在招聘一名投资部经理。只要你同意去那里,两年之后,回来你就是集团的副总裁。”
  沈韵白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很轻,很短暂,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的表情迅速恢復了平静。
  什么两个选项让她选,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董事长,我愿意去。”
  阮砚秋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那个笑容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她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行,那你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前往江城。具体內容我会让人发到你的邮箱里。”
  沈韵白点了点头。
  “知道了,董事长。”
  “嗯,就这样,你下去吧。”
  “是。”沈韵白站起来,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会客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声一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沈韵白上了车,换了平底鞋,浑浑噩噩地开著自己的奔驰e300出了檀宫。
  別墅区的门禁系统识別到她的车牌號,道闸杆缓缓抬起。
  她驶出大门,一路往西。
  她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里。
  她將车停靠在一条无人的路边,熄了火。
  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了,空调的冷风也停了。
  车內很安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她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抖动,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方向盘上,滴在仪錶盘上,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颤抖,只有泪水在无声地往外涌。
  她,沈韵白,启寰集团投融部最年轻的副总监,本科毕业於top2金融系,研究生毕业於伦敦政经,cfa持证人,frm持证人。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为公司带来足够的利益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