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熟悉的气息
  被慕容霜辞按在樟树上揍,是因为他自己作死。
  被凌依依吊在铁链上打,因为他觉得那是系统考核,他认了。
  被凌珊柒训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因为那是在练武,他心甘情愿。
  可是,你怎么我都行,但是不能动劳资的家人跟女人。
  这些帐全压在身体里,一层叠一层,今天全在这一刻翻上来了。
  朱昱松的血溅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黏腻的,他没有停。
  这一刻,【绝对防御】状態已经解除。
  拳头上的皮肉在反覆撞击中裂开了口子,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混著朱昱松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陈卓的眼睛通红,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走火入魔的野兽。
  一拳,又一拳,膝盖压著朱昱松的胸口不让他挣开,拳头落在他脸上、肩膀上、手臂上……
  朱昱松从开始的抵抗到后来的蜷缩再到后面的毫无反应,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半张脸被血糊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可陈卓还没有停。
  就在这时,一只纤瘦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很轻,轻到如果陈卓想挣开,只需要一抖手腕就能甩掉。
  但他停住了。
  他偏头看去,陈柔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踉踉蹌蹌地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她脸上的红潮还没退,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水汽,嘴唇上已经有著好几个血红的牙印,还有一丝血跡从嘴角流出来,应该是咬破了舌尖。
  她整个人看上去隨时会倒下去,但她那只抓著他手腕的手,稳稳地扣在上面。
  “哥哥,不要……”
  陈卓悬在空中的拳头停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只沾满血的拳头,又顺著那只手看到妹妹苍白的脸,看到她眼眶里那层还没落下来的水,看到她的嘴唇在发抖,可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担心。
  陈卓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血色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
  粗重的呼吸也慢慢平復了一些。
  陈柔嘉的身体软了一下,靠著他的胳膊勉强没倒下去。
  “哥哥……我们回家……”
  陈卓把手里的拳头鬆开,张开手掌,把那层绷紧的力道散了。
  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陈柔嘉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陈柔嘉的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又浅又急促。
  陈卓抱著她站起来,走出了包间。
  就在他踏出包间门的一瞬间,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蜷著的身影。
  朱昱松躺在地上,半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胸膛还有起伏,但人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陈卓盯著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厄运光环】,激活。
  然后他闭上眼睛,用【未来视界】感受了一下接下来的三天。
  没有针对他的预兆,没有新的危机信號,一切正常。
  虽然用训练假人可以直接控制他,可是他並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对自己妹妹动手的人,他打算以后每个月的厄运光环全部都扔给他。
  他睁开眼,收回目光,抱著陈柔嘉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里。
  刚一走出酒店大门,就看到凌珊柒著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她一眼扫到陈卓满身暗红色汁液和血跡混杂的狼狈模样,心里猛地一紧,“队长不会玩脱了吧?”
  目光隨即转到陈柔嘉身上,见她衣物完整,被陈卓横抱在怀里,虽然人已经半昏迷了,但至少没有被侵犯的痕跡,凌珊柒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她试探著开口:“老板,您没事吧?”
  陈卓没有答话,默默地打开了【天真】羈绊的友善值扫描。
  凌珊柒头顶浮现出一个数字,80,之前还是60。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柔嘉。
  她已经彻底昏过去了,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呢喃著什么,凑近了才能听清,翻来覆去两个字:“哥哥……哥哥……”
  陈卓抬起头,声音已经哑了:“去最近的医院,快。”
  “是!”
  到了医院,医生抽血化验之后立刻安排了洗胃。
  折腾了大半夜,陈柔嘉被推回病房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復了正常,呼吸平稳,各项指標都在回落。
  陈卓坐在旁边的病床上一直看著她的睡脸,没有起身,没有喝水,手背上的伤口也没让人处理,就那么干坐著。
  一直等到护士说“可以了,让她好好睡一觉”,他身体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才松下来。
  然后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挺挺地朝后面栽了下去。
  “老板!”凌珊柒从对面的椅子上弹起来想衝过去扶,可隔著一张病床,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的身影从病房门口闪进来,动作极快地扶住了陈卓往后倒的身体。
  凌珊柒的脚步顿住了,她看清了来人的脸,隨即默默地退了回去。
  陈卓眼皮很重,根本睁不开,只感觉到自己倒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很软很软。
  那股气息很好闻,带著一点很淡的清冽感,像深秋清晨的露水和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他好像记得在哪里闻过,很熟悉。
  他嘴唇动了动,彻底失去了意识。
  慕容霜辞將陈卓扶到了一旁的病床上,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在確认没有什么大碍后对凌珊柒说道:“去把后续事情处理乾净吧。”
  “是。”
  ……
  陈柔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了。
  她睁开眼睛,头还有些疼,她环顾四周,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让她確认是医院无疑。
  病床旁边坐著顾清音,正低头看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
  “清音……”陈柔嘉开口,嗓子还是哑的,“你怎么在这?哥哥呢?我哥哥呢?”
  顾清音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把位置让开了一些,將旁边那张病床的上半部分露了出来。
  病床上躺著一个人,脸上有伤,左额角贴著一块纱布,手腕上缠著绷带,穿著病號服,不是陈卓又是谁。
  “哥哥!”陈柔嘉疯了似的从病床上爬起来,赤著脚跌跌撞撞地跑到旁边那张床边,膝盖磕在了床沿上,她根本没感觉到疼,双手撑著床沿俯下身看他。
  “哥哥……你没事吧……”她的眼泪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浸染出一个个的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