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轧钢厂清唱镇场!易中海攥紧板凳,张伟又让全院坐不住了!
  自从张晓的推荐意见拿到手以后,
  张家饭桌上的话题就绕不开“中专”两个字。
  张鸣一开始还在酸溜溜地道,
  “晓晓这下好了,唱几回歌,就要成文艺骨干了。”
  张晓抱著碗,立刻反击:“你有本事也唱啊。”
  张鸣嘴硬:“哼!我是不稀罕。”
  刘桂兰瞥他一眼:“你不是不稀罕,你是没那个调。”
  张鸣一下噎住,半天才憋出一句:“妈,您这话太伤人了。”
  张建国端著碗,难得笑了一下。
  张伟没有跟著打趣,而是把推荐意见重新摊在桌上。
  “晓晓,这事不能只当热闹看。
  街道和区文化馆愿意推荐,是因为你这次联欢会表现不错。
  可推荐材料也有时效,不是今天放进箱子里,几年以后还一定管用。”
  张晓脸上的得意慢慢收了起来。
  “哥,那你是真觉得我该考中专?”
  张伟先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而后严肃地说道:
  “不是我替你定,是要你自己想明白。
  大学当然好,可时间长,也就变成了“长效主义”。
  咱家什么情况,你也清楚。
  爸妈养我们几个不容易。
  你要是走中专,毕业早,分配稳,能早一点进单位、有工资、有饭碗。”
  刘桂兰立刻接话:“对,妈不懂那些大词,
  但知道一个道理,女孩子有个正经单位,比什么都强。”
  张晓低头捏著筷子,半天没说话。
  她平时爱热闹,也爱被人夸。
  可真让她选前途,她心里还是慌。
  “嗯,如果考大学的话,可我成绩也不是特別拔尖。”
  张伟说道:“所以才更要抓住推荐机会。
  你这次有街道和文化馆的材料,学校也会重视。
  你要是愿意走文艺宣传这条路,就得从现在开始把功课稳住,別光靠唱歌。
  中专也不是隨便进的。”
  张鸣在旁边忽然说道:“你要是真考上中专,以后是不是也能分配?”
  “那得看她学得怎么样。”张伟说道,
  “但路会比现在清楚。”
  张晓看向张建国。
  “爸,您觉得呢?”
  张建国放下碗,想了想才说道:
  “你哥说得对。
  先参加培训,看看合不合適。
  要是真能走中专,也不丟人。
  你哥就是中专毕业分到南锣鼓巷国营粮店,当出纳,家里才一点点稳下来。”
  刘桂兰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有些怀疑。
  她总觉得张伟这孩子看得比他们远,可到底远在哪儿,她问不出来。
  最后,她只说道:“晓晓,你哥不会害你。先去培训,別怕。”
  张晓抿著嘴,点了点头。
  “那我试试。”
  张鸣嘆了口气道,
  “完了,这家里一个五好青年,一个未来文艺骨干,就我最没出息。”
  刘桂兰顺口道:“你知道就好。”
  张鸣捂著胸口:“我决定了,下次考试我要考过七十分。”
  张晓噗嗤笑了:“你先別把牛皮吹破。”
  “你等著。”
  张伟看了张鸣一眼:
  “真想爭口气,就別光嘴上说。回头我给你列几道题。”
  张鸣脸色一变:“嗯……哥,其实我觉得,考我六十分也挺好的。”
  “哈哈哈……”
  屋里顿时笑开。
  可笑归笑,张晓心里已经把中专这件事记住了。
  当天傍晚,街道小干事又来了一趟。
  王主任的安排定下来了。
  前两场街道活动已经排好,
  最后一场放在红星轧钢厂,
  趁工厂露天电影放映前热场。
  轧钢厂职工多,家属也多,
  街道想借著这个机会,
  这让劳动节联欢会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张建国听到“红星轧钢厂”几个字,愣了一下。
  “到我们厂?”
  小干事点头:“王主任说了,张伟同志和张晓同志演唱《歌唱祖国》,群眾反响好。
  轧钢厂那边也愿意配合,电影放映前安排一个短节目。”
  刘桂兰有些紧张:“厂里那么多人,晓晓能行吗?”
  张晓本来已经练得有些累了,一听又要唱,嘴角都歪了下去。
  “妈,我嗓子还没完全好呢。”
  张伟看了她一眼:“不想去?”
  张晓小声道:“也不是不想,就是有点累。”
  张鸣在旁边立刻说:“你不去我去。”
  刘桂兰瞪他:“你去干什么?上台喊口號?”
  张鸣不服:“我也能喊得挺整齐。”
  张晓被他逗笑,紧张散了一半。
  张伟说道:“最后一场唱完,我给你买汽水。”
  张晓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北冰洋?”
  “看买不买得到。”
  “买不到呢?”
  “普通汽水,两瓶。”
  张晓立刻坐直:“嗯,那我感觉我嗓子瞬间好了一大半呢。”
  张鸣酸道:“哥,我劈柴有没有汽水可以喝呀?”
  张伟看向他:“你考试过七十,我也给你买。”
  张鸣一咬牙:“行吧,我记住了。”
  刘桂兰看著几个孩子,嘴上骂:
  “你们啊,一个个都让汽水牵著走。”
  可她自己心里却踏实了些。
  最后一场演出这天,张伟先去粮店把帐交清。
  孙桂芬把票据夹递给他时,还是那句话。
  “唱歌归唱歌,帐归帐。
  你今天下午去轧钢厂,上午这几笔现金帐先核完。”
  张伟笑道:“孙姐,我记著。”
  唐秀兰在前厅听说他们要去轧钢厂,立刻起鬨。
  “这回可厉害了,唱到你爸厂里去了。
  张伟,你可得给张师傅长脸。”
  陈跃进也笑:“轧钢厂工人嗓门大,你们可別被他们嚇住。”
  周建民从办公室出来,叮嘱道:
  “这场是街道安排的群眾宣传演出,不是比赛。
  你们稳稳噹噹唱完就行。
  张伟,还是那句话,代表单位出去,別失了分寸啊。”
  张伟点头:“主任您放心。”
  下午,张伟带著张晓跟街道的人一道去了红星轧钢厂。
  轧钢厂大门比粮店气派得多,
  铁门上刷著红字,
  门口宣传栏里贴著先进工人照片和生產標语。
  厂区里时不时传来机器声,
  空气里带著铁屑、煤烟和饭菜混杂一起的味道。
  张建国已经在门口等著。
  他换了一身乾净工装,袖口还沾著洗不掉的油印。
  几个工友围在他身边打趣。
  “老张,这就是你家张伟?”
  “听说在国营粮店当出纳,还上了市里联欢会?”
  “你小子可以啊,一声不吭就生了个能露脸的儿子。”
  张建国摆摆手,嘴上很克制。
  “孩子就是跟著组织活动唱了两句,没你们说得那么玄乎。”
  可他眼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一个老工友拍了拍他的肩:
  “別谦虚了。咱们厂多少孩子,能上台唱给全厂职工听?
  今天你就等著露脸吧。”
  张建国咳了一声:“別捧,別捧,孩子还年轻。”
  张晓站在一旁,偷偷跟张伟说:
  “哥,爸嘴上说別捧,脸都快笑开了。”
  张伟低声道:“別拆穿他。”
  轧钢厂露天电影场已经摆好了木板凳。
  一大片空地前面支著白色幕布,放映机还没开。
  职工和家属陆续进场,
  有人端著搪瓷茶缸,有人抱著孩子,
  还有几个年轻工人站在后头说笑。
  台子很简陋,就是几块木板拼起来,
  旁边放了一个话筒架,后面掛著红布条。
  “庆祝劳动节群眾文艺宣传演出”。
  张晓看见下面越聚越多的人,刚才那点兴奋又退了。
  “哥,人比礼堂还多。”
  “礼堂里坐著领导,这里是职工家属。”张伟说道,
  “你就当给爸和他的工友唱。”
  张晓咽了咽口水:“那我更怕了。”
  “怕就少看人。看幕布。”
  不远处,易中海也到了。
  他穿著乾净工装,贾东旭陪在旁边。易中海表面镇定,脸上还带著一贯的严肃。
  可当他看见张建国被工友围著夸时,
  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板凳腿。
  以前在四合院里,张家就是普通住户。
  张建国老实,刘桂兰泼辣归泼辣,也就护家。
  可现在不一样了。
  张伟分了房,在粮店站住脚,上了市里联欢会,
  又被街道请到轧钢厂热场。
  张家的声势,是一件一件堆起来的。
  易中海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平衡。
  一个年轻人越出息,他这个一大爷的话就越没分量。
  贾东旭注意到师父的脸色,低声问:“师父,您怎么了?”
  易中海回过神,摇摇头道,
  “没事。”
  贾东旭看了台上一眼,说道:“张伟確实是稳当的人。
  院里那几个年轻人里,他算冒头最快的。”
  易中海沉默了一下,才说:“年轻人冒头是好事。”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想到了傻柱。
  贾家负担越来越重,东旭自己也有小家要顾。
  真要说以后养老,还得有个能听话、心软、又有本事的人。
  傻柱脾气冲,可好拿捏。
  张伟不一样。
  这孩子太稳,稳得让人插不进去手。
  另一边,刘海中也来了。
  他背著手,站在几个工友中间,听见有人夸张伟,脸色有些发酸。
  “年轻人有进步是好事,不过不能骄傲。我们家光齐以后也得好好爭气。”
  旁边刘光齐正好听见,忍不住小声道:“爸,我又不会唱歌。”
  刘海中脸一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骂道:
  “谁让你唱歌了?我是说上进!”
  刘光齐小声嘀咕道:“额,那您也没给我自行车票啊。”
  旁边几个人差点笑出来,刘海中的脸顿时黑了。
  阎埠贵听说了后也在现场,他不关心唱得好不好,眼睛一直在张伟身上打转。
  “这演出唱一场,有没有补助?街道安排的,总不能白唱吧?”
  三大妈站在旁边,小声道:“你能不能別老想著补助?”
  阎埠贵理直气壮:“我这是在算日子。
  人家张家现在有荣誉、有票、还有街道照顾,日子越过越宽了。”
  电影放映前,街道干部上台讲了几句,隨后报幕。
  “下面请南锣鼓巷国营粮店张伟同志、张晓同志,为大家演唱《歌唱祖国》。”
  台下有人一听“是张建国家的儿子”,
  立刻看向张建国。
  “老张,你家孩子上台了!”
  张建国挺了挺背,却还是摆手:“听歌,听歌。”
  张伟和张晓走上木台中央。
  没有正式礼堂的灯光,也没有完整伴奏团。
  只有街道借来的手风琴,还有一面小鼓。
  张晓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手又想去攥衣角。
  张伟低声提醒:“鬆手。”
  张晓放开手,深吸一口气,小声道,
  “哥,记得我的两瓶汽水哦。”
  张伟嘴角一动:“唱好了才有。”
  张晓点头:“好!”
  手风琴声响起。
  只是这一次,伴奏简单,反倒更考验人声。
  张伟等了一下,稳稳开口。
  他的声音一出来,台下原本说笑的人慢慢安静。
  工厂空地大,声音容易散。
  可张伟的气息压得住,字也清楚。
  没有礼堂里的铜管和鼓点,反而多了几分清亮。
  张晓跟进的时候,第一句还有些轻。
  台下人多,她心里还是怕。
  张伟微微侧身,把声音放缓一点,像前几次一样托住她。
  张晓听见哥哥的声音,心里一下稳了。
  第二句,她抬起来了。
  女声亮起来以后,台下不少家属都抬头看。
  “这小姑娘唱得不错。”
  “老张家闺女吧?”
  “不是说是妹妹吗?兄妹俩都爭气。”
  张建国站在人群里,听著这些话,嘴上没说一句,眼眶却有些热。
  台下的易中海看著台上张伟,手指按在板凳腿上紧了紧。
  他忽然发现,张伟不需要在院里吆喝,也不需要找人撑腰。
  只要这样站上台,唱一首歌,別人自然会看见他。
  这才是最难办的。
  贾东旭也听得认真,低声说道:“师父,他真不一样。”
  易中海没有接话。
  一曲唱完,空地上掌声响起。
  工人们的掌声更直接,不像礼堂里那么克制。
  有人喊了一声“好”,很快又有人跟著叫好。
  张晓愣了一下,隨即激动得脸都红了。
  张伟带著她鞠躬下台。
  刚下台,张晓就拽住他的袖子。
  “哥,记得两瓶哦。”
  张伟看她满头细汗,忍不住笑了。
  “记著呢。”
  街道干部也走过来,笑著夸道:
  “唱得好,轧钢厂这边反响不错,王主任听了肯定高兴。”
  张建国的工友们围过来。
  “老张,你这儿子真行!”
  “闺女也不错,嗓子亮。”
  “你家这以后不得了。”
  “……”
  张建国摆著手:“过奖了,孩子还得练。”
  嘴上虽谦虚著,但他今天的腰杆明显比平时直。
  电影很快开始。
  白色幕布上亮起光,职工家属们重新坐下。
  张伟带著张晓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汽水。
  不是北冰洋,是普通橘子汽水。
  张晓也不嫌弃,抱著瓶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哥,你总算是说话算话的人。”
  张伟把另一瓶递给她:“慢点喝,別呛。”
  张晓喝了一小口,舒服得直眯眼。
  “这几场唱下来,我觉得比上学还累。”
  “所以你现在知道,台上露脸不是光风光了?”
  “知道了。”张晓点头,
  “不过要是以后去培训班,也能经常有汽水吗?”
  张伟看了她一眼:“想得美。”
  张晓吐了吐舌头。
  不远处,刘海中还在训刘光齐。
  “你看看人家张伟,再看看你。
  人家能上台,能拿奖,还能让街道请到厂里来。
  你呢?”
  刘光齐小声道:“爸,人家是唱歌,我又不是干这个的。”
  “你还顶嘴?”
  “看我不打死你个兔崽子!”
  “整天就知道吃了喝!”
  ……
  旁边几个工友憋笑憋得难受。
  阎埠贵则盯著张伟手里的汽水瓶,低声对三大妈说:
  “你看,又买汽水。张家现在真是宽裕了。”
  三大妈说道:“人家孩子唱得好,买瓶汽水怎么了?”
  阎埠贵哼了一声:“我就是算算。”
  电影的光照在人群脸上。
  易中海坐在板凳上,目光却没在幕布上。
  他看著不远处张建国被工友们围著说话,又看了看陪在自己身边的贾东旭。
  东旭是徒弟,有情分。
  可贾家负担重,秦淮茹又精明,贾张氏更是难缠。
  易中海慢慢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张伟这条路,他插不进去。
  那就得把能抓住的路抓紧。
  电影放完时,天已经黑透。
  张伟带著张晓跟张建国一起往外走。
  一路上,张建国的工友还在打招呼。
  “老张,明儿上班请我们喝水啊!”
  “你儿子今天给你长脸了!”
  张建国笑著摆手:“喝水行,茶叶没有。哈哈哈……”
  张晓小声对张伟说:“爸今天走路都不一样。”
  张伟笑道:“让他高兴高兴。”
  回南锣鼓巷的路上,张晓抱著空汽水瓶,像抱著什么宝贝。
  张鸣没来,要是知道她喝了两瓶汽水,估计又得酸一晚上。
  张伟想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场轧钢厂清唱,算是把街道宣传演出的尾声唱稳了。
  可他心里明白,等消息传回九十五號院,又少不了一阵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