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恶念大阵
  韩业猛地睁开眼。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暗金色的护体內气从体表喷薄而出,厚度与凝练度比八品后期时强了不止一筹。
  他握紧拳头,骨节爆响声清脆如铁器撞击,拳面隱隱有一层暗金色的气芒在流转。
  脚下青石砖被外溢的內气震出几道裂纹,碎石从脚边簌簌滚开。
  马守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著韩业周身暴涨的暗金色护体內气,一字一句道:“临阵突破?八品巔峰——这怎么可能?”
  迴廊口的官兵们也感受到了那股气势。
  韩业突破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后堂中扩散开来,暗金色的护体內气在他周身翻涌,隔著几十步的距离都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兵丁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刀尖在发抖。
  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韩业没有理会马守正的震惊,脚下一蹬,人已裹著暗金色的掌光扑到马守正面前。
  摧山掌全力出手,三重劲力在八品巔峰內气的驱动下比之前沉了不止一筹。
  一掌拍在马守正的护体內气上,马守正闷哼一声,退了半步。
  他抬掌反击,暗红色掌印离体三尺斩向韩业颈侧。
  韩业以游身步侧身避开,体內八品巔峰的內气沿经脉灌入双臂。
  镇岳印这门玄阶下品武学,他在八品初期时便已修至大圆满。
  但那时內气不足,山峦印与覆地印只能交替施展,双印叠加的第三重始终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此刻八品巔峰的內气催动之下,他才真正感受到这门印法的全部分量。
  左手山峦印拍出,暗金色的掌印沉重如山,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得发出低沉的嗡鸣。
  右手覆地印紧隨其后,翻转劲力自下而上掀起,两股印力在胸口气海处交匯,叠加成一股碾压般的巨力。
  马守正抬臂格挡,只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他的护体內气在镇岳印的碾压下剧烈变形,外层恶念丝线根根崩断,中层妖气缓衝层被压得向內凹陷。
  脚下青石砖承受不住这股力道,从脚底向四面八方炸开,双腿陷入地面半寸,膝盖以下全部没入碎石之中。
  他暴喝一声,周身恶念与妖气同时爆发,才將镇岳印的压制勉强震开。
  但韩业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摧山掌与镇岳印交替出手,马守正每接一掌都要后退一步。
  韩业的摧山掌和镇岳印两门大圆满武学在八品巔峰內气的驱动下轮番轰击,暗金色掌力如重锤砸铁,一掌沉过一掌。
  马守正咬紧牙关,將吞入腹中的妖核与结晶之力催到极致,暗红色的恶念丝线与暗绿色的妖气在护体內气中疯狂交织,刚被震裂便重新弥合,刚被压垮便再度弹起。
  两人对轰数十掌。
  后堂的青石砖地面被踩得满是蛛网般的裂纹,立柱断了三根,半边屋顶的瓦片已被气浪掀得乾乾净净。
  马守正嘴角掛著一缕血,护体內气上的裂纹虽在不断弥合,但韩业的掌力越来越重,弥合的速度已经跟不上破损的速度。
  他面露惊色。
  妖核加结晶,战力逼近七品,三尺掌风之下八品巔峰本该连近身都做不到。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近了他的身,还压著他打了数十掌。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
  与此同时,林清音和沈不言赶到黑棘县,正好撞见县衙后堂炸开的恐怖碰撞。
  两人翻上一处屋顶,看到后堂中韩业与马守正对轰的场景。
  林清音脸色骤变,手按上刀柄就要衝过去。
  沈不言一把按住刀柄:“你现在衝进去,能干什么?”
  “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已经和马守正打了半天了,还没倒下。”
  沈不言的目光紧盯著后堂中两道不断碰撞的光芒,脸色凝重。
  “但马守正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他在黑棘县经营了十几年,县衙里藏著什么底牌谁也不知道。”
  “我们贸然衝进去,他若还有后手,我们三个一起陷进去,谁也跑不掉。”
  他转头看向林清音:“先別暴露,我们藏在暗处,等他的底牌掀出来——到时候打个出其不意,才能真正帮上忙。”
  林清音咬著下唇,手指在刀柄上攥得发白。
  她盯著后堂中那个浑身是血还在硬扛的身影,最终缓缓鬆开了手。
  ......
  马守正见久攻不下,终於彻底发狠。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阵盘,捏碎。
  阵盘碎裂的瞬间,整个县衙后院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从地底钻出来,爬满了墙壁、屋顶、地面。
  空气中瀰漫起浓烈的血腥味和怨念,无数惨叫声从地底传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座被活埋的城从地底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迴廊口的官兵们还没反应过来,暗红色的阵纹已经爬到了他们脚下。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兵丁低头看著脚底那些蠕动的纹路,脸上血色尽失。
  有人察觉不妙,转身想跑,脚刚迈出去,阵纹中猛地窜出数根暗红色的触鬚,缠住他的脚踝往下一拽。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拖倒在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张大的嘴里涌出一缕暗红色的雾气,被阵纹贪婪地吸了进去。
  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
  剩下的官兵炸了锅。
  有人拔刀去砍触鬚,有人转身拼命往县衙外跑,脚下却被越来越多的触鬚缠住,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惨叫声在迴廊里响成一片,暗红色的雾气从每一具乾尸身上升腾而起,顺著阵纹朝阵眼中心的马守正涌去。
  马守正站在阵眼中心,感受著那些新涌入的恶念之力,嘴角裂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些乾尸,抬头看向韩业,声音在恶念的共鸣下变得低沉浑厚:“正好,大阵启动需要活祭,这些废物也算物尽其用。”
  林清音在远处屋顶上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恶念大阵——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县衙?他连自己的手下都填进去,他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