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死路一条
  顾挽月面无表情地拔出刀,甩了甩上面的血珠:“我没时间听你废话,钱呢?”
  “什么……什么钱?”顾远疼得脸都扭曲了。
  “母亲留下的铺子,地契,还有你这些年搜刮的银票。”顾挽月站起身,眼神阴鷙,“太子殿下急用,拿不出来,今晚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她挥了挥手。
  身后的十名死士如同沉默的饿狼,瞬间散开。
  “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
  书房里瞬间响起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名贵的字画被扯碎,古董花瓶被砸烂,书架被推倒,满地狼藉。
  顾远看著自己半辈子的心血被毁,心都在滴血,却不敢吭声。
  他看出来了,顾挽月是真的敢杀人。
  “大小姐,这里有个暗格。”
  一名死士敲碎了书桌后的墙砖,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顾远面色惨白,那是他最后的棺材本!
  顾挽月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伸手从暗格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
  “果然藏著好东西。”顾挽月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手指颤抖著打开了锁扣。
  “啪嗒。”
  盖子弹开。
  顾挽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匣子里,没有银票,没有地契,只有一堆花花绿绿的当票。
  城东李记当铺,死当玉如意一对,银二百两。
  城西通宝钱庄,抵押地契三张,借银五千两。
  ……
  顾挽月抓起那一叠纸,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她猛地转头,將匣子狠狠砸在顾远头上。
  “钱呢?钱都去哪了?!”
  顾远被砸得头破血流,抱著脑袋哭喊:“没了!都没了!那个逆子……顾隨之那个畜生!他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债,我不卖东西,债主就要剁了他的手啊!”
  “顾隨之!”顾挽月咬牙切齿。
  那个废物哥哥!
  “还有呢?母亲的嫁妆呢?那些旺铺呢?”顾挽月揪住顾远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那是江南许家的產业,日进斗金,怎么可能也没了?”
  “早就……早就抵押出去了。”顾远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这两年官场打点要钱,家里开销要钱,那个逆子还要挥霍,挽月,爹真的没钱了,真的没了!”
  顾挽月鬆开手,顾远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她向太子夸下海口,说能弄来几十万两。
  如今拿回去一堆当票,太子会怎么做?
  那个男人的眼神,像毒蛇一样。
  他会把她扔进军营,或者直接餵狗。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顾挽月。
  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才爬出地宫,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太子的裤脚!
  “我不信!我不信顾家真的空了!”顾挽月在房间里疯狂地踱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肯定还有!肯定还有什么是值钱的!”
  她的目光落在顾远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既然没钱,那你活著也没用了。”顾挽月举起刀,“杀了你,我就说你畏罪自杀,家產被你藏起来了,或许还能拖延几天。”
  “別!別杀我!”顾远嚇得魂飞魄散,在地上拼命向后蹭,“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弄到钱!”
  刀尖停在顾远眉心一寸处。
  “说。”
  “盐引!私盐引子!”顾远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块贴身藏著的玉佩,那玉佩成色极差,看著像地摊货,但中间却刻著一个古怪的图腾。
  “这是什么?”顾挽月皱眉。
  “这是你娘留下的。”顾远咽了口唾沫,“许家当年在江南是首富,除了明面上的生意,手里还握著一条私盐的暗道,这块玉佩,就是信物。”
  顾挽月一把夺过玉佩,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私盐!
  这可是暴利中的暴利!
  “这东西怎么用?”顾挽月逼问。
  “拿著它,去通州码头找漕帮的鬼眼七,他认这东西。”顾远急切地说道,“只要这条线还在,別说两百万两,就是一千万两也能挣回来!”
  顾挽月死死攥著玉佩,指节发白。
  通州。
  正好,巡盐御史的船也要到通州。
  若是能赶在御史之前,利用这条线运出一批私盐变现,太子的窟窿就能补上了!
  “好爹爹。”顾挽月收起玉佩,脸上的杀气瞬间消散,甚至掏出手帕,替顾远擦了擦脸上的血,“早拿出来不就没事了吗?非要受这皮肉之苦。”
  顾远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把家里剩下的东西,不管值不值钱,都给我搬走。”顾挽月站起身,对死士下令,“连那个紫檀木的书桌也別放过,能卖一点是一点。”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顾远。
  “爹,您就在家好好养伤,等女儿帮殿下度过难关,成了太子妃,一定给您风光大葬。”
  顾挽月走了。
  顾家被洗劫一空,连大门上的铜环都被撬走了。
  冷风灌进书房,顾远抱著流血的大腿,在黑暗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
  京城,镇远侯府別院。
  暖阁內的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林翌只穿了一件单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棋子。
  顾夕瑶坐在他对面,正在煮茶。
  茶香裊裊,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顾挽月去了顾家。”林翌隨手將棋子落在棋盘上,“动静闹得挺大,据说顾远那老东西叫得像杀猪一样。”
  “顾家早就被掏空了。”顾夕瑶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林翌面前,“顾挽月註定要空手而归。”
  “未必。”林翌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顾远那种老狐狸,为了保命,他肯定会吐出点什么压箱底的东西。”
  顾夕瑶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是说,那块许家的信物?”
  林翌挑眉:“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顾夕瑶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那玉佩成色极好,温润生光,中间刻著与顾远那块一模一样的图腾。
  “母亲留下的信物是一对。”顾夕瑶手指轻轻摩挲著玉佩,“一块在我手里,能调动许家在江南的所有正当生意,另一块在顾远手里,那是当年外祖父为了试探顾远心术特意留下的,指向的是一条早就废弃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