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谁在等著我?
  伤疤会癒合,城墙会修復,但战爭留在鼠们心中的创伤……
  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就好了。
  “吱哇,男爵大人,这个能吃吗!”
  一只鼠娘双手举著一根比她整个人还高的嵌合兽鸡腿,圆耳朵兴奋地抖个不停,仰著脑袋朝城墙上喊。
  “能,所以咱得把能搬得动的全都搬回去。”
  莫伦站在城墙上,一手撑著石垛,一手拿著炭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估算著这次战斗的消耗和缴获。
  “男爵万岁!”
  城墙底下一片欢呼。
  鼠娘们排成一串又一串,手里挥舞著斧头和短刀,在成堆的嵌合兽尸体间跑来跑去。
  她们挑那些还算完整的尸体,蹲下身子粗糙地把兽皮割下来。
  因为在城墙外照明不足,鼠娘里也没几个熟练皮匠,割一刀歪一刀,皮子上满是参差不齐的刀口。
  小斧砍,小刀割,几只鼠娘合力抬起大块的兽肉,哼哧哼哧往板车上堆。
  板车的轮轴不堪重负,拉车的鼠娘笑容满面。
  看著鼠娘热闹的场面,莫伦也忍不住笑了笑。
  鼠们的小孩性格也有好处,只要一说这些皮可以做东西,肉还能吃。
  刚刚还嚇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鼠娘们马上爭先恐后地衝出来,生怕来晚了好肉烂掉。
  “主人,真的能吃吗。”
  莱姆小心翼翼地蹲在莫伦身旁。
  莫伦伸出炭笔,用笔尾指著城墙缺口边上,被莱姆烧成焦炭的那只巨型嵌合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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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东西体型庞大,烧得面目全非之后更显诡异,但仔细辨认还是能分出不同部位的原始物种来源。
  “这部分是鹿,鹿能吃。”
  “这部分是鱼,鱼能吃。”
  “这部分是熊,熊也能吃。”
  嗯,虽然鹿的部分腿多了点,熊的部分眼睛多了点,烧熟之后居然还盯著莫伦在看。
  嵌合兽的身体结构整体上看是协调的,这意味著它们存活不需要太多魔力,肉质不会被过度污染。
  “当然,非常非常难吃就是了。”莫伦把炭笔夹回本子里。
  “吃起来就像是下半身是鹿还长著鱼鳃的熊,那味道,一般人不到快饿死的时候绝对下不了口。”
  莱姆看著眼前那只下半身是鹿还长著鱼鳃的熊,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说兽肉能吃,主要还是用来鼓舞鼠娘们。
  这么多美妙的蛋白质,哪怕不用来吃也有別的用处。
  莫伦朝城墙下的鼠娘们喊。
  “內臟堆起来埋掉,但是小肠留下,我有大用。”
  负责清理兽腹的鼠娘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嵌合兽的內臟滑溜溜,臭烘烘,味道格外难闻。
  “吱哇,好噁心!”
  城墙另一边,工头鼠们已经带著手下开始修復被盲鸟炸开的豁口。
  大块的石料从矿井废石场搬过来,鼠娘们排成长队接力传递。
  石匠鼠站在简易搭建的脚手架上,把石块塞进缺口,涂上灰泥。
  铁匠鼠们围著那两架被盲鸟摧毁的喷火车和摔坏的火炮残骸敲敲打打,拆拆卸卸,能回收的零件全拆下来分类码好。
  两只小个子铁匠鼠合力把一根青铜炮管从废墟里拽出来。
  炮管太沉她们搬不动,乾脆就一左一右推著在地上滚,咕嚕咕嚕滚下斜坡的时候两只鼠娘还得小跑著追。
  另一边几只铁匠鼠打开大大的铜製储液罐,倒进水刷洗,也学著把铜罐在地上滚,一不小心滚没了影子,在斜坡上撞得哐当响。
  外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跡正在被一桶桶水冲刷,暗红色的水流顺著墙面淌下来,在城根匯成一条浑浊的小溪。
  城墙上,几只还缠著绷带的鼠娘不去老老实实养伤,却也拎著扳手和铁锤在城垛之间追逐打闹。
  一只包著头的鼠娘挥著扳手追另一只包著胳膊的鼠娘,嘴里喊著还我锤子。
  被追的那只捧著铁锤跑得飞快,尾巴翘得老高。
  莫伦伸手一捞,正好逮住那个捧著锤子的伤兵鼠,把她稳稳放在地上。
  “从现在开始你是安全员,管住这帮闹腾的傢伙。”
  那只鼠娘被放下来之后立刻挺起小胸脯,转头朝那群追逐的鼠娘们跑过去,挥著锤子,扯著嗓子喊。
  “都给我站住,我是安全员了,不许跑!”
  “你凭什么管我们。”
  “男爵大人说的!”
  “吱,好吧。”
  莫伦没再继续看身边这群精力过剩的鼠们,转过身拿起望远镜,镜头对准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依然什么都看不清。
  但在镜头最远端的极限距离上,隱约可见涌动的黑色斑块,应该是规模小得多的小股兽潮在极远的地方奔跑。
  这种程度的小兽潮对有城墙包裹的矮山构不成任何威胁,但若是撞上那些全靠躲进山洞勉强度过灾月的小村落,恐怕就不会是个美好故事了。
  真是奇怪,正常来说嵌合兽只会棲息在无光区深处,大规模兽群只在灾月期间才会频繁出现。
  嵌合兽可不是菌尸,它们会饿,不在无光区深处捕猎,它们吃什么?
  想到这里,莫伦朝城墙下忙著处理內臟的鼠们喊了一句:
  “兽群胃里有东西吗?”
  “没有,是空的,呕,还是很臭。”
  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这些兽群。
  或者说,兽群在害怕什么东西?
  莫伦翻开本子找到一张空白页,用炭笔简单画出一张矮山附近的地图。
  这里是矮山,这里是狼堡,这里是曾经猫猫领的废墟。
  还有几个零星的小型聚居地,简单画个叉。
  然后他回忆著最近几次在城墙上观察到的兽群奔跑方向,在地图上一条一条画上箭头。
  箭头指向的方向看起来毫无规律,没有共同的出发点,也不指向相同的目的地。
  仔细观察了一会,又拿起望远镜看了看,莫伦沿著每一条箭头画出垂线。
  炭笔在纸上交匯,所有垂线都相交在同一个点上。
  新市场。
  莫伦沿著新市场画了一个大圈,正好盖住了所有箭头。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兽群在绕著新市场奔跑,被某种东西吸引,却又不敢靠近。
  在那群狐娘奴隶商人的营地里,有什么东西。
  这种不知全貌的感觉让莫伦一阵胃疼。
  嘖,看来最近还得想办法再去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