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风起云涌
  第二天早上。
  周瑞站在陈默公寓门口,脸色比昨晚电话里更差。
  他脚边放著一个牛皮纸袋,鼓囊囊的。
  陈默拉开门,看了他一眼:“进来。”
  周瑞跟著进门,把纸袋往茶几上一倒。
  十几份列印材料滑出来。
  “这事儿大了。”周瑞指著最上面一份,“#陈默药检#已经上热搜第三,皇甫晓彤那帮人开始带节奏了。”
  陈默扫了一眼標题。
  《nwba突发公告:全体註册拳手强制接受一號化合物专项体检》。
  下面是国內媒体的转载,一家比一家標题惊悚。
  “去就是了。”陈默说。
  他把文件推回桌上,起身去厨房倒水。
  周瑞愣了一下:“默哥,你不看看具体內容?”
  “看了。”陈默端著水杯回来,“抽血、尿检、毛髮、肌肉活检。四项。”
  他顿了顿:“我又没吃,怕什么。”
  周瑞张了张嘴:“真没吃啊?”
  “真没吃。”陈默说。
  周瑞点点头,没再追问,默哥说没吃,那就是没吃。
  只是……他看了眼陈默的小臂,那力量感確实不像三个月能堆出来的,皮肤下像是藏著某种高密度的金属。
  他甩甩头,把杂念清出去。
  陈默把杯子放下,拿起车钥匙:“几点?”
  “十点,云城国际体检中心。”周瑞说,“我开车?”
  “不用。”陈默说,“我自己去,你留在这儿,盯著舆论。”
  周瑞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刷热搜。
  云城国际体检中心位於虹桥商务区。
  陈默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二十多號人。
  各种体型,有的精瘦如竹竿,有的壮硕如铁塔,有的穿著训练服,有的穿著西装。
  一个壮汉靠在墙角,脸色发白,手指不停地敲著膝盖。
  一个中年教练坐在椅子上,双腿岔开,故作镇定地翻著杂誌。
  还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盯著地面,额头全是汗。
  陈默走到前台,报了名字。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变了:“陈默?”
  “嗯。”
  “请跟我来。”
  体检流程比想像中繁琐。
  抽血窗口,陈默坐下,捲起袖子,露出小臂。
  护士捏著止血带,目光在他肌肉线条上停了一秒,那质感不像普通拳手,膨胀的肌肥大,而是某种被压缩过的合金,密度高得反常。
  她在手肘內侧拍了拍,找不到血管。又拍了两下,皮肤下只有一片紧绷的肌腱。
  陈默在脑中调出系统面板。
  【敛息术】。
  一股无形的压制力从体內蔓延开来,像一层薄膜覆盖在肌肉表面。
  力量、体质、敏捷,三项属性被压下去三成。
  护士又拍了拍,这次血管勉强浮现,但细得像线。
  “你……肌肉太紧了。”护士说,捏著针管扎进去。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陈默感觉到一股迟滯感。
  不是扎不进去,但明显比普通人费力,护士的手腕加了力,针管才缓缓推入血管。
  血流入管。
  陈默没眨眼,嘴角扯出一个尷尬的弧度:“练得有点过头了。”
  护士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但眼神里写满了“这何止是有点”。
  尿检环节,他接了样本,贴好標籤,放进冷藏柜。
  毛髮检测,技师从他后脑勺剪了一小撮,装进密封袋。
  最后一项是肌肉活检。
  医生拿著穿刺针,让他趴在检查床上。
  “会有点疼。”医生说。
  “嗯。”
  陈默趴好,敛息术还在运转,三项属性被压下去三成。
  针刺入股外侧肌。
  针头遇到阻力,像扎进了一块高密度的橡胶,医生加了力,针管才缓缓推进。
  陈默没动。
  医生看著显示屏上的实时影像,表情从专业变成错愕。
  “这密度……”他喃喃道,然后立刻闭嘴。
  陈默趴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有问题?”
  “没有。”医生迅速恢復面无表情,“一切正常。”
  陈默爬起来,提上裤子。
  他看到了医生刚才的表情。
  那种表情他见过太多次,从健身房到拳台,从云城到纽约。
  別人看他的身体,像是在看一个不符合物理定律的bug。
  陈默在心里算了一下。
  敛息术压了三成,抽血时护士已经扎得费劲,活检针更是差点没进去,要是属性再涨,30%的压制根本不够。
  【敛息术】得想办法进阶一下了。
  他关掉系统面板,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等候区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新闻。
  陈默找了个空位坐下,抬头看了一眼。
  画面里是布鲁克林某个工业区,警戒线拉著,fbi探员进进出出。
  一个白人探员对著镜头说话,字幕显示“威廉·科尔曼,联邦调查局”。
  “地堡內发现大量非法化合物和测试记录。”科尔曼的声音没有起伏,“组织者已死亡,现场监控设备全毁。”
  记者追问:“是否有嫌疑人?”
  科尔曼摇头:“没有直接证据。”
  陈默看著电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抖音。
  屏幕上的短视频一条接一条滑过。
  有人发了nwba公告的解读,標题是《拳坛地震:64名拳手或面临终身禁赛风险》。
  评论区炸了:
  “陈默肯定也吃了,三个月从保安到拳王,鬼才信。”
  “等结果吧,別急著站队。”
  “楼上水军吧?这明显是有人要搞默哥。”
  陈默手指停在屏幕上,没点讚,没评论。
  他点开微博,#陈默药检#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热度还在涨。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
  “据国际刑警组织透露,地堡二层发现大量一號化合物成品、半成品,以及详细的测试记录。
  记录显示,至少十二名职业选手曾在此接受定期药物注射,包括华裔拳手张家豪,以及nwba前排名第32位的选手格雷。”
  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
  张家豪。
  格雷。
  两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份药物档案里。
  电视画面切换,主持人补充:“供药源头线索已全部中断,地堡最高负责人『帝王』已在衝突中死亡,供应链上游成了一团迷雾。nwba正是基於这份调查报告,发布了全面体检公告。”
  陈默关掉手机,塞回口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体检结果不会立刻出来。
  nwba的公告称,样本需要送往瑞士实验室进行多轮覆核,预计一周內公布。
  这一周,是舆论的真空发酵期。
  陈默睁开眼,站起身,走向出口。
  大厅里那个亚裔年轻人还在盯著地面,汗已经把t恤浸透。
  陈默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暗了。
  林五五坐在沙发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亮著。
  她今天没回学校,从下午开始就守在这儿。
  微博上那些话她一条条都看了。
  看到陈默进门,她跳起来,扑过来掛在他脖子上。
  “怎么样?”她问,声音发紧。
  “这还能有什么事。”陈默拍了拍她的背,“我纯靠天赋与努力走到今天的,你还需要担心我吗?”
  林五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不能正经点?”
  “很正经。”陈默说,“四项检测,全部通过。等结果就行。”
  他把外套扔到沙发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几瓶水和半盒鸡蛋。
  林五五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
  “网上说得很难听。”她说。
  “多难听?”
  “有个健身up主发了长文,从运动生理学角度分析你的肌肉增长曲线,说自然训练不可能达到这种增幅,配图是你比赛后血管暴起的照片,圈出来標註『典型药物反应』。”
  林五五咬著嘴唇,“还有人说你三个月从保安到拳王,除非打针,否则不可能,不然就是背后有团队包装,全部都是人设。”
  陈默把鸡蛋拿出来,磕进锅里。
  “就这些?”
  “还有……”林五五顿了顿,“有个自称『前教练』的匿名帐號爆料,说亲眼看到你在休息室注射不明液体。
  还有人说你前妻爆料,说你离婚前就脾气暴,有暴力倾向。”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
  前妻。
  李婷。
  他差点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她应该不会爆过这种料,不然李沁会给我说的。”陈默说,“而且这就是纯属造谣。”
  “我知道。”林五五走上来,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我就是……看著生气。”
  陈默没说话,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蛋花。
  周瑞从阳台上走进来,手里拿著手机。
  他的脸色先是很凝重,然后突然变了。
  嘴角往上扯,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默哥,你看。”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微博话题页。
  #陈默药检#,热搜第三,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
  再往下,#陈默用药#第五,#nwba重检#第八。
  三个话题,三个深红色的“爆”。
  陈默接过手机,一条条扫过去。
  林敘转发了那条分析帖,配文:“体育精神不容玷污,我们期待真相。”
  皇甫晓彤跟了一条:“任何人都不应凌驾於规则之上。”
  陈默看著那条微博,嘴角微微一动,不是笑,是嘲讽。
  皇甫世家三代,生下来就站在规则之上的人,现在来教一个三个月前还在当保安的底层网红“不要凌驾於规则“。
  这规则本来就不是给他这种人定的,现在拿起规则当棍子砸他的人,恰恰是制定规则的人。
  三个营销號同时发文,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陈默的嘴角慢慢往上弯。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像在瀏览一份菜单。
  “火候还不够。”他说。
  周瑞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默哥,你的意思是……再加点柴?”
  “嗯。”
  陈默把手机还给周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
  “让火烧大一点。他们叫得越凶,反转的时候才越疼。”
  周瑞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安排水军在评论区『客观分析』你的肌肉增长数据,专门提『三个月翻倍』这个点,让人越算越觉得不可能。”
  “联繫那几个营销號,发『陈默至今不敢正面回应』的通稿,配图用你那次比赛后血管暴起的照片。”
  “让李沁暂停法务起诉,现在別告,等他们蹦到最高点,药检结果一出来,一起算帐。”
  “还有,”周瑞抬起头,眼睛发亮,“我让技术部那边准备一份数据报告,把你这三个月的训练日誌、饮食记录、体重变化全部整理出来,等反转的时候一次性甩出去。”
  陈默听著,没有打断。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泡麵,撕开包装,把麵饼放进锅里。
  林五五站在旁边,看著两个男人一唱一和。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你们……”她张了张嘴,“是在故意让人骂你?”
  陈默把调料包撕开,倒进锅里。
  “骂吧。”他说,头也不回,“骂得越狠,到时候跪得越响。”
  林五五没说话。
  她看著陈默的背影,又看看周瑞兴奋到发红的脸。
  两个男人在做同一件事,用同一把火,烧同一片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个游戏。
  但她看懂了一件事:陈默不是那种会被人骂垮的人。
  他是那种会数著骂他的人头,等著一个个算帐的人。
  “我也想吃。”她说。
  陈默看了她一眼,把锅推到她面前。
  “自己煮。”
  “不要。”林五五从他手里抢过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我就要吃你的。”
  周瑞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手机。
  “那我先走了。”周瑞说,“回去安排水军,今晚就开始。”
  “行。”陈默说。
  周瑞走到门口,又转过身:“默哥,药检结果出来之前,你什么都不会做吧?”
  “做。”陈默说。
  “做什么?”
  陈默看向窗外。
  云城的夜色如墨,灯火像散落的星子。
  视网膜上,一行金色文字若隱若现。
  【小世界搜寻中,倒计时:48:00:00】。
  “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