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余半夏,父母健在【求追读】
  余树仁,余半夏的老爸。
  很少有人知道,余树仁幼年丧父丧母。
  没有可以依靠的家底,也没有什么轻鬆愉快的童年。
  他靠著自己的本事,一路勤工俭学,从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困境里走出来,最后考上了华夏医科大。
  也是在那里,他遇见了金英美。
  金英美来自半岛首尔,家里原本开著一家小诊所。
  和余树仁相比,她的成长环境要安稳许多,性格也更开朗一些。
  两人在大学时期相识,从最初的同学,到后来彼此欣赏、相互靠近,最终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后来,金英美与余树仁相恋后,乾脆把这个原本扎根华夏的男人“拐”去了半岛。
  这件事后来偶尔被母亲提起时,总带著几分得意。
  余树仁每次听见,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从不反驳。
  夫妻二人都是医生,对孩子的名字自然也多了几分职业上的偏爱。
  余半夏出生在七月。
  七月,正值半夏。
  而“半夏”又恰好是一味中药。
  於是,这个名字便被定了下来。
  半夏。
  生於半夏。
  名字听起来清清淡淡,却並不柔弱。
  在父母眼里,半夏是一味很特別的药材。
  它有自己的稜角,也有自己的药性,既能在复杂的环境里保护自己,又能在合適的时候发挥作用,温暖地帮到別人。
  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
  余半夏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耳边最先听见的,是外面厨房里传来的声响。
  锅铲碰到锅沿,发出清脆的轻响,还有水流声、碗筷声,混在一起,带著一种再寻常不过的生活气息。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还有些发胀。
  记忆也像被人揉碎后又重新拼起来一样,断断续续。
  狭窄的衣柜。
  陌生的房间。
  被绑住的郑氏姐妹。
  还有那些关於2025年的新闻、科技、世界变化……
  余半夏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只是睡了一个午觉而已。
  可就是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他竟然到了十三年后。
  他见到了2025年的郑秀妍,也见到了2025年的郑秀晶。
  想到郑秀晶,余半夏的眼神不由微微一顿。
  2012年的郑秀晶还满满的青涩感,漂亮,活泼,偶尔冷著一张脸,却仍然藏不住少女身上特有的灵动,像一颗还没有完全褪去稚气的水晶,锋利,却也明亮。
  可2025年的郑秀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成熟,冷艷。
  眉眼间少了年少时的跳脱,多了几分女人才有的沉静与风情,像个真正的御姐。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十三年的时间,却把她塑造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
  余半夏甚至一时间有些难以把那个青涩活泼的少女,和未来那个成熟冷艷的女人完全重叠在一起。
  只是比起这些,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穿越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已经是十年前了。
  那时他还小,对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甚至一度以为那只是自己生病发烧后產生的幻觉。
  后来许多年再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他也渐渐把那段经歷压在了记忆深处。
  可今天,它又发生了。
  毫无徵兆,就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午睡之后。
  余半夏皱起眉,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日期。
  今天。
  2012年12月21日。
  玛雅预言里的世界末日。
  想到这里,他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所以,世界末日没有来,反倒是把他送到了十三年后的2025年?
  这算什么?
  预言失灵后的补偿机制?
  还是说,所谓的“世界末日”本来就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毁灭,而是某种时间层面的异常?
  余半夏越想越觉得离谱,可偏偏除了这个特殊的日期,他暂时又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就在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余树仁的声音。
  “半夏,醒了就出来吃饭。”
  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隔著房门传进来,瞬间把余半夏从那些荒诞离奇的念头里拉回了现实。
  他晃了晃脑袋,隨后撑著床坐起身。
  吃饭的时候,余半夏一眼就看见了余树仁那副熟悉的模样。
  餐桌旁,余树仁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拿著筷子,眼睛没有从屏幕上挪开过。
  每隔一会儿,他才像是忽然想起自己还在吃饭似的,低头扒上一口饭,隨后又继续盯著手机看。
  金英美端著汤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吃饭就好好吃饭,手机有什么好看的?”她把汤碗往桌上一放,皱著眉道,“一天到晚就盯著那个小屏幕,饭都不会吃了?”
  余树仁头也没抬,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马上,马上。”
  可他嘴上说著马上,手里的手机却依旧没有放下。
  金英美见状更来气,又念叨了他几句。
  余半夏坐在一旁,倒是早就习惯了父母这套相处模式。
  父亲沉稳归沉稳,但偶尔也有让母亲看不顺眼的时候,母亲嘴上嫌弃,实际上也没真生气。
  类似的场景在家里隔三差五就会上演,早已经算是家常便饭。
  所以余半夏没有插嘴,只是低头自顾自地吃饭。
  只是吃著吃著,他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余树仁手机屏幕上的內容。
  一片红绿交错的k线图。
  余半夏动作微微一顿。
  老余又在炒股了?
  余树仁以前就跟他说过,自己也算是牢a股的受害者之一。
  2007年六千点的时候信心满满上了车,结果没过多久,大盘便一路下跌,到了2008年直接跌到三千点附近。
  那一波,余树仁虽然没有亏得倾家荡產,但也让他心疼很久。
  按理说,吃过那种亏之后,应该会收敛一些。
  没想到几年过去,他竟然又炒起来了。
  不过炒的是韩股。
  余半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却忽然一动。
  不久前,他才刚刚去过2025年。
  虽然当时的时间很短,很多东西都只是匆匆扫过,可因为父亲一直喜欢炒股,他潜意识里对这方面的新闻和信息多少留意了一些。
  其中似乎就有几只后来涨得极其离谱的妖股。
  余半夏想了想,忽然伸手把余树仁的手机拿了过来。
  余树仁一愣。
  “你干什么?”
  余半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点开搜索栏,输入了一只股票的名字。
  很快,页面跳转出来。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確认这只股票此时还处在低位,可以说毫不起眼。
  余半夏把手机推回到余树仁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老余,就买这个吧。”
  余树仁低头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隨即,他抬头看向余半夏,脸上露出一种看傻子的表情。
  “你不懂就別瞎说。”
  他用筷子点了点手机屏幕,语气十分篤定。
  “这只股票我也关注过,基本面一般,盘面也没什么势头,短期根本看不出要涨的样子。”
  余半夏却没有被他说动,只是淡淡道:“老余,我有內幕哦。”
  余树仁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嗯?”他狐疑地看著余半夏,“你哪来的內幕?”
  余半夏表情不变,十分自然地说道:“我有一个朋友……”
  话刚出口,余树仁脸上的怀疑就更明显了。
  这种开头,他听著就不像真的。
  “你还有朋友能知道股市內幕?”余树仁显然不信,“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朋友了?”
  余半夏也知道这种说法很难糊弄过去。
  毕竟他总不能告诉父母,自己刚刚午睡的时候穿越到了十三年后,还顺手看了几眼未来的股市新闻。
  这种话要真说出来,估计两人只会立刻把他送去精神科检查。
  於是他索性换了个说法。
  “老余,要不我跟你打个赌吧?”
  余树仁挑了挑眉。
  “赌什么?”
  余半夏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那只股票。
  “就赌这只股票最近肯定会大涨。”
  余树仁放下筷子,像是终於来了点兴趣。
  “赌注呢?”
  余半夏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微微一笑,语气依旧轻描淡写。
  “要是这只股票真大涨了,你们明年就不许催婚,也不许再给我介绍相亲对象。”
  说到这件事,余半夏其实已经烦了很久。
  最近半年,老两口像是突然意识到他年纪差不多了,开始频繁张罗他的终身大事。
  今天这个阿姨的女儿,明天那个病人的侄女,后天又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条件很好的姑娘。
  偏偏他们还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不趁早结婚,他的人生就会缺失一大块似的。
  余半夏一开始还能敷衍,次数多了,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这次既然有机会,他当然要顺势爭取一点清净。
  金英美在旁边听到这里,原本还只是看热闹,闻言却立刻挑了挑眉。
  “那要是没涨呢?”
  余半夏看向母亲,沉吟片刻,隨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说道:“要是没涨,明年,也就是2013年,我就把儿媳妇带回来。”
  金英美眼睛微微一亮。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余半夏又补了一句。
  “2014年,让你们抱上孙子。”
  这话一出,金英美低头认真想了想。
  不管怎么看,这个赌注似乎都不亏。
  股票要是真涨了,家里赚钱,股票要是没涨,儿子结婚生娃。
  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於是,她很快点头,乾脆利落地说道:“好,我同意了。”
  说完,她看向余树仁。
  “你买吧。”
  余树仁嘴角微微一抽。
  “老婆,你確定?”
  金英美毫不犹豫。
  “確定。”
  余树仁看著她,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只怎么看都不起眼的股票,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毕竟这股票帐户里的钱,可都是他自己的私房投资资金。
  他们夫妻俩结婚这么多年,钱一直是各管各的,另外还有一个公共帐户,专门用来存放家庭支出。
  也就是说,这一把要是真亏了,亏的可是他的钱。
  可偏偏老婆已经发话,儿子又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余树仁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们母子俩,这是拿我的钱赌你们的条件啊……”
  说归说,余树仁到底还是买了。
  只是下单的时候,他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肉疼。
  他盯著手机屏幕,手指在交易页面上来回犹豫了好几次,最后才像是割肉一样,买入了一部分。
  成交提示弹出来的瞬间,余树仁鬆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既然老婆发话了,儿子又信誓旦旦,那就多少买一点。
  真涨了,自然皆大欢喜。
  真跌了,亏损也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內。
  可余半夏看了一眼成交金额,却立刻皱了皱眉。
  “老余,你买这么点干什么?”
  “试试水啊。”
  “买这么点,闹著玩呢?”
  余树仁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余半夏补了一句。
  “梭哈!”
  “……”
  “不行,不行!”
  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哪有这么买股票的?你以为这是买彩票啊?就算真有点消息,也不能满仓一只票,这风险太大了。”
  作为一个曾经在2007年六千点站岗的老股民,余树仁对“风险”两个字还是有心理阴影的。
  当年大盘一路狂奔时,人人都觉得自己能赚钱,结果后来一泻千里,砸得无数人头晕眼花。
  空中飞人的新闻也经常报导出来。
  那种滋味,他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让他把帐户里的钱全压在一只看起来毫无起色的股票上,简直比让他多值几个夜班还难受。
  余半夏却只是看向金英美。
  金英美原本正在喝汤,见儿子看过来,动作微微一顿。
  她又看了一眼丈夫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想起刚才的赌注,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於是,她把汤碗往桌上一放,淡淡道:“就听他的,梭哈。”
  “……”
  “老婆?”
  金英美神色平静。
  “反正赌都赌了,买一点有什么意思?”
  余树仁张了张嘴,还想再挣扎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金英美打断他,“买。”
  余树仁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在这个家里,他可以和儿子讲道理,可以和股票行情斗智斗勇,但面对金英美拍板的决定,通常没有多少反抗余地。
  他低头看著帐户里的可用资金,越看越觉得心口发堵。
  现在倒好。
  老婆一句话,儿子一个赌约,他的小金库就要全部压上去了。
  余树仁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余半夏在旁边悠悠提醒了一句:“老余,机会不等人。”
  余树仁嘴角抽了抽,最后像是下了什么悲壮决定一般,咬牙把帐户里的剩余资金全部买入了那只股票。
  当最后一笔成交弹出来时,他整个人都沉默了。
  余半夏看了一眼持仓,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余树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最好真有內幕。”
  余半夏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內幕当然没有,未来记忆倒是有一点。
  他只是想起自己在2025年匆匆扫到的那些信息。
  这只股票后来成了一只相当有名的妖股。
  短时间內连续大涨,涨幅惊人,几乎每天都在刺激著市场神经。
  可是妖股之所以叫妖股,除了涨得凶之外,跌起来同样毫不讲理。
  它会在高位维持不了多久,隨后便开始一路下杀,连续阴跌。
  所以买入只是第一步。
  真正重要的,是卖出的时机。
  要是贪心不足,想吃完整段行情,最后很可能反而被套在山顶上。
  想到这里,余半夏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看向余树仁。
  “老余,我再说一件事。”
  余树仁还沉浸在满仓买入的心痛里,闻言抬了抬眼皮。
  “什么事?”
  余半夏指了指手机里的持仓页面,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这只股票后面如果真涨了,你不要恋战。大概涨十几天左右,到时候我让你卖,你就立刻卖,一股都別留。”
  余树仁眉头一皱。
  “你连卖点都知道?”
  余半夏依旧面不改色。
  “我那个朋友说得比较细。”
  余树仁明显还是不信。
  可现在钱都已经买进去了,再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他看了看余半夏,又看了看金英美,最后只能嘆了口气。
  “行,到时候你说卖,我就卖。”
  余半夏点点头。
  “记住,別贪。”
  儿子说得挺隨便,可余树仁听著,却莫名觉得儿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儿童节快乐啊!各位彦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