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世界破破烂烂,先生缝缝补补(3K求追读!)
  苏浅画歪著脑袋,红瞳里写满了纯粹到过分的好奇。
  但这绝对是一道送命题啊喂!
  陈诺脑子里以比【溯影】还快的速度,闪过一连串不堪回首的社死冥场面——
  给林锦弦换衣服系蝴蝶结、让柳梦瑶帮忙绑抹胸、在云裳阁连里外都分不清的尷尬瞬间……
  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这些黑歷史但凡泄露半个字,他陈掌柜在青阳镇苦心经营二十多年的光辉形象,当场就得碎成渣渣。
  “书里学的。”
  陈诺面不改色心不跳,表情真诚得连试金留影石都挑不出毛病。
  苏浅画懵懂地眨了眨眼:“书里……还教这个?”
  “那当然。小画啊,你可別小看这些书籍。”陈诺顺手把桃木梳放回匣子,隨口忽悠道:“正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
  他本意只是想拽句诗糊弄过去。
  可苏浅画问明白“黄金屋”和“顏如玉”的意思后,却安静了下来。
  她想起昨晚进门时,那整整齐齐摆满墙壁的巨大书架。
  在昏黄的灯光下,纸墨仿佛泛著某种神圣的光泽。
  等她再转过头盯著陈诺时,玫红色的眼眸里,多了一抹极其认真的崇拜神色。
  “先生这么厉害,是因为读了很多书吗?”
  陈诺被这直击灵魂的目光盯得尤其不自在。
  良心开始隱隱作痛了。
  他战术性清咳一声,决定亡羊补牢:“咳,差不多吧。所以以后小画也要多读书,我会专门教你认字。”
  “好!”
  苏浅画答应得乾脆简洁。
  刚说完,她又像是害羞般迅速低下头,白皙的耳尖悄悄染上一抹粉红。
  陈诺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白毛。
  得,陈掌柜的日常清单上又多了一份兼职。
  不过他倒也乐在其中。
  总不能真把小萝莉忽悠瘸了,以后还是得教点真本事。
  ……
  洗漱间不大,檯面上的铜镜被擦得鋥亮。
  一大一小並排站在镜子前。
  陈诺挽起袖子,领口微微敞开,眉宇间还透著股早起的慵懒劲儿。
  苏浅画则卖力地踮起脚尖。
  她那小巧的下巴才堪堪够到洗漱台的边缘,白毛在脑后扎成两个可爱的小马尾,红瞳紧紧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先把帕子打湿,对,用温水。”
  陈诺拧开水龙头,调到一个舒服的温度。
  苏浅画有样学样,双手捧著那方小毛巾,小心翼翼地凑到水流底下。
  帕子吸饱水后重了不少。
  她咬著嘴唇吃力地拧了两下,结果拧出来的水哗啦啦全顺著袖口流了进去。
  “拧的时候,两只手得反方向使劲儿。”
  陈诺直接上手,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小拳头,带著她转了一圈。
  “喏,像这样。”
  “啊……好。”
  苏浅画深吸一口气重新尝试,这回果然顺畅多了。
  接著,她把帕子糊在脸上,用力上下搓了一把——那生猛的架势,活像是在用砂纸磨铁锅。
  “轻点,轻点。”陈诺看得眼皮直跳:“这是洗脸,不是磨刀啊小画。”
  “……哦。”
  苏浅画赶紧放轻力道,学著陈诺的模样,顺著额头和脸颊一下下地擦拭。
  拿开帕子后,镜子里映出了一张白净剔透的小脸。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丽质吧?陈诺在心里暗自感慨。
  但他低头瞥见女孩的手腕时,心里又是一沉。
  那截手腕细得有些嚇人,青筋根根分明,腕骨突兀地支棱著。配上那苍白的肤色,真就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洗净污垢后,这丫头的五官底子极其惊艷。睫毛纤长浓密,鼻樑挺翘,可两颊却完全没有九岁孩子该有的婴儿肥,直接瘦脱了相。
  说白了,这就是长年累月饿出来的。
  察觉到陈诺的视线,苏浅画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把两只小手全藏进了宽大的袖管里,垂下眼帘不敢作声。
  陈诺什么也没说。
  他自然地接过帕子叠好,又拿过漱口杯倒了温水,挤好自製的牙膏递到她手边。
  “来,跟著我学刷牙,像我这样上下刷……”
  在陈诺手把手的带练下,苏浅画学得飞快,顺利搞定了全套洗漱流程。
  “先生,你对小画真好。”
  白毛萝莉捏著杯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以前……从来没人教过我这些。”
  陈诺拿毛巾的手微微一顿。
  隨后他温和地笑了笑,弯腰帮她理平了有些歪斜的领口。
  “没关係,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
  ……
  两人刚顺著楼梯走下来,正准备去厨房热一热昨晚剩的粥底。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紧接著是熟悉的卸门板动静。
  “陈掌柜!太阳都晒屁股了该开门啦!哪有像你这么做生意的?”
  陈诺的脚步当场焊死在原地。
  坏了。
  光顾著带娃,特么的把赵鶯鶯这丫头给搞忘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苏浅画——
  白毛小萝莉正穿著他那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当睡裙,一双红瞳无辜地回望著他,寸步不离。
  这画面要是被赵鶯鶯撞见……
  陈诺脑內警铃大作,瞬间切入危机公关模式,飞速拉整出四套备用说辞:
  远房表妹投奔说——可他陈诺在青阳镇是个孤儿,哪来的亲戚?
  朋友託孤说——什么朋友能生出自带白毛红瞳特效的崽?
  路边偶遇说——听起来跟人贩子隨口录的供词没两样!
  书里掉出来的——也只有傻子才会信了,但对方是赵鶯鶯......嗯,说不定还真有点搞头。
  还没等他强行凑出第五套方案,大门已经被“砰”地推开了。
  赵鶯鶯满脸笑意地挤进屋,一手抱著昨天的借的书,另一只手还提著个油纸袋。
  “我娘一大早刚炸的糖油饼,还有昨晚燉好的红烧肉——”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越过陈诺僵硬的肩膀,如同雷达般精准锁定了柜檯旁边那只白毛小糰子。
  苏浅画也察觉到了动静,两双眼睛在空气中撞了个正著。
  赵鶯鶯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经歷了惊讶、震撼,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离谱的难以置信上。
  “你……”
  “你屋里为什么……”
  “会藏著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呜~”
  苏浅画被这陡然拔高的音量嚇得一哆嗦,像只受惊的仓鼠般躲到陈诺背后,紧紧揪住他的衣角,只敢露出一只红眼睛怯生生地张望。
  赵鶯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
  要素实在过多。
  她脑子里的那辆车显然已经掛上高速挡,准备朝著不可描述的法制节目狂飆而去了。
  “停!”陈诺果断抬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把你脑子里那些要吃大碗牢饭的废料,统统给我刪掉。”
  “你先交代清楚这到底——”
  “坐下,这事儿说来话长,我慢慢给你捋。”
  ……
  一盏茶的功夫后。
  赵鶯鶯坐在饭桌前,总算听完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经歷。
  黑心纸坊,天煞孤星,半夜纵火,死里逃生。
  一开始她还觉得有些夸张,可当她看到苏浅画吃东西的模样时,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小女孩吃得太小心了。
  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一块糖油饼非得掰成三四截,眼睛还时不时偷瞄桌上的盘子,乾饭干得简直像在做贼。
  看得赵鶯鶯心里直泛酸,原本那点八卦的心思全化成了心疼。
  苏浅画根本不敢主动夹菜。
  直到陈诺夹了一块红灿灿的红烧肉放到她碗里,她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先生”,然后极其宝贝地送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很慢。
  仿佛怕嚼快了,这场美梦就会醒过来一样。
  赵鶯鶯看著看著瞬间共情,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赶紧偏过头去,假装看风景,用袖子狠狠蹭了一下眼角。
  “那个……小画对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糖油饼直接推到苏浅画面前。
  “这是姐姐家里做的,別客气,多吃点!”
  苏浅画被这突如其来的过分热情嚇到了,整个人本能地往陈诺那边缩了缩,红瞳里写满了戒备。
  赵鶯鶯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我是不是……笑得有点像什么坏傢伙?”她压低声音问陈诺。
  “不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陈诺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赵鶯鶯:“……”
  你礼貌吗?
  她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调整面部肌肉,换上一副岁月静好的知心大姐姐表情。
  结果看起来更诡异了。
  苏浅画揪著陈诺衣角的小手,抓得更紧了。
  赵鶯鶯乾脆放弃了表情管理。
  她的视线在苏浅画身上绕了两圈,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这件男式衬衫下摆直接盖过了小丫头的膝盖,袖子就算卷了三圈还是长出一大截,领口更是空荡荡的,稍一动弹就能漏风。
  “啪!”
  赵鶯鶯突然猛拍了一记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噹直响。
  “绝对不行!”
  苏浅画嚇得直接躲进陈诺的怀里。
  “陈诺,你这心也太大了吧?”赵鶯鶯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你就算是个大老爷们,也不能让一个小姑娘套著你的旧衣服晃悠吧?”
  “我这满屋子都是经史子集,上哪给她变出一套——”
  “今天必须去市里逛逛!”赵鶯鶯大手一挥,不容反驳:“衣服、鞋子、髮饰,全都得安排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绝不能穿得这么寒酸!”
  陈诺一边拍著后背安抚怀里受惊的小萝莉,一边想拿还要赶稿子当藉口推脱。
  但对上赵鶯鶯那副“你要是敢拒绝我就咬死你”的吃人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吧,听你的。”
  整个过程中,苏浅画一直缩在陈诺怀里,偷偷瞄一眼气势惊人的赵鶯鶯,又赶紧闭上眼睛。
  白毛萝莉的小脑袋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人际关係。
  她搞不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苏浅画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该不会是想把她从先生身边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