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灯照净世处,琉璃归真时(求追读!)
  陈诺被这群姑娘看得心里发毛。
  连带著和他共享感官的林锦弦,也是浑身不自在。
  说来也不怪这群姑娘大惊小怪,实在是因为女魔头这具身体的资本,属实过於雄厚了。
  陈诺强行压下心虚,把视线挪进茶盏底部。
  他端起杯子,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胸怀这种东西,大小只是表象。”
  陈诺语气十分隨意,目光平视前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掛著淡淡的笑。
  “能装得下织梦人们的心事,那才是真本事。”
  女孩们听得面面相覷。
  蓝雀抱著薄毯,像只液体猫一样滑在榻上。
  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语气像在念经:“林清小姐说得好。比来比去,大家最后都成了比目鱼。”
  “噗~哈哈,比目鱼是什么鬼啦。”
  柳梦瑶当场破绷,直接笑弯了腰,拍著桌沿乐得直锤。
  念春用手臂遮著脸颊,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
  唯独雪来没挪开目光,她脑袋一歪,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不过嘛......林清小姐这胸怀呀,確实不像是装不下心事的样子。”
  她意有所指地上下扫了一眼,似笑非笑。
  何意味?
  陈诺嘴角一抽。
  一口温热的茶水直接呛进气管,他猛咳了两声,赶紧用袖子挡住半张脸。
  识海立马传来一声清冷的嗤笑。
  “瞧瞧,都是你惹的好事。”
  林锦弦看似语气如常,但陈诺对她太熟悉了。
  这女人分明是羞耻得快原地爆炸了!
  “……”
  陈诺果断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行了,姑娘们。大家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说点正事。”
  他拍了拍手,继续使用话题转移大法。
  柳梦瑶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转身从柜檯后面搬出一小摞线装话本。
  “清清你看,这些是我让人从各大书坊搜罗来的畅销小说。”大小姐眨了眨眼,认真道:“参考一下她们的人设,应该没问题叭?”
  “彳亍,我来康康。”
  陈诺顺手接过,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但看著看著,他那副散漫的表情渐渐收敛了。
  好好好,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他没看错吧?
  替嫁流、退婚流、虐恋情深、病弱白月光……
  天元王朝这边的女频话本,居然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虽然读者们能吃到的也很一般,文笔稍显稚嫩,敘事也不够成熟,但套路骨架已经相当完整了。
  而且,这其中有几个桥段的设计,怎么看都带著某种浓浓的既视感。
  陈诺眯了眯眼,直接翻到封底。
  【印刷年份:天元四百二十八年】
  这是两年前的书。
  “弦宝,”他在识海中问道:“你看过这些书吗?”
  林锦弦的回答极其乾脆:“谁会去看这种东西,无聊。”
  陈诺笑了笑,將那丝微妙的违和感暂时压在心底。
  他合上书籍,隨手將话本扔回桌面。
  “嗯,我大体上翻了一遍。套路是有了,但情绪推得还不够狠,反差感也不够鉤人。”
  陈诺语气轻鬆,带著一股属於老书虫的从容。
  “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们吃点好的。”
  陈诺转身,从桌上拿起今天定妆的三张小像海报。
  他翻到背面空白处,提起毛笔,蘸饱了墨汁。
  “梦瑶,拿纸记下来。接下来这三句话,让人抄到木牌上,直接掛在对应的小像旁边。”
  柳梦瑶眼睛一亮,赶紧铺好宣纸。
  陈诺手腕微悬,笔走龙蛇:
  “她看完你的信,却先红了眼。”
  “她说不想理你,却替你对抗著全世界。”
  “她什么都不想做,却让你占据著她发呆的每一片空白。”
  这三句话,分別是写给念春、雪来和蓝雀的。
  笔停,墨香四溢。
  內院里瞬间安静了好几秒。
  柳梦瑶呆呆地盯著那三行字,红唇微张,总感觉某种情绪不受控制地萌发。
  好强的情绪把控,不愧是清清!
  陈诺笑著吩咐道:“让丫鬟抄好过去,探探那些织梦人们的反应。”
  外堂的动静,比陈诺预想的还要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前台就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
  “念春姐这张太戳我了,我愿意把心臟献给她!”
  “我是雪来小姐的狗!”
  “一群俗人,时间会证明蓝雀。”
  就在这短短一刻钟里,灯签投放数直接翻了个番。
  尤其是蓝雀那盏灯,数据竟然有以下克上的趋势。
  阿月小跑著衝进后院报数,激动得蹦蹦跳跳。
  帘幕后,蓝雀本人直接愣住了。
  “……原来我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觉得我做得很好?”
  “这就是所谓的无用之用了。”
  陈诺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臂:“是你让他们醒悟,原来在这个內卷的世界里,自己除了当牛马,偶尔也可以躺平做条咸鱼。”
  蓝雀咬著没吃完的糕点,极其认真地想了想。
  “那我以后更不能太努力了。“
  “哦?何出此言?”
  “我要是太努力,织梦人会有心理压力的。”
  “对的对的,”陈诺笑著竖起大拇指:”很好,保持住。“
  ……
  外面的热闹渐渐平息。
  柳梦瑶端著一杯热茶凑了过来,脸上的笑意却不知不觉收敛了几分。
  “清清,有个麻烦事儿。”
  陈诺眉头一挑,示意她接著说。
  “沉灯渡出大案之后,律法司直接封了所有城南的水道。”柳梦瑶压低了声音,语气透著担忧。
  “纸铺、墨铺、刻版坊几乎全被盘查了一遍,几个老师傅嚇得直接关门歇业。咱们《梦华小笺》的加印,被卡在工坊那边了。”
  陈诺皱了皱眉:“沉灯渡不是废弃的旧水道么,应该影响不到正常货运才对吧?”
  “正因为废弃才嚇人呀。”
  柳梦瑶长长嘆了口气,俏脸上有些沮丧。
  “谁知道城南地下到底藏著多少猫腻。听我爹说,那条暗河以前可是连通著半个安崖城的地下货运……”
  她话还没说完,外堂忽然飘进来几个散客的閒聊声。
  “哎,你们听说了吗?律法司昨夜又从沉灯渡的水底,捞出来一口黑箱子!”
  “可不是嘛!严巡察亲自到场,据说看完里面的东西后脸色铁青,当场就下令又封了两条主路。”
  “嘶,那鬼地方,真是年年都不太平。”
  “......”
  陈诺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识海中,原本还带著几分小情绪的林锦弦,同时安静了下来。
  陈诺掛在指间的储物戒指里,某样东西毫无预兆地剧烈发烫。
  『是那盏净世琉璃灯。』
  陈诺心头一凛,神识迅速探入戒指。
  只见那盏古旧微瑕的小灯底座上,原本暗淡无光的细密铭文,此刻正一字一字地亮起。
  【灯照净世处,琉璃归真时】
  那光芒幽蓝深邃,如同蛰伏百年的萤火,在暗夜中次第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