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严巡察,你是何居心?(求追读)
  【善墮进度+5%】
  【当前善墮进度:65%】
  陈诺瞅著系统的淡蓝色光幕,挑了挑眉。
  越到后期,善墮的难度就越高。
  只是把话说开,进度条怎么就涨这么多?
  这可不是几句甜言蜜语能灌出来的。
  它意味著,林锦弦不再囿於自杀般的死志,重新审视起自己的人生。
  “咱们弦宝,做得很好。”陈诺像哄某只小萝莉一样,给予女魔头对等的夸夸。
  林锦弦轻哼一声,脸颊有些泛红:“这还用得著你说。”
  清辉铺展的长阶一路往上,直入云端。
  林锦弦迈开步子,踏上清辉。
  身后那条白骨与鲜血铺就的血路隨之瓦解。
  不过血煞之气並未彻底蒸发,化作一缕醒目的殷红,钻入她的掌心。
  寧清欢立在前方,白裙曳地,眸光清冷。
  “汝仍有恨,仍有杀意,仍有未竟之仇。”
  女仙的声音悦耳动听:“然恨未吞心,杀未夺主,剑仍在汝手中。”
  林锦弦停下步子,抬眸直视著这位开山祖师。
  “净世非宽恕恶人,亦非灭尽人情。”寧清欢接著指点:“情、恨、执,皆非污浊。欺心、失真、以浊为道,方为真污浊。”
  这番话一字一句落在林锦弦耳中。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抹血线在肌肤下流转,却不再充满戾气。
  这笔同门惨死的血债,该算还得算,那些傢伙一个都跑不掉。
  但让仇恨蒙蔽心智,把自己变成只懂杀戮的行尸走肉,那才叫本末倒置。
  她要復仇,更要优雅地活到最后。
  林锦弦五指收拢,將那缕血线紧紧握住。
  “弟子受教了。”
  寧清欢看著她,满意地頷首。
  “执剑者,当知剑为何而出。“
  “林锦弦,汝已照见本心。”
  话音刚落,演武场四周的千盏莲灯齐亮,光芒大盛!
  漫天清辉如百川归海,尽数灌入林锦弦的体內。
  处於共享视角中的陈诺,结结实实地看了一场医学奇蹟般的蜕变。
  经脉深处那些要命的血煞裂纹,一碰到清辉就迅速癒合脱落。
  附著在骨骼內壁的血色残焰,被一层层温柔地剥离、掐灭。
  平时暴躁的血煞灵力,乖乖沉入丹田。
  月白色的琉璃光將它们层层包裹,不断淬炼提纯。
  原本刺目的殷红褪成淡粉,最后化作澄澈冷冽的净世灵力。
  林锦弦的呼吸匀长平稳。
  识海中的杂念被一扫而空,神魂状態出奇的好。
  她重新睁开眼。
  虽然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冷冽傲慢,带著拒人千里的锋芒。
  但那股“活够了大家一起死”的自毁倾向,已经被极其稳定的內核所取代。
  陈诺看著她这副洗尽铅华的模样,习惯性地想调侃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刚刚才互相交了底,这会儿要是再没正形,多少有点破坏气氛。
  “弦宝,恭喜你啊。”陈诺笑著开口,语气真诚。
  林锦弦別过脸去,盯著旁边的灯柱,下巴微抬。
  “拿回自家宗门的东西,有什么好恭喜的。”语气强装冷淡。
  “我可不是恭喜你拿到真传。”
  林锦弦眼睫动了动,转头看向虚空:“那恭喜什么?”
  陈诺沉默了两秒,缓缓说道:“是恭喜你,终於愿意把自己也写进未来了。”
  林锦弦没接话。
  她低头端详著掌心里溢出的那点月白清辉。
  修长的手指缓缓合拢,又一点点鬆开。
  过了半晌。
  “都是你干的好事。”她轻哼出声。
  这大概是琉璃魔女最没杀伤力的一句埋怨了。
  陈诺温声应下:“我的荣幸。”
  “......”林锦弦乾脆装聋作哑。
  但陈诺分明能感觉到,她心底正泛起一圈圈甜腻的涟漪。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往日里標配的互懟环节悠然停摆,谁都没再出声。
  毕竟刚把窗户纸捅破,彼此都还没適应这种黏糊糊的亲近感,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合適话题。
  就在这时,视野一阵晃动。
  回到【琉璃天闕】,半空中寧清欢的虚影,已经变得十分黯淡。
  陈诺睁开眼,发现他依旧站在净世灯台前,手里托著净世琉璃灯。
  自己这是被系统换回来了?
  “吾之使命已尽,即將回归本真。”寧清欢注视著陈诺。
  “【琉璃天闕】不会再以遗蹟形態存世。”
  女仙抬起指尖,遥遥点向陈诺手中的莲灯。
  周遭庞大的天闕建筑群开始极速收缩!
  亭台楼阁、青玉柱、檐下风铃……整个世界化作无数流光,一股脑儿全被吸进了净世琉璃灯的底座。
  “此界已纳於灯中。”寧清欢的声音越来越空灵:“其內自成天地,可供后人温养神魂,辅助修行。”
  这也太顶了吧!隨身带个小世界?
  陈诺当即站直身子,双手托灯,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
  “多谢祖师馈赠,晚辈绝不辱没琉璃之名。”
  寧清欢没再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高不可见的天穹。
  “能行至此,皆是尔等造化。”
  话音隨风散去,女仙的虚影化作点点清辉,彻底消散於虚空。
  ......
  与此同时,密云山外。
  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惨烈。
  那根至暗血纹钉深深钉在镇脉井的井口。
  每震颤一次,都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海量的腐朽气机。
  这片天地,已经血雾瀰漫,被血祭成了人间炼狱。
  血莲教的教徒们磕了药似的,双眼赤红,压根不知道什么是疼。
  他们甚至像个人肉炸弹一样,主动引爆法器,拼著粉身碎骨也要在正道联盟的防线上撕出一条血路。
  满地的断臂残肢,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玄霄剑阁的剑修、琅琊宗的精锐、看热闹的散修,这会儿全成了大阵的养料。
  严守心独自挡在天门外侧的最前面。
  老头子那辆拉风的黑檀木云车早被炸成了渣渣,引以为傲的执罚锁链也断了一截。
  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从左肩划到胸口,元婴期的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不远处的贺知锋也是惨的一批,本命飞剑折损过半,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
  邵奇髮带断裂,披头散髮,握剑的手抖得像筛糠。
  至於那个满肚子坏水的秦牧衡,早就躲到了大后方,滴溜溜转的眼珠子显然是在找撤退路线。
  高台上,沈听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落在天衍璇璣盘上,勉强稳住阵盘运转。
  “东南角,出现大面积缺口。”
  这位高冷女学霸此时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全身心投入到阵法演算中。
  一队琅琊宗弟子硬著头皮顶上,瞬间就被血雾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闻人述手里的笔还在飞速记录,但他身边的书院护道者,已经倒下两个了。
  “都给老夫顶住,胜利就在眼前。”严守心嗓音沙哑。
  这命令一下,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压抑已久的恐惧与绝望,终於到了临界点。
  一名玄霄剑阁的长老拖著条断腿,赤红著双眼看向严守心。
  “严巡察!”
  一声怒吼撕裂血雾,引得所有人纷纷回头。
  这长老指著那道琉璃光幕,情绪彻底失控:“你让我们在这儿拿命填坑,到底是为了天元气数,还是在替那个琉璃魔女拖延时间!”
  “那魔门余孽死不足惜!你让我们替她打掩护,到底是何居心?”
  一顶大帽子劈头盖脸扣了下来。
  四周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