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意外的请求
  异类!同类!
  察觉到关键,徐四下意识把手伸向口袋,想要取烟,可反应过来却又硬生生止住,“苏墨道长,我確定一下:你若死了,你这护法神是不是也能继续存在下去?”
  “以后怎么样我无法確定,但现在的我要是死了的话,大概率就是如此。”说到这,苏墨饶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长生了,就是需要不断吞食亡魂,或者是他人灵魂才行。”
  没有去接长生话题,徐四点了点头,“我大致理解了道长的担忧,也相当佩服道长的做法。”
  长生不死,死后也能存续,难怪能有共同语言。
  也幸亏人家早早把自己送上了龙虎山,人要是小时候就夭折,一头噬魂凶兽没准早就已经诞生。
  “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天经地义的事情罢了。”
  “道理简单,做起来却极难,苏道长不愧是天师高徒。”
  病床上之人终於开口出声,话音带著浓郁的川蜀口音。
  “徐前辈谬讚了,晚辈只是不愿给师长,给师门抹黑而已,论担当,晚辈拍马也比不上您。”
  闻言,徐翔躺著的身躯顿时强行坐直了几分,“术士也难以洞悉过往,我想斗胆问一问,苏道长是如何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知道我,知道阿无的情况?”
  “不知前辈是否听过晚辈曾洞见自身死亡的事情?”
  徐翔点头。
  龙虎山贺寿仙童传了这么多年,他这华北负责人自然不会连这个都不知晓。
  苏墨抬手指了指冯宝宝,“如果说她的问题是出在没有了过去,那么我的问题,大概就是苏墨这个人在诞生之时,就多出了许多记忆,而在这些记忆里就有关於您和她的片段。”
  人一生下来没有任何经歷就有记忆,这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也就是『预见』,才能说得通这件事。
  “生而知之!”
  “这传言竟然没有一点虚假?”
  徐翔话音不可避免地带上几分激动,“如果是这样,苏道长可知阿无身上…以前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前辈未免过於高看我了。”
  苏墨摇了摇头,“正如前辈所说,术士也无法洞悉曾经,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前辈应当再清楚不过,而且终究也只是匆匆一瞥,前辈所问的这个问题,晚辈其实也很想知道。”
  “你也想…咳咳,你接触阿无,也是想……?”
  既然已经知晓张楚嵐,找到张锡林的尸身也就不是一件难事,这找上他们的主要原因,果然还是在阿无身上。
  “晚辈对她身上的秘密的確也有一些兴趣。”
  苏墨没有隱瞒,坦然承认,“不过前辈可以放心,我只是有些好奇谜底,对她並没有什么恶意。”
  谜底和真相也不仅仅在她身上。
  如果他想要强行追求真相,成为天师就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他推动,所谓的谜底自然就会有人去揭开。
  “嗯,狗娃子,这人对我没啥子恶意,恶意都在那只黑猫身上了。”
  冯宝宝话音落下,徐四的声音便响起,“苏墨道长,如果宝宝真的能够解决你身上的问题,那你又是否愿意为她出份力?”
  “有付出才有所得,只要她能证明能够解决我的问题,自然可以。”
  “不过,在没有看到真正的『可能』之前,当下的我只能保证,她身上的秘密绝对不会从我口中传出去。”
  徐三頷首,“这是理应之事。”
  能守住长生不老的秘密,就已堵住最大隱患,没有实际好处还想人家出工出力帮忙,那想得可就太美了。
  “敢问苏道长,你这护法神是否也有拘灵遣將之能?”
  “?!”
  躺在病床之人问张锡林、问张怀义、问甲申之乱等等问题,苏墨都不会感到奇怪,可这个问题却著实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老爹,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这个必要么,老爹?”
  察觉到自家老爹的意图,两位儿子顿时有些难以淡定。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一声呵斥伴隨著不断的咳嗽声,半晌,老人方才重新缓过来,“人家王大国手都能做的事情,我就做不得…苏道长,我这一身技艺在圈內也算过得去,也实在不甘心就这样闭目离去,你能否给我一个准话?”
  当著人家儿子面拘束人家老爹灵魂……苏墨忍不住摇头,“是能做到,但您根本没有这样做的必要。死后化为凶灵,能保留的自我意识终究是有限的,说句不客气的话,那时的您其实跟一具傀儡不会有太多区別。”
  “这些我都知晓。”
  徐翔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我就是不甘心,更不放心,就这样把阿无交到这两个只会互掐的混蛋小子手中,特別是在事情终於开始露出苗头的这个关口,我等了这么多年,实在…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走。”
  “……”
  苏墨目光望向徐家兄弟两人。
  他只是想来见一见冯宝宝,是真没想到还会摊上这事。
  “老爹,宝宝的事有我们,我们会……”
  徐三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徐四抬手打断,“老爹,就算苏墨道长收了你,你其实也无法继续看顾著宝宝,就算这样,你难道还想要强行留下来?”
  “这个时候走,我死也无法瞑目。”
  徐四重重嘆了口气,视线隨即对上苏墨的目光,“苏墨道长……”
  “別!几位,我对冯宝宝是真的完全没有恶意,这样的事情实在没有必要。”
  “苏道长,你想在阿无身上找寻希望,可你的到来,未尝不是也给了我一个希望。”
  老人强撑著精气神,说话时胸口距离起伏,像是要攒够一口气才能把话说完。
  “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別的,也不会要求道长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要看到阿无的事情能有一个结果,只要能够看到这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前辈,身化凶灵这种事情,绝对没有您想像的乐观,正好还有时间,您还是应当好好想一想。”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没有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这个道理,苏墨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