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安宅
  一行人乘上两辆马车,在道路上疾驰,车夫技术嫻熟,车辆行驶得四平八稳。
  大约花了半个时辰,车速迅速慢了下来。
  “吁......”
  伴隨著车夫的呼喝,马车稳稳停下。
  车夫將马鞭插在腰间,搬起凳子放在车厢后方。
  站在不远处的牙人看清了车厢上的標识,立刻扒开领子,將被体温暖热的碎银塞进缝在內衣上的小口袋,隨后小跑过来。
  午饭的点儿他被要求在这里等著,若不是刘府管家开口,他才不会留在这儿喝西北风呢。
  他諂媚的笑容堆在脸上,刘府真是家大业大,给的赏钱都是银子!
  管家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几步冲了过来打开车厢的门:
  “老爷。”
  李志远反应慢了点儿,跟在了后面。
  牙人瞪大了眼睛,刘老爷竟然亲自来啦!
  刘大富率先下了车,“左兄,请。”
  待大家都下了马车,牙人点头哈腰相请道:
  “几位爷,请跟小的来。”
  他大步走到宅门前,掏出钥匙,打开满是铜绿的大锁。
  门板的朱漆剥落,好似美人哭花的容顏。
  “吱呀呀......”
  大门被推开,阳光落进门內,尘埃在斜照中翻滚,盪起淡淡的腐朽味儿。
  “咳咳。”
  牙人伸手在鼻尖扇了两下,咧嘴道:
  “太久没人住了。”
  左渊抬眼,只见大门之上还有一块匾额,字跡略有些模糊。
  他抿了下嘴唇,这睁眼瞎的感觉很不好。
  有空得找个先生来教教认字,堂堂炼气士总不能当文盲吧。
  “刘兄,请。”
  “左兄先请。”
  地位最高的两人谦让一番后,並排走进大门。
  牙人殷勤地跑在前面,眾人將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遍,最后停在后花园的水井旁。
  井口被大石压著,奇特的是石头上竟然洁净如洗,没有一丝尘土,也没有半点青苔。
  拋开半死不活的草木不谈,左渊对这里还是颇为满意的。
  他指了指青石,“志远,搬开吧。”
  李志远应了一声,抱起大石挪到旁边放下。
  井沿乾净无尘,大家都嘖嘖称奇。
  隨著石头被搬走,牙人缩了缩脖子,悄悄退到眾人身后,他感觉到阴冷的气息从井里向外冒出。
  左渊探头向下看,那石砌的井壁光滑泛光,井水离地面约有两丈。
  丝丝缕缕的水脉灵气向上升起,凉凉的打在脸上。
  『果然是个灵脉节点,癸水日夜翻涌,天长日久即便是普通先天武师也承受不住。』
  灵脉无形,应该是机缘巧合下勾连到这口井的。
  水五行属阴,癸水更是阴中之阴。
  凡人无法炼化灵气为己用,待在这里被日夜侵蚀,不生病才怪。
  至於月圆之夜井里会传出笑声,大概率是某种灵药,也可能是水中妖兽。
  嘴角微微翘起又迅速收敛,左渊看向牙人:
  “一百八十两,我买了。”
  不还价,就是这么大气。
  以后要在白水城混了,刘府眾人还跟在身边,此时不能丟脸面。
  再说了,他已经赚大发了,没必要再斤斤计较十两八两的银子。
  別说一百八十两,就是翻十倍他也愿意要。
  武师不能直接利用这水脉灵气,但炼气士能啊。
  市井之中满是红尘气息,比起山川水泽,这里的灵气寡薄许多。
  有了这个灵脉节点,一天的修炼时间就能拉满。
  牙人点头如捣蒜,“老爷爽快!咱们现在就去县衙改了地契房契?”
  左渊转头,从腰间皮袋里摸出几根大黄鱼递出去,吩咐道:
  “志远,你去陪著办了房契,顺便给老爷我刻个印章。
  再採买些家具,不用买太多,先將后院的几间房子安置上就行。”
  跑腿儿的事他没必要跟著,再说了,他现在大字不识一个,去了也是干看著。
  李志远双手接住金条,“小的这就去。”
  刘大富和善地笑了两声,道:
  “左兄今日有乔迁之喜,做朋友的怎能不表示下!
  刘安啊,你赶紧统计下需要多少家具,带上几个人跟著志远走一趟。”
  他对著左渊摆手,“左兄不要推辞,这是鄙人的贺礼,记得请我吃酒。”
  左渊拱手,“刘兄盛情,却之不恭,在下收下了。”
  人情往来就是你欠我我欠你,以后这样的交际会有很多。
  根据目前了解到的信息,这个世界没有炼气士的存在。
  如此说来,对方和自己交朋友是血赚啊。
  李志远等人告辞要走,左渊又交代道:
  “你们父子几个白天来宅子里整理杂务,夜里在外面寻间客栈住下,过些天再入住。”
  必须做下布置,否则凡人住在这里就是折寿。
  李志远觉得脊背突然发凉,难道这里真遗留有阴毒手段?
  “小的知道了。”
  刘大富摇头,“左兄太见外了,志远呀,你住在府上就行。”
  左渊推辞,终究盛情难却。
  待眾人走后,刘大富试探性地问道:
  “左兄可是有把握应付这里的局面?”
  凶宅传闻必有其因,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发现了点儿什么。
  “不敢说十成,七八成还是有的。”
  刘大富点头,没再多问,岔开话题道:
  “左兄安宅於此,以后免不了要僱佣人手处理杂务。
  我算是条地头蛇,你们选人的时候,刘府可以帮助调查下僕从的品性如何。”
  一定不能直接推荐人手,那样会有安插眼线的嫌疑。
  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办事的分寸如何拿捏他清楚得很。
  ......
  经过一番收拾,左渊当晚就住进了宅子后院。
  关紧门窗,他盘坐在蒲团上开始运转功法,用了多年的桃木剑横放在膝上。
  井口附近灵气更为浓郁,但他还拿不准传言中的笑声到底是什么发出的,为安全考虑待在屋里更好。
  万一有问题,能多出些反应时间。
  左渊修炼了一个周天后停下,待感受了修行的成果,他脸上的笑容开出了花。
  这次炼化出来的纯阳之气总量,要比前几日修炼时多出三成左右。
  “法侣財地,嘖嘖,前人诚不欺我。”
  正得意间,只见窗外驀然现出一个张牙舞爪的影子。
  尖耳朵和肥硕的身体被月光清晰映照出来,一条尾巴如舞动的毒蛇。
  “呜呜......”
  声音低沉,带著几分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