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万宝商会。疑似邪术
  镇上最贵的那家药铺,姓陈。
  掌柜是个胖子,看人时眼睛只睁一条缝。
  萧逸把那一小袋灵石咚地一声放在柜檯上。
  “血参一两。”
  “暖肺丹三粒。”
  “百草膏一罐。”
  胖掌柜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这三样东西,是他这间铺子的高货。
  平时一年也开不了一单。
  他抬头看了一眼柜檯外的少年。
  破布袍。
  胖掌柜不动声色,从柜檯底下摸出一桿秤。
  “小哥,”他笑眯眯地说,“这血参”
  “可不便宜。”
  陈渊在戒指里冷笑,
  “萧逸,倒。”
  哗啦。
  “叮叮噹噹”滚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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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掌柜的下巴差点掉下去。
  他的脸色,从看不起,到愣住,到陪笑,前后不超过两秒。
  “哎哟,小哥”
  “血参我亲自给您挑!”
  “暖肺丹我用的是三年的老药引!”
  “百草膏多送一罐!”
  萧逸抱著药包走出药铺时,街角阴影里有个穿灰衣的人影闪了一下。
  回家路上,萧逸脚步飘飘的。
  陈渊在他识海里。
  “小子。”
  “以后做生意,记著——”
  陈渊顿了顿。
  ——他自己其实也没做过几次生意。
  但他在孤儿院蹲了十七年,那帮老阿姨,比这胖掌柜的脸变得快多了。
  陈渊清了清嗓子。
  “——记著,灵石比道理硬。”
  萧逸认真地点了点头。
  破屋的门被推开。
  萧山躺在床上,听见动静,挣扎著想坐起来。
  “逸儿”
  “爹!”
  萧逸衝进去,把药包抱在怀里。
  “我买药了!都买齐了!”
  “血参、暖肺丹、百草膏,掌柜的还多送了一罐!”
  萧山愣了一下。
  他枯瘦的脸,僵在原地。
  “......逸儿。”
  “这些药”
  “是怎么来的?”
  萧逸嘿嘿一笑。
  “爹,您別担心。”
  “我接了个任务。”
  “清理李家废宅。”
  萧山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李家废宅?”
  “嗯!”
  萧山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萧逸愣了一下,
  然后从怀里掏出三张驱邪符。
  放在他爹床头。
  “爹,您看。”
  “我画的。”
  整个屋子,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噼啪”的一声。
  萧山就这么瞪著那三张符。
  瞪了很久。
  很久。
  他抖著手,伸过去。
  捏起最上面那一张。
  凑到油灯下。
  萧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喃喃。
  “敕令......回形纹......三勾两点......”
  “这是......”
  陈渊在戒指里身子一僵。
  下一秒
  萧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这不是烈阳宗的符。”
  陈渊“......”
  萧山抬头,看著那枚戒指。
  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躺回床上。
  “逸儿。”
  “嗯?”
  “......药煎了。”
  破屋里。
  床上那个咳了半辈子的男人,闭著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喃喃自语。
  “道门。”
  “这世上,还有道门?”
  “咚咚咚。”
  外屋里萧逸正在煎药,没听见。
  陈渊在戒指里抬头。
  “萧逸。”
  “开门。”
  萧逸“啊”了一声,赶紧擦了把手,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人。
  矮矮的。
  胖胖的。
  穿一件浅蓝长衫,腰上掛个钱袋子,袋子里叮叮噹噹地响。
  脸圆。
  眼睛眯成一条缝。
  笑容堆在脸上,跟揉过的麵团一样。
  那人一开口,
  “敢问”
  “这里可是接了李家废宅任务的萧公子府上?”
  陈渊低声:
  “萧逸。”
  “应。”
  “客气点。”
  萧逸清了清嗓子。
  学著他爹当年在烈阳宗时教他的那套“待客之礼”
  “在下萧逸。”
  “敢问足下”
  那胖子笑得眼睛更眯了。
  “在下王富贵。”
  “青石镇万宝商会,分部管事。”
  王富贵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十张全新的、刚裁好的黄表纸。
  还有一小瓶硃砂——顏色比萧逸用的那种红得多。
  王富贵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又从腰上摘下钱袋。
  倒出五十枚下品灵石。
  陈渊在戒指里。
  呼吸停了一下。
  王富贵笑眯眯。
  “萧公子。”
  “在下听闻”
  “您手里有几张极灵验的驱邪符。”
  “在下不才。”
  “愿出五十枚下品灵石,求购三张。”
  “以后若萧公子还能画”
  “同等价位,万宝商会,全收。”
  萧逸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张著嘴。
  半天没合上。
  陈渊在戒指里冷笑。
  ——王富贵啊王富贵。
  ——你这是看老子年纪小好欺负。
  陈渊清了清嗓子。
  “跟他说——”
  “三张可以。”
  “但不卖。”
  萧逸愣了。
  陈渊一字一句:
  “租。”
  “一张符,租金五十灵石。”
  “三天后符纸自燃。”
  “这是道门规矩。”
  萧逸:“......”
  王富贵的脸僵了一瞬。
  “萧公子......高见。”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袋灵石。
  倒在桌上。
  整整一百枚。
  “租金,三张。”
  陈渊在戒指里翻了三个跟头。
  他第一次。
  第一次发自內心地,感谢老不死的。
  陈渊咧著嘴。
  冷不丁地
  【叮。】
  【检测到宿主以“道门规矩”之名,向修仙界人士首次传播道门概念。】
  【传道进度+0.05%。】
  【当前进度: 0.21%/1%。】
  ......
  王富贵已经把钱袋封好,对萧逸拱手,
  “萧公子。”
  他顿了一下,
  “另,在下斗胆一问。”
  王富贵地笑容更深了,
  “萧公子手艺如此精妙”
  “若是有一处地方,掛个招牌,专卖此物,”
  “在下愿出资入股。”
  陈渊深吸了一口。
  “答应他。”
  那一天晚上。
  萧家破屋里。
  油灯下。
  萧逸盘腿坐在桌前,咬著嘴唇,一笔一笔地画著新的符。
  他爹萧山躺在床上,背对著儿子,没说话。
  戒指里。
  陈渊盘膝而坐。
  灰雾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戒指內壁。
  那点暗光,比一年前,亮了一线。
  天色將明。
  镇东头,任务堂的牌匾在风里晃了晃。
  镇南头,李家废宅七只殭尸的封字还在地上。
  镇北头,王富贵的脚刚踏进万宝商会的青石镇分部。
  他抖了抖袖子。
  对柜檯后头那个正在算帐的老帐房,淡淡地说:
  “给总號发个信。”
  “青石镇,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人。”
  “速派一人,下来看看。”
  老帐房抬头。
  “什么人?”
  “会画道门符的人。”
  风从青石镇上空掠过。
  把这些字,吹向了更远的地方。
  三千里外,一阵风吹过一匹飞奔白马。
  马背上的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著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她低头看了眼传讯玉戒。
  玉戒里传来宗门长老的声音:“青石镇现未知流派,专克阴邪,疑似邪术。”
  马背上的女人眯了眯眼,手腕一抖,韁绳勒紧。
  白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
  “晚晴,去看看。”
  她扬鞭,白马往后一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