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被俘的灵魂迴路
  方舟灵骨外壳的裂口在联合舰队的持续打击下已经撕裂成一道超过三百米的狰狞伤口,裂口边缘的灵骨碎片在虚空中缓慢飘散,如同某种巨大生物被剖开后露出的碎裂骨骼。裂口下方的灵能迴路在星光的照射下完全暴露,金色的脉动光芒以每秒十三次的频率闪烁,每一次脉动都在亚空间的浅层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些涟漪扩散到方舟外围的虚空中时,被联合舰队的探测阵列捕捉到,转化为全息投影台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灵能核心的脉动频率、灵骨外壳的结构完整性、无限迴路中残留的灵魂数量。所有的数据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方舟正在死亡,但它还没有死透。
  破晓之光號的跳帮舱从小行星带中高速突进。跳帮舱的舰体是一具被多层陶钢装甲包裹的圆柱形突击舱,长十三米,直径三米,舰首装有一具用於切割舰体装甲的热熔炮。它的引擎尾焰在真空中拖出一道细长的蓝色光痕,那道蓝色光痕在小行星带灰白色的星光背景中格外刺目。
  方舟的防空火力在联合舰队的持续压制下已经衰减到了不足巔峰时期的十分之一,但灵族防御者仍然在方舟的灵骨外壳裂口处布置了最后一道防线。三门脉衝炮台从裂口边缘的灵骨装甲板下翻出,炮口在跳帮舱进入射程的瞬间同时开火,炽白色的光束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郭靖的灵能护盾在跳帮舱的前方展开。他的右手前伸,掌心朝外,淡蓝色的光弧从掌心扩散至三米直径,將方舟防御火力全部偏转至两侧。光束击中护盾表面时炸开一圈圈银白色的光晕,护盾在衝击下剧烈波动,但郭靖的手指纹丝不动。他在风暴之地的冰台上被阿兹拉尔·凯反覆训练过如何在灵能风暴中维持护盾的稳定,方舟的防空火力与那相比不过是微风。
  杨康的闪电投射在跳帮舱的两翼同时释放,三道幽蓝色的电弧从杨康的指尖射出,在小行星带中劈开两条笔直的通道。电弧击中了裂口边缘的一门脉衝炮台,炮台的灵骨装甲在闪电的高温中炸开数道裂口,银白色的浆液从裂口中飞溅而出,在真空中凝固成无数细小的珠粒。那门炮台在杨康的闪电击中后停止了射击,炮口的光芒从炽白色变成了暗红色,然后在第三次脉动后彻底熄灭。
  跳帮舱楔入了方舟的舰体。舰首的热熔炮在接触灵骨外壳的瞬间发射,热熔射流在裂口边缘的灵骨装甲上炸开一道直径三米的贯穿孔。跳帮舱的舰体从贯穿孔中挤入,灵骨碎片在撞击中飞溅,在跳帮舱的陶钢装甲上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划痕。舱门炸开,气压从舱內涌出,在方舟的灵能环境中形成一阵短暂的旋风。
  吴岳踏上方舟的灵骨甲板。灵骨甲板的触感与帝国的合金甲板截然不同——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温热的、微微脉动的有机材质,如同某种活物的皮肤。方舟的灵骨甲板在天狼星a的星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泽,甲板的表面密布著三百万年航行中积累的划痕和凹坑,每一条划痕都在以极缓慢的速度自行癒合,如同皮肤上的伤口在缓慢结痂。
  方舟的灵能环境在跳帮队踏入的瞬间骤然收缩,灵能迴路的脉动频率从每十三秒一个周期骤然加快到每秒十三次,灵骨墙壁上的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然后又同时熄灭。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踏入房间的瞬间屏住了呼吸。
  铁牙紧隨其后,玄蛇矛尖在灵骨甲板上轻轻点了一下。矛尖接触甲板的瞬间,一圈淡银色的涟漪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那是玄蛇的机魂在感知灵骨甲板的结构强度。铁牙的右手在矛柄上握紧,拇指按在矛身的耀金纹路上,那纹路在他手指的按压下微微脉动,与方舟灵能环境的脉动频率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振。
  “第一中队,展开。”铁牙的声音在內部频段中响起,平稳而简短。“长者在前,铁骑型在中,马克二型在后。郭靖,灵能护盾维持。杨康,闪电投射警戒。巴雅尔,康鐸——技术军士跟在第三梯队,隨时准备维修破损动力甲和武器。扁坨,跟在技术军士身后,优先回收基因种子。”
  扁坨站在跳帮舱舱门內侧,左手按在腰间的工具包上,右手握著一把改装过的爆弹手枪。他的动力甲左肩甲上涂著的蛇杖徽记,徽记的边缘已经被多次擦拭磨得发亮。他在第十三大连中服役了十三年,从半人马座星区收復战开始跟隨吴岳征战,在每一场战斗后都亲手从阵亡者的胸腔中取出基因种子。他的手很稳,从未失误过。
  巴雅尔从铁牙身侧走过,土星型终结者装甲的伺服系统在他迈步时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双手各掛载了一门重型爆弹枪,弹链从肩部的弹药箱直接接入供弹口,每一发爆弹都在供弹口的检查窗中清晰可见。他在灵骨通道的第一个转角处停下,右手的爆弹枪抵在肩窝,枪口指向通道深处。
  “通道前方三十米,有三名狂嚎女妖正在从灵骨墙壁中浮现。”巴雅尔的声音在內部频段中响起,平稳而精確。“她们的浮现位置在通道的左侧、右侧和正前方,呈三角阵型。左侧和右侧的狂嚎女妖会在三秒后完成浮现,正前方的狂嚎女妖需要五秒。”
  巴雅尔的莱曼之耳捕捉到了灵骨墙壁中灵能迴路的脉动频率变化。狂嚎女妖在浮现之前,灵骨墙壁的符文脉动频率会从每秒十三次加快到每秒三十三次,然后在浮现的瞬间恢復到每秒十三次。他將这个规律教给了第一中队的每一个战斗修士,在哥诗达废船的钢铁迷宫中,这个规律救了不止一个人的命。
  “铁牙处理正前方的狂嚎女妖。我处理左侧的。右侧的交给我身后的铁骑型。”巴雅尔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侧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开火前与火力组的默契確认。
  灵骨墙壁上的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脉动频率从每秒十三次骤增到每秒三十三次。三名狂嚎女妖从灵骨墙壁中同时浮现,她们的灵骨装甲在方舟的幽蓝色光芒中反射出冷冽的银白色光泽,头盔的造型如同某种远古神话中的復仇女神,面甲上裂开三道银白色的缝隙,尖啸声从缝隙中倾泻而出。
  巴雅尔的右眼在瞄准镜中锁定了左侧狂嚎女妖的头盔。她的浮现位置距离他不到三十米,在狭窄的灵骨通道中,三十米的距离对於狂嚎女妖的衝刺速度来说只需要不到两秒。他在瞄准镜中追踪她的头盔面甲,那三道银白色的缝隙中正在凝聚灵能尖啸的可见光弧。狂嚎女妖的尖啸是一种灵能武器,可以直接麻痹敌人的神经系统,但它的释放需要零点三秒的充能时间。巴雅尔在锅炉区战役中从吴岳那里学到了这个数据,从那以后,他每一次面对狂嚎女妖都会在心里默数那零点三秒。
  她的面甲缝隙中亮起银白色的光芒。
  巴雅尔的食指扣下了扳机。
  一梭爆弹枪的短促点射从巴雅尔的右手爆弹枪中射出,三发爆矢弹在零点三秒內连续击中了狂嚎女妖的面甲。第一发爆矢弹击碎了面甲的银白色缝隙边缘,灵骨碎片在通道中飞溅;第二发爆矢弹从碎裂的缝隙中射入,在狂嚎女妖的头盔內部炸开;第三发爆矢弹在爆炸的衝击波中偏离了弹道,在灵骨墙壁上凿出一个深深的弹孔。
  狂嚎女妖的身体在爆矢弹击中面甲的瞬间僵住了。她的尖啸在充能的最后一刻被掐断,灵能尖啸的能量从她碎裂的面甲缝隙中泄出,在通道中炸开一团银白色的光球。她的身体向前倾倒,在倒下的过程中,她的灵魂从碎裂的头盔缝隙中逸出,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没入灵骨墙壁。
  铁牙的玄蛇在巴雅尔开枪的同一瞬间刺出。耀金矛尖从正前方狂嚎女妖胸甲的正面一贯而入,矛尖贯穿灵骨装甲后刺入她的胸腔,又从后背穿出。玄蛇的因果律特性在刺出的瞬间激活——矛尖的轨跡在狂嚎女妖胸甲的正中心与她的心臟之间划出一条笔直的线,没有任何弧线,没有任何多余的角度。
  右侧的狂嚎女妖在两名同伴倒下的瞬间从灵骨墙壁中彻底浮现。她的灵能利刃没有劈向铁牙,而是劈向了铁牙身后的一名铁骑型终结者。那名铁骑型终结者的名字叫奥尔加德,在第十三大连中服役了二十三年,从铁砧內城战役开始跟隨吴岳征战。他的左臂掛载著一面跳帮盾——那是一面由多层陶钢和精金复合板锻造的矩形巨盾,高三米,宽一米半,盾面涂著第十三大连的军团徽记。跳帮盾的內侧装有主动力场发生器,可以在盾面形成一层额外的能量护盾,专门用於抵御灵能武器的攻击。
  奥尔加德在狂嚎女妖的灵能利刃劈下的瞬间举起了跳帮盾。盾面的主动力场在灵能利刃接触盾面的瞬间展开,银白色的灵能光弧在盾面上炸开,能量衝击將奥尔加德的身体推得向后滑退了半步。他的铁骑型终结者装甲的靴跟在灵骨甲板上犁出两道浅痕,但他的盾牌没有破。
  “她在我盾牌上。”奥尔加德的声音在內部频段中响起,平稳而简短。
  他身后的两名马克二型阿斯塔特从奥尔加德的左右两翼同时衝出。他们的速度比铁骑型终结者快得多,在狂嚎女妖的灵能利刃还在跳帮盾上炸开能量光弧的瞬间,两把链锯剑已经从她的左右两肋同时劈入。狂嚎女妖的身体在链锯剑的锯齿撕咬下从中间断裂,她的灵魂在肉体死亡的瞬间逸出,没入灵骨墙壁。
  铁牙站在通道中央,玄蛇矛尖在灵骨甲板上轻轻点了一下。“推进。”
  方舟的灵族防御者在第一中队推进到通道中段时发动了反跳帮突击。暗黑死神支派的武士从灵骨通道的前方和左右两翼同时浮现,他们的星鏢武器在充能时发出尖锐的啸叫声,九道银白色的光痕在通道中同时亮起。
  灵族防御者的反跳帮战术非常清晰——先用暗黑死神的远程火力压制突击队的推进,然后用狂嚎女妖的近战突袭打乱突击队的阵型,最后用灵族先知的灵能反制將突击队困在通道中逐批消灭。
  铁骑型终结者在通道中排成一列,跳帮盾在队列前方形成了一道移动的合金盾墙。星鏢光痕在盾墙上炸开,能量衝击在盾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弹痕,但没有一道光痕能够穿透盾墙的防线。在盾墙后方,身著马克二型动力甲的阿斯塔特战斗修士在盾墙的间隙中快速穿插,他们的速度比长者们快了三成,在狭窄的通道中连续加速,用爆弹枪的短促点射將灵族武士钉死在灵骨墙壁上。
  一名马克二型阿斯塔特在暗黑死神的星鏢齐射中被击中左肩。星鏢的银白色光痕击穿了他的动力甲肩甲,在肩甲上炸开数道裂口,裂口边缘的陶钢在高温中熔化,熔化的金属浆液在真空中凝固成银白色的珠粒。他单膝跪地,用爆弹枪的枪托撑住身体,继续射击。他的左臂已经无法抬起,但他的右手还能扣动扳机。
  一名铁骑型终结者在他前方单膝跪下,跳帮盾的底部抵在灵骨甲板上,为身后的伤员挡住了下一轮星鏢齐射。
  “站起来。”铁骑型终结者的声音在內部频段中响起。“还没死就继续打。”
  那名马克二型阿斯塔特从地上站起来,右手握紧爆弹枪,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他的动力甲左肩的裂口中正在渗血,血液在零重力环境中飘散成一团暗红色的血雾。他的瞄准镜在左肩被击中时碎裂了,他改用肉眼瞄准,在灵骨通道昏暗的幽蓝色光芒中锁定了前方一个正在换弹的暗黑死神。
  他扣下了扳机。
  爆矢弹击中了那个暗黑死神的胸甲,灵骨装甲在爆矢弹的衝击下碎裂,银白色的浆液从裂口中飞溅而出。暗黑死神的身体向后飞出,撞在灵骨墙壁上,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银白色的血跡。
  扁坨带著药剂师小队在第三梯队中跟进。他的脚步很快,但依然仔细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在战场上疏忽是会死的,他在铁砧內城战役中学会了这件事——那场战役中,有一个药剂师在奔跑中被跳弹击中头盔,当场阵亡。从那以后,扁坨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仔细观察周围情况,並且带好头盔,激活防御力场。
  他经过那名左肩受伤的马克二型阿斯塔特身边时停了一下,右手从工具包中取出一支快速止血注射器,刺入伤员的颈部,將止血剂推入他的血管。注射器拔出时,针头上沾著一小滴血珠,扁坨用手指將那滴血珠抹掉,然后將注射器丟进腰间的废弃物收集袋。
  “左臂废了,右臂还能开枪。不要浪费弹药。”扁坨的声音平稳而简短,然后他继续向前走。
  巴雅尔在灵骨通道的第十三个转折点处停下。他的莱曼之耳捕捉到了通道前方传来的灵能迴路脉动频率变化——不是暗黑死神,不是狂嚎女妖,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脉动频率。那频率在每秒三次到每秒三十三次之间不规则地跳跃,每次跳跃都在灵骨墙壁上留下一圈短暂的灵能涟漪。
  “可汗,通道前方有异常。”巴雅尔的声音在內部频段中响起。“灵能迴路的脉动频率不规则,不是灵族支派武士的特徵。可能是灵族先知。”
  康鐸从巴雅尔身后走上前,蹲在灵骨墙壁前,从腰间的工具包中取出一台可携式灵能探测器,將探测器的探头贴在墙壁表面。他的土星型终结者装甲的肩甲上加装了一门等离子轰击炮和一台精密工程扫描仪,扫描仪的显示屏上跳动著灵骨墙壁內部的灵能迴路结构图。他花了十三秒完成了扫描,然后將探测器收回工具包。
  “可汗,灵骨通道前方三百米处有一个大型空间,灵能迴路的密度是通道中的十三倍。灵族先知的灵能特徵与灵能核心的脉动频率高度重合。”康鐸的声音在內部频段中响起。“他在那里等我们。”
  吴岳从队列的中段走上前,青龙刀柄在他右手中握紧。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长者们的前方。
  铁牙跟在他身后,玄蛇矛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第一中队,重组阵型。长者在前,铁骑型在中,马克二型在后。巴雅尔,康鐸,技术军士跟隨第三梯队,准备维修。扁坨,药剂师在第三梯队后方,注意回收。”
  方舟的无限迴路核心大厅在吴岳踏入的瞬间向他展示了灵族文明的最后尊严。
  大厅的穹顶高数百米,灵骨结构在穹顶上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星图,每一颗星都对应著一个已经逝去的灵族灵魂在方舟的无限迴路中安息的位置。星图在灵能的驱动下缓慢旋转,星光的顏色从深蓝到浅紫不断渐变,每一次渐变都在方舟的灵能网络中激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大厅正中央悬浮著一颗直径超过三十米的灵能核心,核心的表面密布著比头髮丝还细的灵骨纹路,每一条纹路都以不同的频率脉动。
  方舟的灵族先知站在灵能核心的正下方。他的灵骨长袍在核心的灵能脉衝中微微飘动,袍角在大厅的灵骨甲板上扫过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他的面孔在星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苍老,灵族那近乎永恆的寿命在他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皱纹,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中沉淀著数百万年的记忆。
  他没有开口。灵族先知的灵能通感在大厅的灵能环境中如同一道被压到极窄频段的闪电,直刺吴岳的认知滤网。
  “人类。你们不该来这里。”
  吴岳的认知滤网在灵能通感刺入的瞬间收紧。他没有帝皇的金色徽记,没有灵能护盾,他只有自己。他在风暴之地的冰台上被阿兹拉尔·凯反覆训练过如何在灵能风暴中维持认知滤网的稳定,但灵族先知的灵能通感不是风暴——它是针,一根在亚空间中被磨了数百万年的针。那根针刺入了他的认知滤网,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了一道裂隙。
  吴岳的右拳在身侧握紧了一下。左肩的灵能利刃还在。那道裂隙只持续了一瞬,但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帝皇从不与异形谈判。人类从不与异形妥协。”吴岳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方舟入侵天狼星系,杀害人类侦察站舰员。方舟必须被摧毁。”
  先知的银白色瞳孔在吴岳的灵能释放的瞬间微微收缩。他在预知中见过这个场景——一个人类灵能者站在方舟的核心大厅中,用贝塔级的灵能强度与他对峙。但预知没有告诉他结局。
  “方舟的无限迴路在亚空间风暴中受损,我们需要在天狼星外围修復迴路。我们不知道这里有人类。”
  “你们现在知道了。”吴岳的青龙在先知说话的瞬间劈下。
  左手剑的剑刃劈在先知的灵能护盾上。先知没有躲。他的灵能护盾在他与吴岳之间展开,银白色的灵能光膜在青龙左手剑的剑刃下如同薄纸般被撕裂。左手剑的剑刃刺入了护盾,护盾的能量碎片在大厅中飞溅,在灵骨甲板上留下数道深深的划痕。先知的身体在护盾碎裂的瞬间向后退了半步,右手从灵骨长袍的袖中抽出了灵能利刃。
  先知的灵能利刃在护盾碎裂的瞬间从袖中刺出。银白色的刃身刺中了吴岳的左肩甲,灵能利刃贯穿了土星型终结者装甲的陶钢外壳,刺入了吴岳的左肩肌肉,又从肩胛骨的下缘穿出。吴岳的左肩在灵能利刃刺穿的瞬间涌出一股温热的血液,血液在方舟的零重力环境中飘散成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吴岳的左手在左肩被刺穿的瞬间握住了灵能利刃的刃身。他的手指在握住刃身的瞬间被割裂,利刃的锋刃割开了他的动力甲手套,割开了他的皮肤,割开了他的肌肉,一直割到指骨。他的手指在指骨上死死扣住灵能利刃的刃身,不让它从自己的肩部抽出。
  右手的青龙在握住利刃的瞬间刺出。剑刃刺穿了先知的灵骨长袍,刺穿了他的腹部,又从后背穿出。先知的身体在剑刃刺入的瞬间僵住了,银白色的血液从他腹部的伤口中涌出,在零重力环境中飘散成一团银白色的血雾。
  先知的左手在腹部的伤口中按住了青龙的剑刃。他的手指在剑刃上滑过,银白色的血液在剑刃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而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数百万年的灵魂,在確认自己的死亡已经不可避免时,最后一次审视敌人的本能动作。
  “人类——如果方舟的无限迴路被摧毁,灵能漩涡会污染天狼星十三世界的灵能环境,数千年无法恢復。这不是战爭,是毁灭。我们都无法承受。”
  吴岳的青龙在先知说完的瞬间从腹部抽出,剑刃从下往上劈开了先知的胸甲。灵骨装甲在剑刃的劈砍下碎裂,银白色的浆液从碎裂的装甲中飞溅而出,在方舟的零重力环境中凝固成细小的珠粒。
  先知的灵魂在肉体死亡的瞬间从灵骨长袍中逸出。他的灵能通感在大厅中炸开一道无声的尖啸,每一次尖啸都在灵骨星图上激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他的灵魂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银白色的眼睛最后一次睁开了。
  他看到了吴岳身后的郭靖和杨康。
  杨康的双手在先知灵魂逸出的瞬间凝聚了最后一道闪电。那闪电不是投射向先知的灵魂——灵魂是无形的,闪电无法击中它。那闪电投射向吴岳左肩上插著的那把灵能利刃。闪电击中了刃身,灵能利刃在闪电的高温中熔化,熔化的银白色浆液从吴岳的肩部滴落,在零重力环境中凝固成细小的珠粒。灵能利刃中残留的先知灵能在闪电的衝击下被彻底中和,利刃的灵能烙印从吴岳的伤口中被剥离。
  杨康的身体在闪电释放的瞬间开始失去平衡。他在方舟灵骨通道的第十三折返点处被暗黑死神的星鏢击中了腹部,灵骨装甲在星鏢的衝击下碎裂,灵能利刃的碎片嵌入了他的腹腔。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內部频段中关闭了生命体徵信號的传输,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还完好。他在从跳帮舱到核心大厅的路上一直在流血,他的血液在土星型终结者装甲的內部积蓄,温热地贴著他的皮肤,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血液在靴子里晃荡。
  他跪倒在地上。土星型终结者装甲的膝关节在弯曲时发出低沉的液压声响,那声响在大厅的灵能环境中被灵骨吸收,转化为无限迴路中极细微的能量涟漪。他的右手按在腹部的伤口上,手指在装甲的裂口中摸索著灵能利刃的碎片。他的指尖在碎片锋利的边缘上割裂,鲜血从他的动力甲手套中渗出,在零重力环境中飘散成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师父。”杨康的声音在內部频段中响起,微弱而清晰。“我成功了。”
  铁牙从大厅的入口处跑来,玄蛇矛尖在灵骨甲板上轻轻点了一下。他在杨康身边单膝跪下,右手从腰间的急救包中取出一卷止血绷带,左手按住杨康腹部的伤口。止血绷带在零重力环境中很难固定,他用自己的手按住绷带,不让它被血雾冲走。
  “扁坨!”铁牙的声音在內部频段中嘶吼。“药剂师!”
  扁坨从大厅的入口处快步走来。他没有跑,走得很快。他在杨康身边蹲下,右手从工具包中取出一支生命体徵扫描仪,將扫描仪的探头贴在杨康的颈部。扫描仪的屏幕上跳动著杨康的生命体徵数据——心率在快速下降,血压在持续走低,血氧浓度已经降到了危险閾值以下。
  “四肢及腹部被灵能利刃碎片击中,腹腔內有至少三处臟器穿孔,灵能残留正在阻止伤口癒合。”扁坨的声音平稳而简短,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確计算过的。“需要手术,需要静滯力场,需要土星型无畏。”
  铁牙在內部频段中切换到联合指挥室的频段。“破晓之光號,准备一具土星型无畏。药剂师需要现场手术,技术军士需要现场唤醒。”
  巴雅尔从大厅的入口处赶来,康鐸紧隨其后。巴雅尔的土星型终结者装甲的双臂各掛载了一门重型爆弹枪,弹链在奔跑中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他在扁坨身边蹲下,从腰间的工具包中取出一台可携式生命维持装置,將装置的管路接口插入杨康动力甲颈部的標准接口。生命维持装置的指示灯在接口插入的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弧在杨康的面甲上微微闪烁。
  康鐸在巴雅尔身边蹲下,从工具包中取出一台可携式灵能探测器,將探测器的探头贴在杨康的腹部。探测器的屏幕上跳动著灵能残留的分布图,灵能利刃碎片的嵌入位置在图中以暗红色光標標註。
  “三处灵能残留,最深的一处在肝臟下方,距离脊柱不到一指宽。”康鐸的声音在內部频段中响起,平稳而精確。“需要手术取出碎片,然后用灵能抑制药剂封闭伤口。手术必须在十三分钟內完成,否则灵能残留会扩散到心臟。”
  扁坨从工具包中取出一支灵能抑制药剂,將注射器刺入杨康腹部的伤口边缘。药剂在注射器活塞的推动下注入伤口,淡蓝色的药液在伤口边缘扩散,將灵能残留的暗红色光標从探测器的屏幕上逐点消除。
  “碎片取出来之前,灵能抑制只能暂缓扩散,不能根治。”扁坨的声音平稳而简短,“需要手术。”
  铁牙在內部频段中切换到联合指挥室的频段。“破晓之光號,土星型无畏准备好了吗?”
  巴彦的声音从“铁砧”號的舰桥中传来。“土星型无畏已从第十三號甲板仓库中推出,正在通过传送阵列输送至跳帮舱的舱外对接平台。预计十三分钟后到达。”
  铁牙將杨康的身体从大厅的灵骨甲板上抱起,走向跳帮舱。土星型终结者装甲的伺服系统在抱著杨康的全速奔跑中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嗡鸣在方舟的灵能环境中被灵骨吸收,转化为无限迴路中极细微的能量涟漪。杨康的血液从腹部的伤口中渗出,浸透了铁牙的动力甲胸甲,在陶钢表面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痕。
  巴雅尔跟在铁牙身后,右手的重型爆弹枪指向通道后方,为撤退提供火力掩护。康鐸跟在巴雅尔身后,左手按在腰间的可携式灵能探测器上,右手的等离子轰击炮指向通道前方。扁坨跟在康鐸身后,右手的生命体徵扫描仪一直贴在杨康的颈部,监测著他的生命体徵数据。
  “心率持续下降。”扁坨的声音在內部频段中响起。“血压持续走低。血氧浓度——”
  他停顿了一下。
  “血氧浓度百分之十三。”
  吴岳从大厅的入口处走出,青龙插回背上的武器固定架。他的左肩还在渗血,灵能利刃虽然被杨康的闪电熔化了,但伤口还在。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法握拳。他的右拳在身侧握紧了一下,然后鬆开。
  “方舟灵能核心已被『欧姆弥赛亚荣光』发射而来的静滯力场设备冻结,机械教会回收整个灵族方舟的灵魂迴路。联合舰队,准备撤离。”
  巴彦的声音从“铁砧”號的舰桥中传来。“方舟舰体结构完整性百分之三十一,正在下降。预计十三分钟后完全崩解。”
  泰赤乌的声音紧隨其后。“巡洋舰编队向外围散开,避开方舟崩解的碎片。不屈號已撤至安全距离。”
  老米哈的声音从“天狼星荣耀”號的舰桥中传来,沙哑而沉稳。“天狼星舰队,向外围散开。所有舰船不要进入方舟崩解碎片的散射扇区。”
  跳帮舱从方舟的灵骨外壳上脱离时,杨康的生命体徵数据已经降到了临界值以下。扁坨在跳帮舱的急救台上为他做了紧急手术,用手术钳从他腹腔中取出了三块灵能利刃碎片。碎片在手术钳的夹持下微微发光,每取出一块碎片,杨康的生命体徵数据就跳动一下。扁坨用灵能抑制药剂封闭了伤口,用缝合线將撕裂的腹腔层层缝合,然后將他从急救台上抱起,放入土星型无畏的钢铁棺槨中。
  土星型无畏的钢铁棺槨在跳帮舱的舱外对接平台上。棺槨高三米,宽两米,外壳由多层陶钢和精金复合板锻造,正面铸著双头鹰的浮雕徽记。棺槨的顶部是透明的装甲玻璃,可以看到內部的维生舱。棺槨的底部连接著十三根不同顏色的管路,每一根管路都对应著一个生命维持系统——氧气、营养液、血液净化、神经信號传输。
  巴雅尔蹲在棺槨侧面,用扳手打开棺槨侧面的检修面板。面板內部是密密麻麻的电路和管路,每一条电路都標註著编號,每一个接口都有防错插设计。康鐸蹲在棺槨的另一侧,用可携式数据终端连接了棺槨的主控系统,屏幕上滚动著无畏机甲的启动程序。
  神经探针从棺槨的內壁伸出,刺入杨康颈部的黑色甲壳接口。探针的尖端在刺入接口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噠声,那是接口锁定的声音。杨康的身体在探针刺入的瞬间轻微抽搐了一下,他的双手在维生舱中无意识地握紧又鬆开。
  维生液从棺槨底部的管路中注入。琥珀色的液体漫过杨康的身体,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腰际,从腰际到胸口。他的动力甲在注入维生液之前被巴雅尔和康鐸拆卸了下来,土星型终结者装甲的陶钢板被一块一块地从他的身体上卸下,堆在跳帮舱的角落里。他的身体在维生液中微微浮起,腹部的伤口在药剂的浸润下缓慢癒合。
  扁坨將生命体徵扫描仪的探头贴在棺槨的装甲玻璃上,监测著杨康在维生液中的生命体徵数据。心率在缓慢回升,血压在缓慢恢復,血氧浓度在缓慢上升。他將这些数据逐条记录在数据板上,然后將数据板插入棺槨的检修面板。
  “神经信號传输正常。”康鐸的声音在內部频段中响起。“维生液循环系统正常。生命体徵稳定。”
  巴雅尔用扳手將检修面板重新固定,然后站起身。“土星型无畏,启动。”
  棺槨的主控系统在巴雅尔命令下达后的第三秒启动。维生液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神经信號传输系统的指示灯在棺槨侧面逐一亮起——红色,黄色,绿色。绿色指示灯亮起的瞬间,无畏机甲的目镜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跳帮舱昏暗的灯光中格外刺目,血红色的光柱在舱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机甲的伺服系统在启动的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嗡鸣在方舟的灵能环境中被灵骨吸收,转化为无限迴路中极细微的能量涟漪。
  杨康的眼睛在维生液漫过胸口的瞬间睁开了。
  他的瞳孔在维生液的琥珀色光芒中涣散,但在神经探针的连接下,他的视觉神经直接与无畏机甲的光学传感器同步。他看到的不再是跳帮舱昏暗的灯光,而是无畏机甲目镜投射出的全频谱战术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