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杨戩求援
  “邦国的事,交给澜儿,他是少宰,也是监国世子,有谢太公佐政,足以统筹邦国上下诸事。”
  祁澜正要开口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雨还在下,视野模糊,但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一匹浑身泥浆的黑马从雨幕中冲了出来,马背上的人浑身湿透,连斗笠都不知道丟到了哪里去,头髮散乱地贴在脸上。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掩盖不了来人的那张俊秀阳刚的帅气面庞。
  “澜兄!澜兄!”
  是杨戩。
  看著杨戩急匆匆的样子,祁澜顿时升起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杨戩翻身下马的时候,脚下踉蹌了一步,差点摔在泥地里。他的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二郎?你怎么来了?”
  “灌江口出事了!”杨戩一把抓住祁澜的手臂,语速极快,“有蛟类走水!大水已经漫过了外堤,再这么下去,整个灌江口都要被淹了!”
  祁澜脑子嗡了一下。
  灌江口。
  岷江出山口,水脉交匯之地。
  那里要是被淹,下游整片平原都得遭殃,而且灌江口和玄泽同属一条水系——
  那到时候,玄泽之水,也要再度大涨!
  “蜀侯的人呢?他们不管么?”祁澜追问道。
  蜀侯国可是蜀地诸侯方伯,不仅地境武士数量最多,更有强悍无比的天境武士。
  “蜀侯麾下的精锐全调走了!”
  杨戩喘著气,“真正引发这场异象的大妖在岷山之中,蜀侯带著天境高手和主力去拦那大妖了。灌江口这边只有镇守关口的守將和副將在勉力支撑,但那蛟太凶,他们撑不了多久!”
  “守將什么修为?”
  “地境中期,副將地境初期。”
  祁澜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两个地境都挡不住,那这条蛟的实力,绝对要在这两条鼉龙之上,多半已经到了堪比地境后期的地步。
  “你家里人呢?”
  祁澜其实是想问瑶姬的。
  有这位活神仙在,想来除非是那些有名的上古大妖,否则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母亲踪跡不知,父亲和大哥在你离开之后,也动身去金沙子爵那边商谈生意了。”
  杨戩的声音有些发颤,“澜兄,灌江口不能被淹!需要援军,除了长溪部,灌江口也已经派人去离堆男部、崇山伯部求援了,唯今只有及三部地境武士,配合灌江口守军,才有止住这场水患的可能!”
  这两家,也位於灌江口附近。
  祁澜沉默了两息。
  他们这里不去还不行,一旦灌江口被攻破,那妖物要走水化蛟,必定会掀起大水,进入大海大湖之中。
  玄泽大湖,有很大概率是其中之一,届时首当其衝。
  就算不是,大水之下,玄泽的水位也会大幅度上涨,就算清剿了这批精怪,也还是会引发各种灾难,甚至会將玄泽更深处的妖物精怪引上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祁云。
  祁云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著他。
  父子对视。
  “去。”祁云只说了一个字。
  祁澜点头,转向祁虎。
  “虎叔,你伤势如何?”
  祁虎活动了一下侧腰,拍了拍胸脯。
  “点儿皮外伤,你叔我身板硬得狠,还能打!”
  “好。”祁澜扫视了一圈周围还站著的武士们,快速做出判断。
  “祁默,你留下,护送父亲回城,配合谢太公主持城防。”
  “是。”
  “其余人境后期以上、还能战斗的,跟我走。”
  片刻之间,十五名浑身带伤但还保有战力的武士站了出来。加上祁澜和祁虎两个地境,一共十七人。
  “等等。”
  祁云忽然开口道。
  “我儿且附耳过来,听为父一言。”
  祁澜顿时走到近前,听著长溪子爵用低声道。
  身上解下腰间的碧水铜剑,丟给祁澜。
  “有事让崇山伯部和灌江口守將顶著,切记不可硬拼,为父会继续带来国人加固堤坝,转移民眾,纵使大水来临,亦可护住邦国上下,避开大水,等灾劫过后再回来重建就好。”
  “儿臣明白。”
  “另外,此剑交予你。”
  祁云將腰间的碧水铜剑送到祁澜手中。
  父子俩修习的武道一脉相承,剑术也是如此,哪怕实力不如祁云,祁澜也能发挥出这把剑的大部分威能。
  “去吧。”
  后者起身,握紧铜剑,看向杨戩。
  “二郎,路上给我说清楚,那条蛟什么来路,多大体型,有什么手段。”
  杨戩用力点头,翻身上马。
  祁澜也跨上了一匹战马,双腿一夹马腹。
  “出发!”
  十八骑冲入雨幕,马蹄踏碎泥水,朝著灌江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躺在担架上的祁云看著那些身影消失在雨中,攥紧了拳头。
  谢颂拄著鳩杖站在旁边,浑浊的老眼望著同一个方向。
  “主君放心,世子吉人自有天相。”
  祁云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马背上,祁澜侧头看向並驾齐驱的杨戩。
  “那条蛟,你亲眼见了?”
  “见了!”杨戩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通体青黑,头上有角,腹下生足,身长起码六丈以上!自上游的灌口山顺著岷江衝下来的,到了灌江口就开始拦河蓄水,要引动水势走蛟!”
  六丈有余。
  头上有角,腹下生足。
  这是距离真正成蛟只差一步之遥的水妖,只要再发动大水,借山洪灵气与江河龙脉锤炼筋骨鳞甲,就能成为真正的蛟龙。
  此战凶险,必定要远超自己此前所遭遇的歷次遭遇。
  交谈的声音在风中散尽,马蹄声伴隨著雨点声。
  十八骑冒雨疾驰,马蹄溅起的泥浆几乎將所有人的衣襟裤脚糊成了一片。
  从长溪邑到灌江口,正常行走需要大半日,但此刻所有人都在拼命催马,使得马匹爆发出远超寻常的速度。
  “那蛟是从灌口山上游衝下来的,到了灌江口就开始拦河蓄水!”
  杨戩在马背上扯著嗓子喊,“守將郑言带城中甲士阻拦,那蛟实力强大,凶猛异常,现在只能靠军阵硬拼消耗人数,水中战船又不比陆上战车,能聚拢兵气军煞,只能拿命去堆著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