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目標,水门桥
  美军的坦克、装甲车、卡车,都要从这座桥上碾过去。
  如果桥断了,他们就是插翅也难飞。
  “这里,派遣一支战斗力最强的连队,把这座桥炸掉。”
  “我看他美国人的坦克和装甲车,能不能飞过去!”
  司令一巴掌拍在桌上。
  震得地图上的铅笔滚落在地。
  总参谋长思考一番之后,抬起头来。
  “让七连去吧。”
  “他们在全歼北极熊团的战斗中表现突出。”
  “刘晨云同志也在这个连队。”
  天色还没亮起来,集结號的声音就在此时传来。
  那號声刺破了清晨的寂静,像一把冰冷的刀扎进每一个战士的耳膜。
  刘晨云揉了揉双眼,再看看黑色手环上的充能,刚到百分之五十。
  大概还需要一天多才能完成充能。
  要在下一次作战到来之前,完成弹药上的补充才行。
  当时他和几人约定的时间,是五天採购所有武器弹药和物资,然后运送到岛上。
  所以最稳妥的时间,就是再等几天进行穿越。
  如此一来,还能携带更多的物资和武器弹药。
  尤其是刘晨云上次作战消耗的枪榴弹也不算少,必须要谨慎使用才行。
  每一发枪榴弹,在未来的战斗中都是一条命。
  此时陈广庆跑过来,用中原口音道:“排长,好像有任务。”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老兵特有的警觉。
  刘晨云站起身来,走出营房。
  他抬起头,就看到白雪皑皑之中,大批士兵们正在迅速集结。
  那个场面,像一幅黑白照片,沉重而肃穆。
  战士们刚休整了一日时间,这又要去作战?
  可后方的补充兵还没到呢。
  也就是从美国鬼子手里还缴获了些武器弹药,勉强补充了一点。
  不然的话,现在的242团连弹药都没多少。
  那些缴获的弹药箱上还印著英文,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
  带著种种疑问,刘晨云带著手里的9个士兵,和七连的其他战士们站在一起。
  不多久,连长赵德柱从团部跑过来。
  他脸上青紫色的疤痕,在风中显露几分狰狞。
  那条伤疤像一道被冻住的闪电,永远刻在了他的脸上。
  在他身后,还跟著二十名士兵。
  “同志们,紧急任务,马上出发,切断美军退路。”
  赵德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雪地里。
  说完之后,赵德柱目光落到刘晨云身上。
  “小刘,这二十个兵给你十个,剩下的作为连预备队。”
  另外两个排长都没有什么意见。
  因为三排的人员最少,满打满算才十个。
  所以这十个补充兵给他,谁也说不了什么。
  刘晨云看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补充兵。
  事实上,他们也是从其他部队拆出来的。
  胸標上的番號都没来得及更换。
  恐怕原部队的人早就打光了。
  那一个个番號背后,是一个个已经不存在了的连队、排、班。
  看来这次的命令確实紧急,否则不会如此匆忙地让他们出发。
  接受了十个补充兵之后,刘晨云就命令士兵们收拾好行军背囊等一切物品。
  隨后,他便带著队伍踩著积雪离开营地。
  雪很深,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其他各连队显然也都有不同任务,陆续出发。
  只是最终抵达的区域並不一样。
  当时为了躲避美军的空袭,志愿军几乎没有任何大规模的兵员集结。
  基本都是以连队作为基本单位,分散行动。
  一个连,就是一个独立的作战单元。
  可即便如此,许多连队也都是还未抵达作战区域,就会在沿途被美军战机炸死炸伤大片。
  有的连队,还没看到敌人的影子,就已经丧失了大半战斗力。
  七连的士兵们行进在大雪覆盖的林间。
  松树上掛满了冰凌,偶尔有积雪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晨云快走两步,来到赵德柱旁边,递过去一根香菸。
  “连长,能透露一下不,咱们这是去哪儿?”
  赵德柱拿出打火机,那是他的战利品之一。
  打火机上还刻著美军陆战一师的徽章,被他用刺刀刮掉了。
  他点燃香菸之后道:“水门桥。”
  “水门桥?”
  刘晨云一愣。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那个在后世战爭史上,被反覆提起的名字。
  他太知道这座桥樑了。
  那是下碣隅里和柳潭里的陆战一师主力撤向港口的必经之路。
  一座架在深渊之上的悬空桥。
  如果桥断了,美军的坦克、装甲车、卡车,全都过不去。
  志愿军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派遣部队,提前抵达此处,將桥面直接炸毁。
  结果美军工兵到了这里,只用了几个小时时间便將桥面完全修復。
  於是执行任务的志愿军部队便再次对桥面进行爆破。
  可仍旧被迅速修復。
  每一次炸毁,每一次修復,都是用血换来的。
  直到最后,志愿军倾尽全力,连下方的桥墩都给炸掉了。
  心想这群美国佬,总无法在短时间內修復了吧。
  结果让志愿军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美国人连夜委託日本三菱公司,用极快的速度造出m2型车辙桥组件。
  然后用飞机空投到古土里,最终建成可承重五十吨的桥樑。
  那不是钢铁的胜利,是工业文明的傲慢。
  看刘晨云愣神的样子,赵德柱往他脸上吐一口香菸。
  “怎么?去过啊?”
  刘晨云摇头道:“那肯定没去过。不过这任务应该很艰巨吧。”
  赵德柱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光荣在於平淡,艰巨在於漫长。”
  刘晨云认真思考一番,抬头道:“这话不错,可用在这次任务不太合適吧?”
  赵德柱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老子就记了这么一句,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那一脚不轻不重,带著一种老兵对新兵的亲昵。
  刘晨云返回三排的队伍,魏有福几人也凑过来询问什么任务。
  他们的眼睛里带著好奇,还有一种隱隱的兴奋。
  刘晨云看著这些年轻的战士们。
  他知道,他们多数可能都会死在这艰巨的任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