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春满三结义
  一旁的珍珠被这动静惊醒,连忙裹著被褥缩在床角,一双杏眼里满是惊惶。
  田梁文无视一旁的珍珠,同萧远谋一道快步向前走进,语气郑重:“二郎快起来,出事了。”
  许明远揉著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著几分被吵醒的沙哑:“出什么事了?一大清早的……”
  “张家出事了。”
  “张家?”许明远皱了皱眉,一脸不解,“哪个张家?”
  田梁文没有回答,只是偏头瞥了眼一旁,冷声道:“出去!”
  “我......这......”珍珠人傻了,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这身无一物的,让她当著数人之面如何是好啊?
  萧远谋立刻会意,从椅背上抓起那堆揉成一团的衣物朝珍珠一丟,顺手把许明远这边的被子一掀,统统丟给她喝道:
  “还不赶紧滚!这儿没你的事了!”
  见萧远谋眼神凶狠,她不敢耽搁,赶紧裹著被褥姿势古怪地出了房门。
  萧远谋回过身来正要开口,余光却见田梁文不知何时偏过了头去,神色颇有几分不自在。
  萧远谋不解,顺著他的视线一瞥,隨即也默默別开了脸。
  这黑乌金......
  算你牛逼!
  许明远一脸无所谓,自顾自地翻身下床准备去捡地上衣裳。
  田梁文深吸口气,这才把话接上:“张季龄昨夜在府里死了。”
  许明远弯腰动作一顿。
  他直起身来,面上神情从茫然到惊讶,最后满脸不敢置信。
  许明远摇了摇头,轻嘆口气,语气真挚中略带感伤:“天妒英才……想不到张郎君这般年纪,就这么走了?”
  “我虽只同张郎只有过一面之缘,却总觉得两人倍感投机,萧兄......”许明远偏过头去语气郑重:
  “烦请你帮忙上个货礼,在下虽家中贫寒,却也愿出一贯钱聊表心意。”
  两人闻言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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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远谋脸上表情有些难绷。
  他虽知道了许明远这么多年一直在演,只是没想到他竟入戏这深。
  况且他多少也听了田梁文说过几嘴。
  別人昨日还在把他往死里整,你倒好如今还给上礼钱了?
  若不是心中知道真相,萧远谋还真信了。
  哎,看来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学吧。
  田梁文心里暗骂一句。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你还跟他倍感投机?
  不过他眼下没空纠结这个,摆了摆手打断那份感慨,语气沉了下来:
  “閒话少说,我叫你起来,是有要事相商。”
  田梁文压低声音:“昨夜咱们几人都在春满楼,一楼子的人都看在眼里,这是铁证。”
  “若有人想买通你们污衊我田家与此事有关......”他顿了顿,沉吟片刻道:
  “我希望你们能先假装答应,事后再如实说出。”
  “那人无论许诺多少贯钱,我田家事后翻倍补偿。”
  许明远闻言忍不住用指侧抵住中门,拉著张脸,有些难绷。
  不过心里却不禁有些佩服。
  想不到田梁文这人嗅觉倒是挺灵敏嘛。
  这样也好。
  他越是这般主动將人绑在一条绳上,自己的存在感便会又低上些。
  想不到这席上最急著撇清干係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田梁文见两人都没接话,还以为是他方才那番表態分量还不够。
  看来眼下这局面,光靠翻倍补偿还不够,得让人从心底里觉得跟著他田家有奔头才行。
  田梁文迅速判断著。
  隨后他整了整衣襟,语气郑重:“二位不止是我田某的挚友,也一直是我田家的。”
  “二位都是识大体的人,应该懂我意思......”
  萧远谋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没办法,他太想进步了。
  想不到他做梦都想攀上田家这颗树,一夜之间便美梦成真了?!
  萧远谋赶忙躬身向前一步,语气激动:
  “田兄说的哪里话!我萧远谋在鄯州城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更何况我同田兄本就形似手足,只是刚才听到田兄居然提到那般俗物试探兄弟,一时有些伤心罢了!”
  “哎~”
  说完,萧远谋还擼了下鼻子,抬起头来面带委屈。
  许明远见状手上一顿。
  只见萧远谋又道,语气带著几分宽慰:“至於张家那事,田兄大可放宽心!”
  “就咱们几个那点微末本事,莫说翻墙杀人,便是翻墙偷只鸡都够呛。”
  萧远谋偏头望向许明远道:“牧之你说是不是?”
  许明远一手捂住下半张脸跟著点了点头。
  田梁文听他这么一说,面色也不禁舒展开来。
  他拍了拍萧远谋肩膀,又一把搂著他肩看向许明远。
  许明远正把腰带系好,抬起眼来跟他四目一碰。
  什么意思?
  我也要加入吗?
  许明远愣了一息。
  在看到对方眼神中的坚毅后,他赶紧笑著踏前叉手道:
  “萧兄方才说的极是,许某自然也是唯田兄马首是瞻!”
  田梁文不禁眼眶有些微热,隨即一把將他也搂过:“好兄弟!”
  “既如此,记得我们的约定,为兄便先行回府了。”
  “二位需各自小心,这几日少出门,莫要给人留下话柄!”
  “嗯。”点头x2。
  “保重!”x3
  三人相互拍臂告辞。
  许明远收拾妥当后最后出的房门,沿著一直走廊往楼梯口走。
  清晨的阳光从窗欞透进,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道光斑。
  楼下的街道已经有了零星行人,远处传来早市商贩的吆喝声。
  一切仿佛都跟往日一样。
  路上,许明远心里忍不住盘算著。
  想不到这局棋走到现在,明面上最积极替他作证的,竟成了他们二人。
  自己反倒只需安安静静做个证人就好。
  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什么怪事都能发生。
  不过这样也好,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终归砸不到他便行。
  许明远心想著。
  然而。
  就在他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春满楼门口便传来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
  龟公和老鴇正凑在大堂角落里低声议论著张家的事,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嚇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
  只见大门猛地涌入十几名披甲军士,领头的正是马跃。
  老鴇慌忙堆起笑脸,硬著头皮往前迎了上去:“军爷......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您几位吹来了?”
  “来来来,快请坐,我让人沏壶好......”
  “不必。”马跃抬手打断她,目光扫过大堂里那些缩著脖子的龟公和艺妓,沉声道:
  “昨夜留宿的艺妓,有一个算一个,全带到这边来!”
  老鴇一听脸色骤变,“军爷,这是为何啊,我们这可是.......”
  “別跟我扯你背后的人,我比你清楚。”马跃冷声道:
  “还有,我不想重复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