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乃曹家大郎,岂能无兄器量(跪求追读)
  “堂兄,二堂弟回来了。”
  “滯留大帐,许久方出。”
  曹安民一边斟酌用词,一边偷看曹昂反应。
  曹丕的表现过於优秀。
  优秀到连曹昂这个曹家大公子都如萤火比皓月。
  身为曹昂的铁桿支持者,曹安民自然不希望庶子曹丕在威望上超过嫡长子曹昂。
  “安民,父帅最忌兄弟不和。”
  “常对我言,河北袁绍,枉称名门。以妒妇为正宫,且令长幼相爭,早晚必因兄弟鬩墙而亡。”
  曹昂蹙眉,提醒曹安民不要挑拨兄弟相爭。
  虽然曹丕的优秀让曹昂黯然失色,但曹昂谨记曹操的教诲。
  兄弟和睦,万事方兴。
  相较於曹丕的锋芒毕露,曹操的態度才是最重要。
  “堂兄误会了,我並无挑唆之意。”
  “堂兄和二堂弟都在军中歷练,孰优孰劣,自在人心。”
  “我所担心者,乃是伯父或会对堂兄不满。”
  口称无挑唆之意。
  曹安民却句句都有挑唆之心。
  利益面前,良善者少。
  如今曹氏霸业蒸蒸日上。
  只要矢志不渝的支持曹昂,今后的权利富贵就不会少。
  在昨夜之前,曹安民对曹丕是不屑一顾的。
  伶人生的儿子,既无娘家的显赫家世背景,亦不似曹昂养在丁夫人膝下。
  一介庶子,今后也会泯然眾人。
  然而。
  自昨夜起,曹丕却如有神助,仿佛璀璨皓月高悬,闪瞎了曹安民的三观。
  曹安民感受到了危机。
  来自於曹昂地位不保的危机。
  虽说曹丕只秀了两场,但:
  一场力挽狂澜,让曹操復回淯水大营;
  一场击败刘琦,让曹操军心士气大振。
  如今满营都在盛传“生子当如曹二郎,刘景升儿子如豚犬耳”。
  曹安民又如何不慌?
  曹丕才十岁,就有如此威望。
  假以时日,那还得了?
  曹昂沉默。
  曹安民虽有挑唆之意,但说的也是现实。
  但接受孝悌之义薰陶的曹昂,即便面对挑唆也能头脑清明。
  只是沉默数息时间,曹昂便恪守了本心。
  “我乃曹家大公子,岂能无长兄器量?”
  “父帅若对我不满,那也是我犯了错。”
  “安民,我也知道你无恶意,但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累了,得静养。”
  曹昂指向昨夜的伤口,委婉的请曹安民离开。
  曹安民欲言又止,將剩下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曹安民肯支持曹昂,除了曹昂为曹氏嫡长子外,还与曹昂宽厚的器量息息相关。
  今夜不平静的。
  也不止曹安民。
  夏侯惇帐中。
  散漫的书卷落了一地。
  抄曹操的兵书,抄得夏侯惇胳膊都酸胀了。
  对夏侯惇而言,挥刀砍人都比抄兵书轻鬆。
  然而比抄兵书更让夏侯惇心烦意燥的,则是曹操对曹丕的大力宣扬。
  曹丕昨夜表现很好。
  这点夏侯惇也承认。
  但夏侯惇认为,曹操没必要对曹丕大夸特夸。
  尤其今日击败刘琦,曹丕带上了于禁和乐进。
  与其说是曹丕厉害,不如说是于禁和乐进厉害。
  曹丕再怎么善谋划,始终也只是个十岁的少年。
  若无于禁和乐进相助,曹丕如何能击败刘琦?
  而昨夜同样依靠于禁,才挡住奇袭的西凉兵。
  就算要夸,也应该以曹昂的名义夸。
  故意猛夸曹丕,莫非对曹昂不满意?
  “子修才是嫡长子,曹丕一庶子耳!”
  夏侯惇多多少少带了个人情绪。
  以曹丕昨夜的表现推测,去找于禁应是提前嗅到了风声。
  然而曹丕却不提醒夏侯惇!
  以至夏侯惇昨夜惶惶而奔,跟庄毅持重的于禁对比鲜明!
  曹操还录于禁前后功劳,封于禁为益寿亭侯!
  让一向瞧不起于禁的夏侯惇,更感顏面无光。
  而在宛城。
  张绣同样彻夜难眠。
  邹氏出城的消息,张绣也早已得知,贾詡也未刻意隱瞒。
  刘琦为曹丕所败,让张绣在宛城孤立无援。
  怒杀胡车儿,让宛城的西凉老兵生出二心。
  西凉老兵能苟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忠义。
  忠义对西凉老兵而言,分文不值。
  活著,且活得越来越好,才是西凉老兵所期盼的。
  贾詡会劝张绣投降,其实也有西凉老兵方面原因。
  若昨夜一战,曹操就此退回许都,军心自然稳固。
  偏偏曹操不仅不退兵,还在今日白日击败了刘琦。
  如今的军心已经不利於张绣,张绣必须做出抉择。
  若张绣不能让西凉老兵活命,西凉老兵不介意反。
  默许邹氏出城,张绣也有摆烂之意。
  事已至此,张绣除了信贾詡也別无良策。
  宛城以南的刘琦大营。
  刘琦因兵败而羞於见诸將,又恐回襄阳后为刘表所轻。
  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有退兵之心,又不知道如何下达军令。
  进又不能进,退又不能退。
  恰好军厨又端来鸡汤。
  看著鸡汤中的鸡肋,刘琦亦不由感慨:“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眾多念头不通达的睡不著。
  曹丕今夜睡得却格外香甜。
  梦中甚至还遇到了神女,让曹丕忍不住哼诗而赞。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妍姿巧笑,和媚心肠......”
  一觉醒来,曹丕不由脸色大变。
  槽!
  裤子脏了!
  “色,耗人心神。”
  “这是病,得治。”
  想到前世的养生拳,曹丕稳下心神,起身出帐练拳。
  练拳亦是练心。
  练好了,可以辅助曹丕排解焦躁、忧虑等负面情绪。
  正练时。
  曹昂也自帐中走出。
  “二弟,你这是什么拳法,为何如此轻柔?”
  曹昂有些惊讶。
  身在军中,曹昂练的也是刚猛路子的拳法。
  为求战场上兵器脱手后,赤手空拳也能打死敌人。
  似曹丕这般轻柔的拳法,曹昂还是头回见。
  “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我练的不是拳,练的是心。”
  “此拳也名静心拳,兄长若是心烦了,也可跟著我练。”
  曹丕不假思索。
  开口就是胡诌。
  片刻的踟躕后,曹昂竟真就跟著曹丕练这“静心拳”了。
  “还真有烦心事?”
  曹丕微微一愣。
  没想到方才隨口胡诌一句静心拳,竟然还试探出了曹昂今日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