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打碎虚假的壳
  盾牌压了下去。
  黑色纤维被割开,发出刺耳的断裂声。玄色躺在地上,左手却抬了起来,五指扣住盾牌边缘,硬生生挡住了那一下。
  士兵男孩低头看著他,火气更大了。
  “你他妈到底在等什么?”
  玄色没有回答。
  避难层的红色应急灯一明一暗,照著两人身上的灰和血。玄色破损的面具里传出喘息声,断掉的肋骨压著肺,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杂音。
  可他的手还在发力。
  士兵男孩把盾牌往下压,肩膀上的肌肉鼓起。盾牌边缘继续切开纤维,已经碰到了里面的皮肤。
  玄色忽然扣住他的脚踝。
  士兵男孩刚要骂,玄色腰腹发力,整个人从地上翻起,硬把他掀了出去。
  士兵男孩后退半步,靴底在碎石上擦出响声。他重新抄起盾牌,盯著玄色。
  “装死?你还挺会演。”
  玄色站了起来。
  他的胸口塌下去一块,右肩活动时有怪响,可他没有停。下一秒,他冲了上来。
  一拳打向喉结。
  膝盖撞向腹部。
  手指直插眼窝。
  每一下都短,狠,省力,目標全是要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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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男孩用盾牌挡住喉咙,又侧身避开插眼。玄色的膝盖撞在盾牌下沿,震得他手臂发麻。
  “你这狗东西,还藏了一手?”
  玄色贴得更近,左肘顶住士兵男孩的盾牌,右手绕过防线,抓向他的耳后。
  士兵男孩一头撞过去,却被玄色偏身躲开。两人撞进旁边墙面,水泥大片脱落,钢筋被压弯。
  “砰!”
  钢门凹下去一大块。
  士兵男孩的背砸进门框,嘴里爆出一串脏话。
  “操你全家的沃特实验室!”
  玄色抬手摸向士兵男孩腰侧,抽出那把战术匕首,反握后刺向他的肾区。
  士兵男孩反应很快,右肘横著砸过去,正中玄色头侧。
  匕首偏开,刀锋擦过战衣,在腰侧划出一道裂口。
  士兵男孩一脚踹开玄色,低头看了眼衣服破口,骂得更难听。
  “这战衣是康妮给我缝的,混蛋。”
  玄色退到三米外。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破面具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笑声。笑声压在喉咙里,断了又续,听得人后背发紧。
  士兵男孩抹掉嘴边血沫,眼睛盯著他。
  “你不是想杀我。”
  玄色没有说话。
  他只抬起手指,朝士兵男孩勾了勾。
  这个动作点燃了最后一点火药。
  士兵男孩把盾牌握紧,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起来。
  “行,我陪你玩。”
  他这次没有直衝。
  玄色先动,身体压低,右拳打向士兵男孩侧腹。士兵男孩没有用盾牌硬挡,而是半步贴近,用肩膀卡住玄色的手臂。
  玄色发力被堵住。
  士兵男孩膝盖顶上去,撞在玄色左膝內侧。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避难层里响起。
  玄色身形一歪,士兵男孩的盾牌底部已经砸下,正中他的右肩关节。
  “咔!”
  玄色右臂垂下。
  士兵男孩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抓住他的后颈,额头重重砸在面具裂口处。
  黑色面具炸出新的裂纹。
  玄色被打退,可他没有倒。他拖著伤腿又贴了上来,两次绕到士兵男孩身后,本可以攻击后颈,却都偏开了。
  他在护脸。
  准確说,他在护那张快要碎掉的面具。
  士兵男孩看明白了,眼里火气反而冷了几分。
  “你怕这个?”
  玄色停了一下。
  士兵男孩笑骂:“哈,抓到你软肋了。”
  他举盾砍向玄色咽喉。
  玄色抬臂格挡。
  士兵男孩半路转身,盾牌背面横砸过去,正中面具侧面。
  第一下,面具裂开。
  玄色后退,伸手去按。
  士兵男孩追上,又是一盾。
  第二下,固定扣崩飞,黑色碎片弹到地上。
  玄色发出嘶哑的声音,第一次主动后撤。
  士兵男孩哪肯放过他。
  他丟开盾牌,一把抓住面具残破边缘,五指扣进裂缝,手臂猛然发力。
  “给我下来!”
  整块面具被硬扯下来。
  玄色的头被迫扬起。
  红色应急灯照在那张暴露出来的面孔上。
  避难层安静了短短一拍。
  士兵男孩抓著面具碎片,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盯著玄色那张脸,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不可能。”
  那是一张与祖国人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更白,更空,眼睛里没有正常人的完整神采。嘴角边有旧伤,耳后还残留著手术缝合痕跡。
  蜂巢主控室里,林可盈也停住了。
  她看向顾渊。
  “老板,真让你说中了。”
  顾渊靠在椅背上,终於笑出了声。
  “沃特的保险箱打开了。”
  红后把画面切成四份。
  一份是避难层。
  一份是沃特安保监控室。
  一份是消防通道里的布彻尔三人。
  最后一份,是顶层套房外的走廊。
  安保监控室內,几个工作人员盯著屏幕,嘴巴半天没合上。有人拿起对讲机,又放下,完全忘了该喊什么。
  “那是……祖国人?”
  “別乱说!玄色怎么会有他的脸?”
  “那我们平时见到的玄色到底是谁?”
  没人能回答。
  消防通道里,布彻尔三人也收到了休伊平板上的截取画面。
  休伊停在台阶上,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不对吧?这也太不对了吧?”
  法兰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骂道:“沃特这群人真会玩,他们的地下室是不是还养著十个老板?”
  布彻尔盯著屏幕,脸上的笑意很冷。
  “好啊,祖国人还有备胎。怪不得埃德加那老狐狸能睡得著。”
  休伊吞了口唾沫。
  “我们还上去吗?”
  布彻尔把枪重新插回腰间。
  “当然上去。今晚这楼里每个人都在发疯,咱们不拿点东西走,对不起他们这么努力。”
  顶层套房外,祖国人正听著克拉拉说话。
  走廊尽头的安保主管跑来,满头汗,连话都说不顺。
  “先生,避难层那边……玄色的面具被打碎了。”
  祖国人转过头。
  “然后呢?”
  安保主管看了看克拉拉,又看向祖国人,喉结滚动。
  “他的脸……先生,您最好亲自看。”
  克拉拉眼神变了,抢先一步问:“把画面接过来。”
  祖国人没动。
  他只是看著安保主管,听著他那异常的心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在怕什么?”
  安保主管嘴唇发白。
  “我不敢说。”
  避难层內,玄色顶著那张祖国人的脸,断断续续地笑。他的眼睛散著光,像在欣赏士兵男孩的反应。
  士兵男孩的手还抓著面具碎片。
  他看了玄色很久,胸口起伏加重。
  “你不是玄色。”
  玄色笑得更明显了,可喉咙里只有破碎的气声。
  士兵男孩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人从地上拖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玄色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垂著,伤腿拖在地上,双手也不再反抗。那张与祖国人相同的面孔沾著灰和血,看起来荒唐又噁心。
  士兵男孩盯著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这帮杂碎,还真是一点底线都不剩。”
  玄色喉咙里挤出笑声。
  士兵男孩抬手给了他一拳。
  笑声断了。
  “別笑。我现在心情很差。”
  他拖著玄色,穿过被撞坏的防爆门,沿著满是碎石和断线的通道往外走。
  通道尽头,红色警报灯一排排亮起。
  广播里传出混乱的命令。
  “所有单位,封锁避难层出口!”
  “禁止开火!重复,禁止开火!目標身份待確认!”
  士兵男孩听到这句,笑了一下。
  他拽著玄色继续往前,靴子踩过断裂的电缆,火花在地上跳了几下。
  远处,电梯井方向传来脚步声。
  有人正在靠近。
  士兵男孩停下,抬头看向通道出口。
  “来吧。”
  他把玄色往墙上一按,捡起地上的盾牌。
  “今晚谁想解释,都得先挨我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