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他成了渣男?
  顾晚身穿米白色竖条纹衬衫,领口繫著学院风深棕领带,外头搭了件焦糖色修身马甲,下身配一条灰色高腰百褶短裙。
  她的发色偏浅,不知是染过还是天生如此,蓬鬆的长捲髮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娇俏动人。
  的確有让人一见钟情、產生强取豪夺衝动的资本。
  但想到成年后自己的所作所为,林殊白总有种听故事的不真实感。
  说不定只是江寧道听途说罢了,还是问问当事人比较妥当。
  林殊白在心里反覆斟酌措辞,憋了半天,才艰难开口:“江寧刚才跟我说……”
  话音未落,顾晚忽然垂下眼帘,周身漫开一缕冰冷气息,林殊白莫名打了个寒噤,只当是风吹的,並未多想,继续道:“他说……我对你……”
  他耳根发烫,作为只懂学习的纯情学霸,实在难以启齿那些出格字眼,最终只能含糊又委婉地问道:“对你一见倾心,之后还做出了冒犯、强迫你的事情,是真的吗?”
  顾晚猛地抬眼盯住林殊白,表情变得极其微妙,可能有点茫然,又有点错愕,或者说是喜悦,反正复杂得能拿到影后奖盃。
  这种表情持续了一秒不到,她歪了歪头,问:“他是……这么说的?”
  “是啊。”林殊白跟学生回答问题似的老实点头道。
  难道江寧骗他了,啊,他果然还是那个正得发邪的好学生!
  林殊白正安慰著自己,结果下一秒——
  顾晚委屈巴巴抿著唇,林殊白一看这模样,心凉了半截。
  不会吧,不会真是这样吧?!
  顾晚脸颊泛起薄红,一副娇羞模样,声音细若蚊蚋:“那天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在一场宴会上,你喝了些酒,可那酒里好像被人动了手脚……你当时情绪特別激动,就……就对我……”
  林殊白竭力维持平静的面目,终於裂开一道缝。
  即便对方支支吾吾,也能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真相:
  他因为被下药,就將才见两次面的小白花给霸王硬上弓?禽兽啊!
  林殊白捂著脸,羞愧得不敢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復心绪,哑声追问:“那之后呢?”
  顾晚双手捧著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左右扭捏了会儿,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看林殊白、看看裙摆,又看看林殊白、又看看裙摆。
  反覆数次后,她的声音更小了。
  “然后……就、就一整晚呀,林林力气很大,我很痛,不过之后、之后……还是很舒服的。”
  林殊白:“……”
  不是在问你do后感啊喂!
  “我是问……我们后来是怎么结婚的。”
  “哦哦,这样呀。”
  顾晚因为自己会错意,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指尖攥著衣角,“过程是有些曲折的,我们歷经千难万阻,才最终结了婚。”
  林殊白放弃挣扎。
  对方不愿多说,他心里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一见钟情、步步紧逼、纠缠不休,用尽百般手段,江寧说的那些话,竟然全都对得上。
  林殊白回想自己十八年的人生,从小勤俭节约、年年三好学生、同学眼中的校草、老师眼中的学神……
  好傢伙,结果被接回林家当少爷才多久?直接基因突变似的,干出这种荒唐事,简直顛覆了他对自己的认知!
  太可怕了!
  他恨不得立刻刷一套“五三”,净化一下自己这濒临破碎的心灵。
  林殊白正暗自懊恼自己逝去的节操,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出了车祸,包里还放著离婚协议书,大概率是在去离婚的路上出的事,也就是说,他们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是……
  顾晚这样子分明是蜜月期。
  “那后来我们为什么要离婚呢?”林殊白问道。
  一听这话,顾晚就如同琼瑶剧里的女主似的,泪珠晶莹剔透,在眼眶里打个转,顺著脸颊无声滑落。
  真是我见犹怜、满满的破碎感。
  林殊白顾不得什么怜爱之情,他真的很怕女生哭,乾巴巴劝道:“你、你別哭啊。”
  结果顾晚哭得更厉害了。
  “因为林林始乱终弃,要了人家,转眼就腻了。”
  林殊白哑口无言。
  得,这下他坐实渣男名头了。
  心里的底线一退再退,林殊白异常平静地接受了。
  虽然不知道几年后的自己是怎么想的,总而言之——他成了渣男。
  林·五好青年·殊白决定给五年后的自己收拾烂摊子。
  “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为什么会这样,但从小到大的教育都告诉我,身为男人就该担起责任。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失忆,愿意再给彼此一次机会,我们可以试著相处一段时间,等双方都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离婚。”
  他秉持民主、凡事好商量的態度,看向顾晚轻声询问:“你觉得呢?有什么想法儘管说。”
  顾晚睁大眼睛,眼眶里的泪珠止住,雀跃地扑进他怀里,“太好了!林林,我真的好开心!”
  林殊白有些不適应这般亲密拥抱,只能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全然没注意到,埋在他肩头的顾晚,眼底所有委屈瞬间消散,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势在必得的笑意。
  “你、是、我、的。”顾晚无声开口。
  不知抱了多久,顾晚微微偏头,嗅了嗅他的脖颈,柔软的嘴唇从他喉结上轻扫而过,惹得他浑身一颤,莫名泛起一阵酥麻。
  林殊白茫然地看向从他怀中退开的顾晚,撞进的却是一双清澈无害的眼眸。
  应该是不小心碰到的吧,林殊白挠了挠喉结,默默想著。
  顾晚取出一枚戒指,递到他面前,“林林,把结婚戒指戴上吧。”
  林殊白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十指空空,而顾晚的无名指上,正戴著一枚同款戒指。
  顾晚弯了弯眼,“我来帮林林戴。”一边將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一边解释,“手术的时候不能戴饰品,所以之前护士帮你取下来了。”
  “这样啊。”林殊白訥訥点头。
  下一秒,顾晚牵起他戴著戒指的手,凑到唇边,无比满足地亲了亲指节,又用舌尖顺著指尖向上舔舐。
  林殊白一个激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她攥得极紧,根本抽不动。
  是因为刚醒来身体太虚弱了吗,他力气竟然小到挣不开?
  顾晚抬眸看他,一脸无辜眨了眨眼:“怎么了?”
  林殊白移开视线,“你、別这样。”
  虽然他们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可他现在心里还停留在十八岁纯情少年的状態,实在不习惯这样。
  顾晚低低笑了一声,“我知道林林失忆后有些害羞,没关係,我会让你的身体想起来的。”